第五百九十三章 高層次者的智慧

  聽到這話。虞凡就知道事情要遭。江百川雖然不是市委常委。但怎麼說也是藍江市的副市長。是寧博遠這個青嶺區教育局長的領導。像這樣當面頂撞領導的事情。實在不是什麼理智的事情。

  其實像關係到農民工子女教育這一塊的問題。在全國各地也是會時常發生的。這裡面牽扯到的問題很多。農民進城務工。一是人員流動性大。二是規模大。光是這兩點來說。對各級地方政府就是一個很大的考驗。雖然中央在各種下發的文件中曾多次的強調農民工子女上學的重要性。但是每年各地教育這一塊的投入都是相對固定的。這也使得農民工子女進城上學這一塊的投入嚴重的不足。

  教育為本一直是中央各級領導強調的重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對神州未來發展和延續的長遠規劃。其正確性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當這種著眼於未來的長遠規劃和各級地方政府的經濟發展產生某種矛盾的時候。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會選擇後者的。當然。這也並不是說各地方政府領導的目光短淺。難道他們就不知道教育對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重要性嗎。不。他們當然也是知道的。只是未來是一種比較模糊的概念。就好像人類明明知道破壞森林。破壞大自然。會對人類的未來產生不可挽回的災難。卻還在肆意的砍伐森林一樣。眼前的利益往往更能夠勾起人們心底的欲望。

  看著江百川壓抑著怒火。一臉鐵青的樣子。虞凡就知道是自己應該出面的時候了。其實對虞凡來說。他心裡還是有些顧慮的。江百川畢竟是市長龐昱的人。而很明顯的。虞凡自己現在和龐昱的關係有日益惡劣的趨勢。他實在是不想將兩人之間的這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畢竟虞凡對龐昱在中南省時給自己的照顧還是心存感激的。更何況龐昱身後還有一個俞正國。他可不想給這位一直對自己印象不錯的大領導留下什麼不好的東西。

  有些無奈的一陣苦笑。虞凡搖著頭向裡面走去。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想面對。但更多的時候卻是不得不面對的。郎勛今天就要結婚。自己總不能看著他的岳父大人出事情而不管吧。再說對於寧博遠的行為。虞凡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少反感。反而是有一種暗暗的尊敬之情油然而生。鐵骨錚錚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做到的。尤其是在如今的體制內。而康梓燁早就擠開了周圍的人群。連阻攔人群的警察皺著眉頭想說些什麼。也被他小聲的幾句話給打發過去了。

  寧博遠的話起初確實是讓江百川這位副市長有些愕然的。作為副市長。他還是第一次聽到下面有人敢這麼當面頂撞他。沒錯。來之前他確實是在喝酒。而且喝酒的對象也的確是眼前這塊土地開發的負責人。不過江百川卻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的。現如今哪個領導不是有一大堆的應酬。要不怎麼是領導呢。

  等從愕然中反應過來的時候。江百川的氣血就開始上涌了。什麼時候開始一個小小的科局級幹部。也敢在自己這個副市長面前指手劃腳了。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膽子。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寧博遠的後台是虞凡。

  面色鐵青的看著寧博遠。江百川也是開始飛速的思考。先前的一點酒意。此刻早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好。很好。」冷哼一聲。江百川看了自己身邊的一眼。「只有你寧博遠是站在黨和人民這一邊的。難道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就不是站在黨和人民一邊的嗎。馮芳同志。我看這位寧博遠同志的覺悟還是不夠啊。你們區委區政府要加強這方面的學習啊。市委市政府領導為了全市經濟發展而做出的長遠規劃。到了他這裡居然被推到黨和人民的對立面。這種人怎麼還能讓他待在教育局長的領導崗位上呢。」

  馮芳聽得其實是有些想笑的。這個寧博遠的膽子也實在是太大了點。早就聽說過他的臭脾氣把區教育局一群副局長和區里一些領導都得罪光了。今天這麼一見還真是名不虛傳。不過這些話沒有讓副市長江百川當場就大發雷霆倒是讓她有些意外的。要知道副市長江百川脾氣大、要面子也是市里出了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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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江百川的話。馮芳正想點頭附和。卻是看見虞凡和康梓燁兩人走了過來。連忙小聲道：「江副市長。虞書記來了。」江百川聽得眉頭一皺。卻是並沒有回頭。只是輕嗯了一聲。看了對面的寧博遠一眼。「寧博遠同志。這裡的發展規劃是經過市委市政府的領導慎重考慮過的。作為一個黨員。我希望你能認真反思你今天的行為。不要一錯到底。」

  說這些話的時候。虞凡已經走近。自然是能夠聽得一清二楚的。對於江百川的心裡變化。他也是能了解的清清楚楚。不過他卻是並沒有走向江百川。反而是看著馮芳微微皺眉的道：「馮芳同志。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了江百川一眼。馮芳連忙回答道：「虞書記。事情是這樣的。。。。。。」聽著馮芳的話。虞凡的眉頭也是越皺越緊。最後更是看了寧博遠一眼。沉聲道：「簡直是胡鬧。寧博遠同志。你知道你現在是屬於什麼行為嗎。居然還敢對抗執法。帶頭鬧事。你看看你哪裡還有一點黨員的樣子。」

  寧博遠聽得倒是有些委屈了。正要說話。虞凡卻是並沒有理會他。轉身走向江百川。一伸手。滿臉歉意的道：「實在是對不起啊。江副市長。沒想到您今天會親自來視察。區里也沒有個準備。讓事情鬧成這樣。」

  這話聽得江百川心裡一陣舒坦。雖然兩人都是副廳級的領導幹部。但是虞凡這個區委書記卻是藍江市的常委之一。在級別上還要高於他這個不是常委的副市長。這麼說已經算是很給他面子了。呵呵一笑。江百川輕輕一握虞凡遞過來的手。道：「虞書記太客氣了。雖然這裡的事情是由我在負責。但是我也沒想到今天會來這裡。」

  一番話說的虞凡不由微微一笑。果然是能爬到這個位置的人沒有一個不是聰明人。呵呵笑著正要說話。江百川卻是笑著道：「寧博遠這個同志還是不錯的。現在我們的幹部隊伍中就是缺少這種心裡一直放著人民群眾的人了。」

  似乎是事情的變化太快了。江百川的一番話聽得一旁的馮芳有些目瞪口呆的。剛才的寧博遠在江百川嘴裡還是覺悟不夠的人。怎麼現在反倒是成了不錯的同志了。這也變得太快了吧。不只是馮芳目瞪口呆。就連寧博遠也是顯得很吃驚的樣子。剛才江百川對自己是什麼態度。寧博遠不可能不記得。敢於當面頂撞江百川這個副市長。他也做好了不幹這個局長的準備。大不了自己還是回學校教書去。如果虞書記的到來是他的第一個意外的話。那江百川此刻的和善態度就是他此刻最大的意外。頓時讓他有點懵了的感覺。

  相對於馮芳和寧博遠的詫異。虞凡卻是很清楚江百川這種變化的原因。一個寧博遠。江百川這個副市長是不會放在眼裡的。他在意的是自己。而且江百川心裡已經是開始懷疑馮芳打電話讓他趕來的目的了。能坐上副市長這個位置。江百川經歷過的政治鬥爭之多自然是不用說的。如果在這個時候還不發現點什麼。那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忍字頭上一把刀。該忍的時候一定要忍。這就是江百川成功的秘訣。再說他也不想被別人利用了當槍使。想到這裡。江百川微笑著看了馮芳一眼。目光身穿帶著一絲寒意。差點就被這個女人給利用了。這種想法讓他心裡有種難掩的憤怒。不過他還是有點奇怪的。馮芳不是虞凡的人。這一點他很早就知道。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以虞凡這麼年輕就能成為副廳級的市委常委的能力。這個女人為什麼不向他靠攏呢。

  「哼。無組織無紀律。這件事情區委區政府一定要做出嚴肅的處理。」冷冷看了寧博遠一眼。虞凡面色嚴肅的說道：「我的意見是寧博遠同志實在不適合在現在的工作崗位了。」虞凡的話讓江百川聽得一愣。這似乎也太給自己面子了吧。不過江百川也算是經驗豐富了。轉眼笑著道：「這是青嶺區委區政府內部的事情。我就不過多發表什麼意見了。呵呵。」

  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向虞凡一伸手。笑道：「虞凡書記。下午市政府方面還有個會要開。我就不多留了。至於這裡的事情。我看強制拆遷的事情就按博遠同志說的辦吧。給他們幾天的時間疏散這裡的學生。呵呵。這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雖然不知道虞凡為什麼堅持要處理寧博遠。但江百川還是表達出了自己的善意。

  笑著送走了江百川。虞凡回過頭看了寧博遠一眼。皺著眉頭道：「先疏散這裡的群眾。然後立刻回去參加你女兒的婚禮。」說完不等寧博遠回答。轉身就向外走去。在這整個過程中。虞凡看也沒有看站在一旁的副區長馮芳一眼。這讓馮芳心裡一寒。難道虞書記察覺到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