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一個老兵的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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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臉嚴肅的站在那裡。虞凡現在終於能明白剛才為什麼老人眼裡看到的那種茫然。那種無助代表的是什麼了。這讓虞凡不禁感到一陣心酸。自己的丈夫為了這個國家犧牲了。卻是因為地方民政部門的一些疏忽。得不到應有的公正待遇。一個犧牲了二十年的人。居然還沒能得到『烈士』的稱號。

  「虞書記。區民政局的局長柯立行是丁區長的小舅子。」田玉芬在一旁小聲的說道。虞凡聽得眉頭一皺。居然會是丁政和的小舅子。不過虞凡現在想的不是這些。而是田玉芬這麼說究竟是什麼意思呢。現在告訴自己這些是在提醒自己呢。還是她想挑撥一些什麼。

  這都不是虞凡現在要關心的事情。連感應都懶得感應。虞凡輕哼一聲。看著田玉芬道：「誰的小舅子都不行。今天這件事情必須要得到妥善的解決。田主任。跟我去一趟信訪辦公室吧。」說完不等她回答。轉身就走了出去。

  區民政局的局長柯立行今天也算是倒霉。昨天晚上和幾個局長打了一晚上的麻將。早晨正睡的香的時候。秘書的電話卻是打過來了。鈴聲響了半天。總算是把他給吵醒了。一接通電話。柯立行就是一臉不耐煩的道：「誰呀。不知道我在休息嗎。」

  聲音大的將那邊的秘書嚇的一哆嗦。但還是連忙道：「局長。虞書記讓您到區委去一趟。」柯立行迷迷糊糊的還沒睡醒呢。「什麼虞書記。哪來的虞書記。」秘書忙解釋道：「新任的區委虞書記。讓你現在立刻去一趟區委。」

  柯立行一聽。想了半天才哦了一聲。道：「說了是什麼事情嗎。」秘書道：「沒說是什麼事。只是讓您立刻去。聽聲音好像是很急的樣子。我已經讓司機出發去接您了。」柯立行輕嗯了一聲。心裡卻是一陣疑惑。新任的區委虞書記找自己做什麼。

  新任的區委書記虞凡。他這個民政局長雖然是只見過一次。但在自己姐夫家裡已經是聽過很多次了。好像是在省里很有背景的一個人。連自己姐夫都對他有些顧忌。昨天他和那幾個局長打牌的時候還議論過。都覺得這個新任的區委書記應該是個很強勢的人。

  從他在區公安局裡的那些手段。就能讓人感覺這位虞書記還不是一般的強勢。直接就用紀委。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來的。弄得不好容易引發眾怒。不過柯立行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他姐夫是區長。這在青嶺區是眾人皆知的事情。誰要是想動他。還要掂量著點。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聽到虞凡要見他的消息。他還是立刻起床下樓。下面的司機早就已經把車停在他家門口了。上車前。他還是覺得不放心。又給自己的姐夫丁政和打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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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自己小舅子打來的電話。丁政和眉頭一皺。難道這位區委書記又要對民政局動手不成。哼。區里誰不知道民政局長是自己的小舅子。他要是真敢這麼做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臉。自己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想到這裡。丁政和也是把自己的秘書叫了進來。「知道虞書記要見民政局長是怎麼回事嗎。」秘書聽得一愣。然後輕哦了一聲道：「區長。聽說是為了那件撫恤金的事情。」丁政和聽得一愣。「什麼撫恤金。」

  秘書笑道：「就是那件二十年前的撫恤金的事。聽說是今天早晨虞書記在區委門外看到了那個每年今天都會坐在那裡的老太太引起的。」這麼一說。丁政和也想起是怎麼回事了。不由點點頭道：「原來是這件事情。不過這件事情不是沒有人上訪了嗎。怎麼有鬧出來了。」

  秘書點點頭道：「嗯。是虞書記讓人把那個老太太扶到區信訪辦公室的。剛才我還看見虞書記和田主任進了信訪辦公室呢。估計是處理這件事情去了。」

  丁政和苦笑著搖頭。「這些都是老黃曆了。現在翻出來。就算是要追究責任。到那裡去找人呢。」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他心裡此刻卻是思考其他的問題。難道問題真的是這麼簡單嗎。一件二十年前的事情揪出來能有什麼意義呢。難道是想通過自己的小舅子來針對自己。想到這裡。丁政和臉色一變。看著秘書道：「你立刻去看一下這件事情是怎麼處理的。有什麼情況隨時來報告我。」秘書點點頭。轉身就走了出去。

  關注這件事情的當然不只是丁政和一人。其他的人此刻對這件事情也是有了了解。一時間。區委的信訪辦公室似乎成了今天區委的焦點了。

  而此時。虞凡卻是一臉嚴肅的走進了區信訪辦公室。信訪辦主任王大海早就已經是等在那裡了。今天算是信訪辦最熱鬧的一天了。本來區信訪辦公室是接待信訪投訴的地方。可現在的老百姓對於區一級的信訪辦似乎並不怎麼信任。要告狀也都會直接去市里省里。所以他這個信訪辦主任每天的工作量其實並不大。

  虞凡走進來的時候。老人還是木然的坐在信訪辦的沙發上。一旁的蘇磊正陪著老人。看到老人的眼神。虞凡心裡忍不住一顫。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他實在是形容不出來。有悲傷。有茫然。似乎又是有點絕望。

  「怎麼樣。」虞凡看著蘇磊問道。蘇磊今天是主動留在信訪辦的。虞書記交給他的任務他自然是要認真的去完成了。不過這位老人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樣子。無論蘇磊和她說什麼。她都是默不作聲。

  搖搖頭。蘇磊看著虞凡有些懊惱。這可是虞書記第一次交給自己任務。居然還讓自己給辦砸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虞書記。從進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無論我怎麼問她。她都是一句話都不說。「蘇磊確實是已經盡力了。原本以為今天是自己的一個機會。無論怎麼樣。讓虞書記記得自己也是好的。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是這樣的。

  這個情況。虞凡一進門就已經是看出來了。聽到蘇磊的話。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臉色凝重的走到老人面前。輕輕的蹲下來道：「李光榮同志從今天起正式被追授為『烈士』。」輕輕的一句話。在老人臉上卻是引起了波瀾。原本空洞的眼神此刻卻是散發出了光彩。轉頭茫然的看著虞凡。喃喃的道：「烈士。」

  虞凡鄭重的點點頭。「是的。李光榮同志是為了守衛我們祖國的邊疆。保衛我們的人民而犧牲的。他將永遠活在我們心裡。」不知道怎麼的。虞凡根本就沒有去做任何的感應。他卻是能明白老人心裡想的是什麼。

  撫恤金。老人的衣著雖然是很簡樸。但卻是非常的整潔乾淨。顯然她的兒女們照顧的很好。二十年前的那點撫恤金在現在看來。實在是算不了什麼了。老人二十年來一直這麼執著。無非是為了給自己的丈夫討還原本就應該屬於他的榮耀。。烈士。

  虞凡甚至能感覺到老人當初是如何在區委門口攔住那些領導。是如何懇請他們歸還原本就屬於自己丈夫的這份榮耀的。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老人從當初的希望、期望、到絕望。再到如今的茫然。而她二十年來的那份執著。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撫恤金。為的只是那兩個字。。烈士。

  一時間。聽到虞凡的話。老人的眼神慢慢變得有神了起來。漸漸的蓄滿了淚水。神情也似乎有些激動。捧著照片的手變得有些微微的顫抖。讓虞凡忍不住伸出手去緊緊的握住了她。

  「真的是烈士了嗎。」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似乎並不能肯定虞凡說的話。虞凡卻是堅定的點了點頭。道：「是烈士了。我以一個區委書記的人格擔保。」

  老人聽得眼睛一亮。握著虞凡的手激動的道：「謝謝你。區委書記同志。」說完。雙手轉過手裡捧著的照片。看著照片上的人。布滿皺紋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光榮。你現在終於是烈士了。」這話聽得虞凡眼睛一酸。

  而就在老人說完這句話以後。像是終於有什麼東西放下了似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身體卻是一軟。慢慢的向後倒去。虞凡看得臉色一變。連忙衝過去抱著老人。回頭看著辦公室里的人大聲吼道：「快叫救護車。」

  隨著虞凡的一聲怒吼。辦公室里頓時亂成了一團。還是田玉芬保持著清醒的頭腦。立刻拿出手機。以區委的名義。讓離區委最近的醫院以最快的速度把救護車開了過來。

  抱著老人上了救護車。蘇磊也是主動的要隨車去醫院。虞凡點頭叮囑他一定要醫院全力救治老人。最後還是不放心。讓齊淵也親自跟了過去。

  看著救護車遠去。虞凡的心裡一片混亂。現在他的腦子裡都是老人暈倒前的笑容。一時他心裡都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此時。田玉芬卻是帶著柯立行走了過來。「虞書記。這位是區民政局長柯立行同志。」

  「虞書記好。」柯立行已經是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了。見到虞凡。他也是熱情的把手伸了過去。虞凡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理會他伸過來的手。對著田玉芬道：「田主任。麻煩你通知一下所有的常委們。我們要開個臨時常委會。」說到這裡。他轉頭看了正一臉尷尬的柯立行一眼。道：「民政局局長柯立行同志也列席參加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