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平凡世界

  沒有人會回答小雪的問話。現在小雪已經是大聖巔峰的高手。在惡魔大陸。也已經是極其強悍的存在。

  可是每年。她都會來這裡尋找自己的哥哥。秦雷可是小雪的親哥哥。

  然而。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血脈的關係。小雪始終不相信秦雷已經死了。她一直都認為秦雷還活著。可是卻沒有明確的答案。

  天慢慢黑下來。小雪離開了這裡。她每次來這裡都只是一天。現在已經到了她離開的時候。

  黑暗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的走到墳墓的前面。

  「哎。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了。竟然還有人來祭拜你。可是這還能夠拖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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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很快就沒有人再來看你了吧。至少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再來了。因為我感覺到我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葬天者秦雷。多麼響亮的名字。最終卻走向了今天這一步。誰曾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唐飛爺爺。你又來這裡了。」一個看來來只有十幾歲的小丫頭出現在老人的面前。

  「九九兒。你怎了來了。」

  這是秦雷收養的第九個孩子。現在。其他八個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已經是蒼老無比的老人。只有最後一個九九是秦雷十年前從青元鎮古道邊剪刀的小丫頭才只有十一二歲。

  誰也不會知道。這個佝僂的老頭。頭髮花白。皮膚褶皺。身體衰敗不堪的人。竟然就是當年的葬天者。這個引動成仙路的人。

  飲水不忘挖井人。可是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可笑可笑。世界本是如此。秦雷已經沒有那般在乎。

  「我看爺爺不在家。所以就猜你到這裡來了。對了爺爺。這座墳墓裡面到底是什麼人呀。為什麼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看看。難道是爺爺的愛人嗎。」小九九隻有十一二歲的樣子。卻顯出一幅小大人的樣子看著秦雷問道。

  「咳咳咳。或許可以這麼說吧。」

  當年在蒼冥墓小世界之中。秦雷死亡的那一刻。一直在抓著唐嫣然最後一絲靈魂。他以為自己死了。就可以跟唐嫣然永永遠遠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可是……

  唐嫣然的靈魂毀滅了。可是秦雷卻沒有死。留下一具殘碎的身體。逃了出來。

  秦雷很想去死。可是秦雷知道。自己就算死了也不可能在見到唐嫣然。一切已經成為定局。

  而秦雷身上的力量被殘碎的身軀不斷地蠶食著。到現在。秦雷已經成了一個最普通不過的老人而已。身上沒有半點元力在流動。

  唯有四件念兵之祖還在秦雷的手中。可是秦雷已經無法發揮它們的力量。

  這些年。秦雷化名唐飛。一直生活在青元小鎮之中。這個秦雷從小到大的小鎮。

  雖然黑貝曾經來這裡找過秦雷很多次。可是秦雷的氣息和靈魂已經改變了。身體也殘碎不堪。就算是黑貝正面見到自己。也未必能夠認出自己吧。

  現在的秦雷仿佛就是一個被人遺忘。不該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一樣。或許秦雷真的不屬於這個世界才對。

  時間匆匆。一百年過去了。本來秦雷以為自己早就應該死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秦雷竟然活到了現在。

  「爺爺喜歡的人。一定非常漂亮」小九九笑道。

  「是很漂亮。是爺爺這一輩子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秦雷比上雙眼。仔細的回憶著唐嫣然的樣貌。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始終想不起來唐嫣然的樣子。

  只知道她很漂亮。

  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越是努力記住的模樣。反而越容易忘記。越是熟悉的人。也是難以想起她真正的樣子。

  「走吧。我們回家。」

  牽著小丫頭。秦雷步履蹣跚的向青元鎮走去。青元鎮距離這裡足足有四五十公里。秦雷竟然整整走了一夜。才回到青元小鎮。

  這裡已經不再是曾經的樣子。因為它曾經被黑龍大帝毀滅過。後來一些遠處的人遷徙到這裡。組建了這個小鎮。

  而一些苦游武者和獵獸小隊。傭兵團。讓這裡變得富有活力。現在的青元小鎮比起當年來絲毫不差。

  秦雷還記得當年安東老師在那教武場上。教導青元鎮的孩子們鍛鍊體質。學習最簡單的練武之道。

  一轉眼。已經是一百三十年之後了。而安東老師也在數年前死去。直到安東老師死的時候。秦雷才在他面前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安東老師並沒有責怪秦雷。因為他知道秦雷心中很苦。

  安東老師離開的時候是平靜的。因為有他一生最驕傲的學生為他送終。他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人生一世。或許就應該是這樣。甚至秦雷都有些羨慕安東老師。他一生平淡。沒有太多的追求。也沒有太多的痛苦。不像秦雷。有太多的追求。可是一切最終全部變成了枉然。只剩下痛苦和悲涼。

  秦雷曾經去過華陽城。唐家在秦雷幾個兄弟的幫助之下已經重建。那裡還是原來的樣子。可是秦雷在唐家門口停留了很長時間。知道唐老爺子出現。秦雷才離開此地。

  曾經的誓言已經破滅。秦雷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唐老爺子。只有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已經頭髮花白的唐老爺子。

  他的眼神已經模糊。聽城中的人說。唐老爺子每天都會在唐家大門外等待兩個時辰。就算是陰雨天也不例外。因為他說。他在等待自己的兩個孩子。

  直到半年前。唐老爺子去世。秦雷都沒有再去看過他。因為秦雷怕自己會哭。這個真正關心自己的老爺子。最終也抵不過歲月的消磨。被無情的帶走了。

  若是以前。秦雷一定會想儘自己的辦法。進入冥界之中。尋找唐老爺子。可是現在呢。

  一切只是枉然而已。或許等哪一天自己死了之後。進入冥界的時候。還可以見他一面吧。或許…

  唐老爺子在臨死的那一刻也沒有見到他的兩個孩子。命運是不公的。這個善良的老人最後一點點的期盼都沒有給他實現。

  秦雷也在痛苦之中。現在。唐嫣然的父親也已經老了。雖然成仙路已經打開。可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踏上這條逆天之路。很多人只是這條逆天之路上的基石而已。

  秦雷也是。

  「爺爺。你在想什麼。」回到秦雷搭建的小木屋之中。小九九看到秦雷好像有些傷感。於是問道。

  「沒什麼。爺爺只是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秦雷擠出一絲笑容。對這小九九說道。無論自己承受多少痛苦。自己收養的九個孤兒都是秦雷最大的快樂。

  但是快樂過後。總是要面對無盡的痛苦。反而更痛。所以自從收養第八個孤兒之後。過了將近五十年。秦雷才收下小九九。五十年的孤寂。讓秦雷明白了很多。世間最珍貴的。不是未來能夠得到的東西。因為那是虛幻的。就算自己在努力。也未必一定能夠得到。

  當然也不是曾經失去的東西。失去了。就算你如何努力去抓。也只是一場空而已。不會再出現。唯有現在是自己的。只有這一秒是自己的。前一秒和後一秒都不是。

  「爺爺。那你休息一會兒吧。我給你鋪床」說著。小九九急忙給秦雷鋪床。

  木床。也有些髒兮兮的被子。是秦雷現在唯一的所有。當然還有一個小九九。這是秦雷所有的東西。但是秦雷並沒有抱怨。

  秦雷真的老了。哪怕上床。都有一些費力氣。前些年。秦雷還可以進入落日山脈。為小九九獵殺一些小型動物。給她吃。可是現在。已經一年了。小九九都沒有吃到一點點的肉食。

  小九九很懂事。她知道爺爺很無奈。她清楚地記得。一年前。自己叫嚷著要吃肉。而爺爺冒著雪夜。進入落日山脈之中。為了一隻山雞。差點斷送了性命。幸好小鎮上的一個獵戶發現了秦雷。否則秦雷已經死在了魔獸的手中。

  從那以後。小九九就再也沒有叫嚷著要吃什麼。而且小九九也懂事了很多。在鎮子上的一家小酒館打工。換取一些剩飯。這一老一小就這麼度過了一年。

  秦雷也曾經想過。讓小九九修煉武道。可是秦雷不敢。他太清楚武者世界。小九九實在太善良。在這個九死一生。大浪淘沙的武者世界之中。小九九很難活下去。

  平淡是福。平靜是福。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也並不是什麼壞事情。

  現在小九九已經十二歲了。再過幾年。找個實在點的孩子。讓她嫁了。或許也好。

  為秦雷蓋好被子之後。小九九露出一對小虎牙對秦雷笑道：「爺爺。我去幹活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中午給你帶飯回來。」

  「去吧。自己小心一點」秦雷叮囑著小九九。

  待小九九離開之後。秦雷躺在床上。突然。秦雷感覺到非常的平靜。這種感覺。也就只有小的時候才有。只有跟唐嫣然在一起的時候才有。好懷念的感覺。

  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秦雷一個人。世界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