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為他護法一天
2024-12-27 08:58:37
作者: 暮雨塵埃
「我的天!」
其話音剛落,眾人心中無不發出如此驚駭,紛紛下意識的吞咽了口唾沫,喉結不住的蠕動。
「妙菡,不得無禮,還不向前輩賠罪?」於成松人老成精,加之修為最高,率先反應過來,歷喝一聲道。
他這倒不是嚇唬於妙菡,別看血衣只有十一二歲,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血衣之前的表現,任誰都看的出來,完全就是絕世凶魔,血道巨孽的做派啊。
這樣一位凶人,傳到哪裡都是夜止小兒啼哭的存在,被稱作大哥哥,這是要怎樣的膽大包天啊,不把你生吞活剝了才怪。
尤其是此時,於家所剩不多之人正處於劫後餘生,若是真箇惹毛了這位凶人,那他們於家可就真要斷根了。
「不嘛!」於妙菡嘟著嘴,撲閃著天真無邪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血衣。
驀地,好似發現了什麼一般,伸手入懷掏出一方白玉般的錦帕,竟是向血衣臉龐伸過去,看情形似是要擦去血衣嘴角那一絲血跡。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呆住了,連於成松都忍不住閉上眼睛,不忍看到孫女慘死的樣子。
他不是不想制止孫女的無禮舉動,而是他怕稍有動作引得血衣誤會,再將禍端牽扯向僅剩的幾個族人身上。
血道凶魔,向來是喜怒無常,殺人就如同踩死只螞蟻一般,無視生命。
可以說,此時的於成松已然是為了族人延續,已經做出放棄最疼愛的孫女的打算。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血衣竟然沒有任何舉動,沒有躲閃,沒有暴怒,只是靜靜的任由這如同瓷娃娃般,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擦去他嘴角的血跡。
驀地,王墨眉頭微微一皺,這種情形是他控制著血衣所做,故意表現出魔道巨孽的冷淡。
可就在於妙菡的小手,碰到血衣面頰的那一刻,王墨清晰的感受到血衣簡單的靈識之中,對王墨掌控他的禁制所產生的那一絲抗拒。
這絲抗拒在那可以說融入到神魂血肉中的禁制而言,完全弱小的可以忽略不計。
可就是這一絲抗拒,讓王墨鬼使神差般的放鬆了對血衣的控制,他想看一看,這傳說中只有吞噬本能的天鬼,這一絲抗拒是如何產生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在於王墨有信心,無論血衣做出任何舉動,他都可以在第一時間制止。
說來話長,這些只不過是轉瞬間在王墨腦海中划過的念頭。
此時,於妙菡所持的錦帕,不過剛剛碰觸到血衣的嘴角。
王墨靜靜的盯著血衣,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哪怕是一個最微妙的表情。
只見血衣身體一顫,這次是真的自主的沒有躲閃,反而伸出右手,緩緩的向於妙菡頭頂拂去。
那足有三寸的血紅指甲,在陽光下照耀的寒芒迸射,宛如利刃一般。
周圍於家之人,那明顯的喉結蠕動,清晰的吞咽口水聲,好似都在壓抑一般。
於成松嘴唇哆嗦著,滿面皆是蒼白,老眼之中甚至流下一行濁淚,宛如對不起自己死去的兒子與兒媳一般。
看到血衣伸出的手掌拂向於妙菡的頭頂,王墨雙眼微眯,只要血衣露出絲毫殺氣,他便會離開激髮禁制。
而於妙菡,只是天真無邪的為他擦拭著嘴角的血跡,絲毫沒有躲閃的跡象,更沒有發現,她的一舉一動,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如果,血衣這天鬼,有心的話!
在這一刻,空氣都好似靜止了一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血衣只是將手放在了於妙菡的頭頂,再也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阿嚏!好冷啊!」驀地,於妙菡清脆的打了一個噴嚏,皺了皺秀氣的鼻頭,好似很冷一般。
「咳咳!」
這聲音剛落,登時讓所有人只覺胸口憋悶,頓時止不住的咳嗽出聲,縱然眾人修為都不弱,也是在這一刻有種七上八下,呼吸都難以為繼的感覺。
而血衣,也在其聲音出現的那一刻,手掌緩緩的放下,再度恢復了原來的面無表情。
眼見如此一幕,於成松強忍胸中不適,趕忙上前一把將於妙菡抱在懷中,異常激動的摟在胸前,好似生怕她失蹤一般。
望著沐浴在陽光下的血衣,這一刻雖然他神情冰冷,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纏繞在周身。
但在王墨看來,那微微的一絲抵抗,甚至連抵抗都談不上的牴觸,直達他的心扉。
在這一刻,王墨好似看到了一個一種生靈的覺醒。
那就是生命的渴望,似乎這只是一種錯覺。
但王墨卻固執的認為,那就是生命的光輝,任何生命都有善良的一面,縱然他生來就是屬於邪惡,如同血衣天鬼一般。
驀地,王墨心神之中傳出一股妙不可言的感覺,心神之中好似有什麼東西離他而去一般。
隨著這股不可言說的東西離去,王墨覺得心神無比的輕鬆自然,甚至不用刻意去聽,他都能接收到千米之內所有細微的顫動。
王墨緩緩的閉上雙目,用心去體會這股感覺,慢慢的沉下心神,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嗡!」
周圍空氣中傳出一股奇異的波動,它很輕,但卻輕而易舉的傳入所有人耳中,仿似從心底傳出一般。
此時的王墨,周身漸漸漂浮起一股淡淡的霧氣,繼而濃郁,最終引導的其上空驀然有一股濃郁的元氣柱出現。
「頓悟?」於成松抱著孫女,眼中閃過一抹驚駭,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這種極少存在的修煉景象。
「爺爺,什麼是頓悟啊?」於妙菡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不過渾身卻是感到舒服無比。
「大哥,你說什麼?」其身邊一名老者聞言,登時一愣神道。
「不要驚動他,退後,都退後!」於成松止住眾人詢問的話頭,率先向後退去。
眾人互視一眼,一同放輕腳步,向後退去,生怕踩踏出什麼動靜,影響到王墨一般。
在數十丈遠外,於成松望著站在場中的兩人,目光掠過血衣之時,心中閃過一抹疑惑:「以他的修為應該知道頓悟時不能被打擾的忌諱啊?」
「大哥,我們還是走吧,那魔猿三怪身後的老怪物你是知道的,若是對方找來的話,你我隕落不要緊,但我於家傳承不能斷啊!」一名老者小心翼翼的看了場中一眼道。
「住口,這兩位道友剛剛為我等解脫大難,若是此時離去,你我還有何顏面留存於世?」於成松面色一沉,壓低聲音冷聲道。
「這……可是……哎!」那老者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到於成松堅持的眼神,卻是不好再說下去,只得暗嘆一聲。
說來也是這於成松性格如此,完全的就是一個迂腐的老頑固,不然他於家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當然,這種事情並不能全怪到於成松身上,這種性格有利有弊,只是不太適用於爾虞我詐的魔域,亦或者修煉界罷了。
其實,世上哪裡又有一處真正沒有殺戮的清淨世界呢?
就在眾人觀望之際,場中再度起了變化。
只見王墨緩緩盤膝坐地,頭頂之上驀地浮現出一朵青金色蓮花,原本閉合的雙唇驀地張開,吐出一顆龍眼大小渾圓晶瑩的金丹。
那金丹甫一出現,便自動漂浮到蓮花上空,滴溜溜轉個不停,周圍元氣更加快速的聚集,並傳遞到金丹之中。
看到如此一幕,於成松心底咯噔一聲,如此明顯的修仙者氣息,若是他還感受不出來的話,那他這些年真是白白修煉了。
腦海中在瞬息間閃過無數念頭,但在看到王墨身旁一直面無表情的血衣之時,登時一股涼意將心底的那份火熱徹底澆滅。
轉首向身旁之人看去,有那麼幾人面上異色明顯展露,顯然是看出了一絲端倪。
尤其是那兩名結丹修士,望向王墨的目光之中,那濃郁的貪婪之色,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
「哼!」於成松面色微沉冷哼一聲,用神識傳入眾人耳中,繼而道:「最好給老夫將心底的那點兒念頭打消,不然,不用那位血袍道友動手,老夫就先將你們斃於掌下!」
眾人聞言,目光略微一動到血衣身上,想及之前他的恐怖修為,不由齊齊打了一個冷顫。
若是仔細看去,必然會發現,在那齊齊匯入王墨頭頂金丹之中的元氣內,另有一部分匯入到他左手食指之上一抹淡淡的紅芒之內。
漸漸濃郁的元氣,已然將王墨覆蓋在內,只能看到淡淡的影像。
「不要發呆了,取出陣盤布陣,如此大的動靜,必然會引來宵小之輩,若是他能夠醒來自然用不到我們出手,若是他醒不過來,我們就為他護法……護法一天!」於成松面色一陣變幻,最後向眾人一臉凝重道。
眾人聞言,面色齊齊一變,但此時於成松已然是於家的主心骨,卻是不得不聽。
若是他們轉身就走的話,恐怕他反掌就會拍落,更何況還有那位恐怖的血袍前輩。
兩人如此親近,顯然關係不一般,想來絕不會遇到危險不出手。
想及此,眾人心下稍安,縱然心下不願,也只得取出陣盤等物,在原地布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