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悄悄話

  幾人坐定，劉誠從廚房裡端進了茶水，這會楚雲還沒來得及呷上兩口，樓道邊又有聲音上來了。

  

  「是大頭和小鍾吧，剛讓他們倆給你們買晚飯去了。」

  正說著，門口進來倆男的，提著兩大袋的泡沫飯盒，一看楚雲，便先笑著點頭了。

  「呶，這兩個是劉誠的朋友，那個頭大四肢發達的就叫大頭，斯文點的呢就叫小鍾，今天裝點新房我爸媽不在，就讓他們過來幫忙了。」這會葉宛正拖著甄妍，和自己的兩個閨蜜看婚紗照，瞄了一眼門口，替楚雲做了介紹。

  「我說嫂子，有你這麼做介紹的嘛？」那個身體壯實的高個抱怨了一句，「我叫盧成海，這個是鍾鎮濤，你好。」

  「幸會幸會。」楚雲衝著兩人點了個頭，自我介紹：「楚雲。」

  「哦，帥哥，呵，還帶著倆美女呢，你們幾點下的火車？」

  「嗯，7點半到的。」

  「餓壞了吧，來，嘗嘗我們這邊的幾個特色菜，附近飯店炒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南方人的胃口。」

  大頭和小鍾把裝著餐盒的袋子往桌上那麼一擱，然後自己也找個位置坐下了。

  葉宛一看，也拍了拍甄妍：「先吃飯吧。」

  甄妍於是點頭，接過了楚雲遞過來的碗筷，坐在了茶几邊上。一旁的小丫頭早就肚子餓的不行，但偏偏還擺出一副你若不求我我就不吃的樣子，本來麼，這種東西是看不入林大小姐法眼的，但是楚雲都許諾了會在之後花時間陪她了，現在又給她拿了筷子端了飯，那麼，這裡作為善解人意的隊長大人，就姑且做一點點小小的讓步吧。

  不過，不得不說大頭小鍾招呼客人還是費了好一番心思的，點的菜色多不說，而且也都挑著點的。

  「還合胃口麼？」小鍾問了一句。

  「行，很好吃的！」在場的楚雲和甄妍忙不迭的點頭，不過這倒也不是奉承了，而是菜的味道確實不錯，就從小丫頭低著頭扒菜沒說話這點，就可見一斑了。

  不過大頭和小鍾這沙發的屁股沒坐熱，又被叫起來去和新郎官一起裝臥室天花板上的彩帶去了，剩下的幾個女的，坐在客廳里，一面綁著氣球，一邊聊著天。

  話題一開始的重心，肯定是八一八葉宛和劉誠的事，兩人相識再到相知，最後終於約定結婚，這故事之前在車上的時候聽新郎官講起過一段，但是聽甄妍再講細節，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地湊趣，倒也熱鬧非凡。

  楚雲在這裡湊不上話，他就只是聽，而林丫頭則只顧自己吃飯，好像這是別人的事，一點都不上心的樣子。

  「其實當時我就有預感了，主要也是你沒看見當時劉誠那個樣。我跟你說，他當時緊張的胸口貼的襯衫都濕了，腦門直冒汗，如果不是當時的天氣還很涼快，而且我也事先被透了點底，我真要以為劉誠犯啥毛病了，哈哈……」

  女人笑成了一團，當然都是圍著葉宛的。

  「然後呢，他就這樣跟你求婚了？」

  「現在想起來笑死人了，當時劉誠手這樣的，你們注意看，他一隻手放在口袋，一隻手按著個玻璃杯裝樣子，他一直掏啊掏啊的，我就有點替他急了你知道嗎，這不是有啥東西給掉沒了吧？」

  大家又是笑。

  「然後他支支吾吾地看著我，我這個不是形容詞啊，你如果當時在場，你會比我更受不了，他一個我字說了足足7遍，愣是沒有下文，然後我說，劉誠，你沒事吧，他說我沒事啊，然後我又跟他說，你要真不舒服，別撐了，那今天就先回去吧，然後，他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說你幹嘛，然後他就當著百合城那麼多人的面，噗通一下給跪下了。」

  「百合城那好多人的吶。」

  「是啊，我當時就震驚了你知道嗎，他……他當時是雙膝跪地，我心裡就在想，好你個劉誠啊，是不是對不起我了啊，然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跪錯了，然後暗落落地收起一隻腳，變成單膝跪，艾瑪，我當時的嘴就張成了一個o估計能塞下一整個雞蛋，囧死我了，然後麼，他伸進褲袋裡掏了老半天，終於拿出鑽戒來，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這不是挺浪漫的嘛。」

  「浪漫個什麼呀，我當時恨不得鑽下水道了，還好啦，不過我跟你們說，這個東西真的是很順勢的，當時根本沒來得及多想，邊上的人全都在起鬨了，不知怎麼的，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答應了。」

  「這是**裸地曬幸福啊。」甄妍笑著，她似乎也在為好友找到好歸宿而開心。

  「欸，別光說我啊，小妍，你怎麼樣了？」

  「我？」甄妍低下了頭，當她抬起頭的時候，眼神不自覺的往楚雲那邊掃了一眼，這沒逃過葉宛的眼睛，「我還在等待吧。」

  「女人可經不起等啊。」

  「嗯，大家都盼著下一個，可是大多時候，下一個還未必比得過上一個。」

  邊上葉宛的小姐妹卻借著這個話題說開了，葉宛卻看著甄妍，一動不動。

  「怎麼了？」甄妍問。

  葉宛拉了拉甄妍的袖子，站了起來，對著左右說：「我和我小姐妹說會悄悄話，可不能讓你們給聽去了。」

  說著，她就拽著甄妍進了廚房連通的衛生間，還給把門從裡面給反鎖上了。

  楚雲跟被留下的兩個葉宛的小姐妹對上了眼，這是演的哪一出，搞得這麼神秘？

  而在衛生間的那一端，葉宛的問話卻一點也不神秘，連彎都沒繞，而是單刀直入。

  「我說小妍，你該不會是到現在還在想著楚雲吧？」

  甄妍張了張嘴，但她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過了好一會，鏡子裡的那個人才像做錯了事一樣的低下了頭：「小宛，不是的。」

  看到甄妍這般模樣，葉宛縱使有千般感觸，也化作一聲嘴邊的嘆息流走了。

  「小宛，你上次電話里說過的那個叫張衛東的律師呢，他還在追你麼？」

  「嗯。」

  「但你不喜歡他？」

  「我不知道。」甄妍許久，又重複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因為有楚雲吧，天吶，哎，你說這楚雲到底有什麼好的，讓你這麼惦記著他？」

  甄妍抬起頭，對上葉宛的視線淒淒一笑：「那你當初為什麼還和他交往了三年？」

  「我是……」葉宛一時語滯。

  過了會，她的表情軟化了下來，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好吧，我承認我是喜歡過他，而且他大多時候都挺貼心的，但是，我到最後都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愛過我，楚雲會是個很好的朋友，但絕對不是一個理想的伴侶。」

  甄妍接不上話，只能用沉默回應。

  葉宛雙手搭在了水池旁，往上一靠：「你跟他說了嗎？」

  「說什麼？」

  「你喜歡他。」

  葉宛噌得一下漲紅了臉，趕緊搖頭。

  「你就是這樣的脾氣才吃了虧的！」葉宛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看著甄妍。

  「我又不是沒跟他表白過。」甄妍小聲地辯解。

  「呵，你說高三給他遞情書的事？我跟你說，高中那時候他就是一個痞子，根本沒往真處想，以為你是在耍他的，不過也是，堂堂的班長跟個逃學大王表白，這任誰來想都不可能啊，楚雲智商不算太低。」

  「……」

  「拖，拖，拖，你越活越回去，如果當初你早說出來的話，我也不會和楚雲……哎，現在再說這事已經過去的事沒啥意思了——哎，我看你看的好著急，算了，要不我替你說了吧！」

  「咦，小宛？」

  不理會一臉迷惑加驚慌的甄妍，葉宛打開了廁所的門，沖了出來。

  這會客廳里的人還來不及問呢，葉宛一把拽起了沙發上的楚雲，就往門口給拖走了。

  留下房間裡的一群人面面相覷，尤其是林若曦，硬是愣在了沙發上，嘴裡還夾著一隻沒來的及咽下的蝦。

  甄妍再從廁所里追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葉宛已經拖著楚雲下樓了。

  「咦，去哪？」楚雲莫名其妙地看著一個勁地拉著他走的葉宛。

  「私奔，你去不去呀？」葉宛回頭，淡淡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