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悲涼

  「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自古以來不變的真理，萊昂納並未將自己的臉面看的如何重要，只是，洛神傷得確實太重，這個仇不報怎麼能行？莫可奈何的是，女皇陛下橫加阻攔，自己又能如何呢？

  坐在車上，萊昂納總感覺心裡極為不爽快，自己徒弟被人打的連她媽都不認識了，現在卻只能就此罷手！

  「哎！」嘆息一聲，萊昂納一踩油門，猶如離玄的箭一樣消失在了馬路上，屁股上一串煙冒了起來。旁邊路人見狀眉頭一皺，在馬德里市區可是少有人敢這般在大街上行車的！這對於環境、安全有著很大的影響。

  不過，看了車牌號之後便沒人吱聲兒了。

  回到東郊別墅的時候，萊昂納徑直到了好友蒙德里的家裡，自己那別墅這兩日正在維修施工，暫時無法入住。況且，自從那晚被游龍偷襲之後，洛神便一直由好友蒙德里照料，這兩日萊昂納一直在到處搜尋游龍的行蹤，倒是很少到蒙德里這兒來看看。

  不過眼下卻是不用到處找了，估摸著再有兩天，游龍那個雜碎便又能大搖大擺的在馬德里大街上行走了。一想到這兒，萊昂納心頭便有氣，卻無可奈何！誰讓游龍爭取到了女皇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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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怎麼回來了？」蒙德里有些奇怪的看著門口的萊昂納，見後者表情沮喪，氣色不佳，出聲道：「你這是怎麼了，看上去怎麼頹廢了那麼多？」

  萊昂納微微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難道，你跟游龍大戰了一場？你受傷了？傷哪兒了？」蒙德里一邊說，一邊上去查看萊昂納的身體，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萊昂納微微搖頭，伸手阻止了蒙德里，正色道：「等會兒再說吧，洛神現在怎麼樣了？我想看看他。」那種情緒，就像是一個父親想要看看自己的兒子一般。

  「好！你跟我來。」蒙德里與萊昂納相交多年，自然了解這二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多說，帶著萊昂納走進了房間裡面，房間極為隱秘幽靜。

  剛剛進臥室門的時候，萊昂納便是微微一驚，轉過頭看了一眼蒙德里，後者微微一笑，並未說什麼。指了指床上躺著的洛神。

  洛神再次被游龍打傷已經好些天了，直到前天晚上才醒轉過來，人是醒了。不過，功力盡失，怕是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功力了。經脈已經不適合修煉。就算是治好了，也僅僅是常人的體質而已。

  此時的洛神已經睡著，閉上雙眼，嘴角微微上翹，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心事一樣，萊昂納也跟著笑了起來。

  「要不要叫醒他？」蒙德里低聲道。

  萊昂納聞言連忙阻止，「別。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或許已經很累了，就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這些日子他也挺累的。」說完，看了一眼蒙德里，正色道：「我們出去吧，與你說說。」

  蒙德里點了點頭，今天也看出了萊昂納有些不對勁兒，必定是發生了非同尋常的事情，否則的話，也不會如此了。相交多年，還從來沒有遇見過老友如此頹喪呢！想到這兒，蒙德里徑直走出了臥室。萊昂納回頭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洛神，心裡湧起無限悲涼之意。暗道：

  「對不起了。師傅沒用！連自己的徒弟被人欺負這樣都不能為你報仇，這輩子遇見為師便是你最大的不幸了吧！」說完，轉身輕輕關上了房間門。

  客廳里，蒙德里已經坐下，面前擺了兩杯清茶，茶香在房間裡低懸飄散，一股清香似乎特別能夠讓人沉浸下來一樣。蒙德里見萊昂納走了出來，低聲道：

  「過來坐坐吧。這兩天你也累了。」

  萊昂納也不多言，一屁股坐了下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清香依舊，只是再也沒有過去那份兒味道了。斜靠在沙發上，萊昂納表情異常的低落。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蒙德里皺眉問道：「好多年未曾見你這般模樣了？是不是遇見了什麼棘手的事情！你說啊，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雖說我的功力不如你，可總能幫上一些忙的。」

  萊昂納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心中的苦何人能夠明白呢？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道：

  「或許，我不能為洛神報仇了，反而要與該死的游龍握手言和了。我不甘心吶！可是，我也沒有任何可以選擇的權利，只能從命！」

  「究竟怎麼回事兒，你說清楚一點兒。」蒙德里也是一片茫然，怎麼就不能為自己的徒弟報仇了呢？前兩日不還讓手下到處找游龍的影子麼？怎麼現在就不能報仇了呢？而且還要跟該死的仇家握手言和？這太奇怪了！

  萊昂納沉重的點了點頭，確認道：「沒錯，正是如此！洛神的仇，我這個做師傅的只能看著，卻不能幫忙啊！」

  見蒙德里一臉的震驚之色，萊昂納遂將半個小時之前發生在皇室內的事情一一與蒙德里說了一通。說完之後，萊昂納心裡微微好受了一些，不過整個人差點兒崩潰失聲哭了出來！

  「我沒用啊，我連自己徒弟的仇都報不了，我這個師傅做的還有什麼用？」說完，萊昂納用拳頭狠狠擊打著自己的腦袋，那場景，在一瞬間顯得有些悽慘！

  「別這樣！」夢裡的見狀上前一把拉住了萊昂納，勸阻道：「別這樣，別這樣！」

  萊昂納雙目失神，雙手被蒙德里抓住，不過口中卻依然自責著，哭喪著：「我沒用，我怎麼這樣沒用，為什麼？為什麼我連仇都報不了，甚至都不能去報仇？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哎！」深深嘆息了一口氣，蒙德里寬慰道：「老友，安靜下來，且聽我慢慢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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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老友」讓萊昂納稍稍鎮定了一些，失神的看了看蒙德里，整個人癱軟了在了沙發上。

  鬆開抓住萊昂納的手，蒙德里站了起來，負手而立，神色悽然，緩緩說到：

  「老友，自古以來有句話說的甚好，『伴君如伴虎』，當年你我二人加入了黑手黨，上面不也是看上了咱們的能力麼？說到底，我們的人在他們眼中一文錢不值，在意的只是本身的實力而已！」

  「隨著我們漸漸老去，年少輕狂不在，上面也漸漸將咱們遺忘。所幸，你我二人成功破入真氣境，這才使得上面重新重用你我二人。否則的話，咱們怕是早就成了上面的炮灰了。而上面與皇室血肉相連，這一次的事情，游龍不對，女皇已經能夠承認，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並且承諾讓那游龍道歉，這已經很不錯了，還能奢求什麼？老友，知足吧！」頓了頓，蒙德里繼續說著、

  「你的脾氣我再清楚不過了，若是咱們再年輕二十歲，我定然支持你與那游龍死磕到底，只是，現在咱們畢竟老了。人老了，膽兒也就小了。我們可以不顧自己，可是眼下這種情況，你能不顧洛神的後半生嗎？」

  萊昂納神色一頓，臉上的憤怒與自責開始慢慢消失，靜靜聆聽著蒙德里的話。

  「洛神現在已然爵位在身，後半生定然是衣食無憂，雖然沒了功力，沒有了自己的愛人，可至少他有一個平靜的未來，能夠安然渡過自己的餘生？這難道還不好麼？」

  「所以，知足吧！」蒙德里感慨道：「咱們這種人，這輩子求的是什麼？不就是安定麼？或許，這便是洛神最好的歸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