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噩夢源泉

  潘紅升醒來的時候，自己所在的浴缸已經水全部冷掉。

  「潘總？您睡著了嗎？」秘書膽怯的敲敲門：「剛才我來叫您一次了，看您沒回應就沒敢再敲門。」

  「沒事……你先出去吧。」潘紅升喘著粗氣，竭力的掩飾自己的驚慌和恐懼。

  為什麼？剛才是夢麼？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逼真的夢？幾乎夢裡的每一個細節都與現實是那樣的吻合……

  他記起來走廊里的燈，一共是四十八個，出去的時候他數了一下，果然也是四十八個！就在這一瞬間他愣住了，身體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呆呆的愣在哪裡！

  「潘總？不是要開會嗎？」走在前面的小秘書十分不解，自己的這位老總眼神從來沒有這樣呆滯和無助過。

  「哦哦，」潘紅升知道自己糾結與一個夢，實在是有點愚蠢，但剛才的夢境細節卻不由自主的在他腦海里竄來竄去……

  

  如果是有人可以操縱我的夢……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笑了，搖搖頭跟著秘書走進了會議室。

  在地球的另一端，米隆笑的更加開心：呵呵，自我安慰、……為什麼每一個人遇到這種情況都要這個樣子？難道這種人物的內心也是脆弱的？

  米隆不是正式隊員，他跟很多人一樣，也是後備隊員。

  潘紅升忙碌完一天，充實的一天他已經使他忘掉昨天的不愉快。一個人在屋子裡不停的琢磨貝玄冥的絕招。

  為什麼自己學不會那看起來很簡單的招數？難道那一招需要跟貝玄冥一樣的體質？跟韓玄的聲波一樣，需要身體條件？

  這似乎說不通。

  想的腦袋都大了，還是絲毫沒有結果。

  把頭伏在桌子上，讓自己疲憊的神經稍稍的輕鬆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他有種奇異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好像有小蟲子在鑽自己的腦袋，從耳朵鼻子等有空的地方拼命往裡鑽！

  那種糟糕的感覺又來了，熟悉又讓人噁心。

  當他抬起頭的一霎那，突然大腦皮層已經意識到這是夢境。

  在自己的夢裡意識到自己在做夢，這是什麼情況？

  但是屋子裡的擺設一模一樣，真的無懈可擊！面前電腦還在開啟這，正好翻在自己瀏覽的頁。

  恍惚中突然有人敲門：「潘總，他們都在等您，該開會了。」

  這聲音讓他鬆了口氣，秘書小米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姑娘。

  這句呼喚讓他感受到真實的味道。

  「好，我馬上就來……」他的聲音突然謙遜的有點卑微，語氣不像是一個老闆反倒像是一個剛畢業正在面試的大學生。

  「小米我已經考慮過給你加薪的事情……」他一邊整理自己的領帶一邊抬起頭來，然而等待他的是一張血盆大口！

  時間瞬間凍結了，那個平素帶著黑框眼睛暈乎乎的小秘書，此時臉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嘴，而她的五官都被這張大嘴分裂開來，似乎還在對他微笑：「老闆，你今天氣色不錯！」

  「啊————」

  潘紅升一聲驚叫，再次從夢裡醒來。

  面前的電腦已經成為空白頁，房間裡的咖啡壺正在吱吱叫！

  秘書小米，嘴巴沒有開裂正常的小米，急匆匆的從外面竄進來，把咖啡壺拿下來。

  或許是潘紅升那種駭人的目光嚇著了她，她一下子皺縮起來：「潘總，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在接收資料……」

  「出去吧，我還要再睡會。」潘紅升低下頭去，用雙手一個勁的按摩自己的太陽穴。

  難道，是我這幾天壓力太大？

  沒錯，一定是壓力太大！馬上就要跟敵人決戰，對方的實力是如此之強，難道自己怕了？

  潘紅升苦笑一下，覺得有點不合常理。

  自己過去面對的問題，面對的敵人也是很強大很致命，自己不都挺過來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表現。

  站起身來打開窗，一股新鮮的空氣滲透進來，有點寒意。

  「咳咳！」他的鼻腔受到冷空氣的侵襲，瞬間有點發酸。

  咳嗽了幾聲之後，他居然吐出一口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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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潘紅升有點不可思議的看看自己吐出的東西，這種疾病，實際上所有的疾病已經遠離他好一陣子了，自從跟著老爺子習武之後他就很少生病。

  「小米，給我約好私人醫生，我估計得了流感，或許還有一點輕度的……」他原本想用精神抑鬱這個詞，卻發覺這個詞很傷自己的形象，於是就那麼說半句留半句。

  潘總這是怎麼了？秘書習慣性的推推鼻樑上的眼鏡，愣了一下。

  詹姆斯醫生自從那次幫潘紅升運來設備之後，就一直擔任他的私人保健醫生，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十分合算的，因為這位醫生不僅僅精通很多疾病的治療方法，還是一個心理學醫生。

  「我最近有點不大對勁。」潘紅升坐在那種專門為精神抑鬱者準備的長沙發上，雙手伏在頭頂：「說實話醫生，我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像那些內心脆弱的倒霉蛋一樣，需要別人心理輔導。」

  「這是你們亞洲人的認識誤區，」詹姆斯醫師嚴肅的回答：「心理疾病跟一般疾病沒什麼區別，就跟你的感冒一樣，雖然是普通的感冒沒有什麼大礙，但也會使你頭疼，鼻塞和精力下降！」

  接著詹姆斯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感冒的預防，以及流感會引起的其他疾病，話題甚至一度跑題到感冒跟糖尿病的關係上，讓潘紅升不得不拉下臉來乾咳幾聲提醒他。

  「哦，那咱們直觀點，就說說你的病症吧。」詹姆斯翻開潘紅升的病歷檔案，卻發現是一片空白。

  「我從小到大沒得過病。」潘紅升頗有幾分自豪：「沒辦法，身體硬實！」

  然而對方卻輕輕搖了搖頭：「您覺得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你的身體固然是非常強壯，一般的疾病都無法侵蝕身體，但這也使得你的免疫細胞一直處於無戰爭狀態，一旦遇到來勢兇猛的疾病，根本無法抵禦！」

  他喝了口咖啡接著說道：「當然，小小的感冒算不了什麼，它只是一個信號而已，它是由你的精神狀態決定的。」

  「精神狀態？」潘紅升突然心尖一顫，想起來最近那些光怪離奇的夢境。

  詹姆斯醫生的藍眼睛緊緊盯住他：「你有什麼要跟我說嗎？你是不是覺得生活突然失去了某種規律，你的睡眠怎麼樣？」

  提到睡眠兩個字的時候，潘紅升瞳孔猛地一張！這個細節被對方看在眼裡，微微一笑：「看來問題就是在睡眠上，你失眠？」

  潘紅升覺得跟醫生藏著掖著也沒什麼意思，就把事情的經過全都說了。

  「嗯，是這樣……持續不斷的噩夢……」詹姆斯醫生表情瞬間凝固了：「你的病症，讓我想起了幾十年前的一宗病例。患者也是個經常做噩夢的傢伙，他的噩夢無時無刻，如影隨形！甚至連在地鐵里打個盹都會被噩夢驚醒……」

  「後來呢？」潘紅升看對方沉浸自己的回憶中，似乎久久不能自拔，好奇心促使他問了一句。

  「後來？」詹姆斯擦擦自己額頭的冷汗：「後來，他徹底瘋了，總是把現實和夢境混淆起來，最後他在一家超市瘋狂殺戮，殺死了七八個無辜的市民並將自己的頭用電鋸鋸開了。」

  可憐的傢伙。潘紅升心裡說了一句，卻仿佛聽到誰在陰暗的角落奸笑。

  「好吧，那傢伙我查了整整三年，愣是沒有檢查出任何的精神問題，我還帶著自己的導師，自己導師的導師來一起研究，但大家得出的結果是一致的:從病理學的角度來講，這是個完全健康，甚至比一般人都要壯碩的男子！但他……好了，不說無關緊要的話了，咱們現在開始吧，必須觀察一下你在夢境中的身體各項指數，不然的話我是無法做出準確診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