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8、痴心妄想
2024-12-26 17:45:39
作者: 苕面窩
江湖報號「女司令」的莫鳳嬌(當時並沒有人知道真實姓名,王二美、譚金燕、花如月等等都是如此。文中是為了讓讀者明白,故意把名字寫出來。),在涿鹿縣西南山區的盤道嶺立窯。
雖然女司令的名號如雷貫耳,但花如月混跡綠林兩年,卻是第一次看見莫鳳嬌這個人。
傳說女司令手下六百女匪如狼似虎,窯中養著面首無數,是冀察綠林中最荒淫無恥,不知廉恥的女匪。
莫鳳嬌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年紀,身材胖瘦適中,長相的確很標緻。不過,現在已近盛夏時節,但是她卻穿著一件天藍色高領斜襟長袖緊口上衣,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
下身穿著一條青色長褲,打著綁腿,腳上是一雙月白布鞋。腰間一根青絲帶束腰,同樣斜插雙槍,倒也是典型的綠林打扮。
花如月不由得暗暗納罕:鼎鼎大名的女司令,竟然穿得這麼寒酸,還沒有門外的貼身衛隊穿得好!
不停的打量別人是不禮貌的,綠林中尤其忌諱盯著別人亂看,所以花如月一邊走上台階,一邊笑著打招呼:「今天終於見到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女司令這尊大佛,我靈仙姑真是三生有幸!無論是出道的時間,還是年齡,我都應該叫你一聲大姐才對!」
「你乾脆說我臭名遠揚得了,整這些酸詞兒沒意思,呵呵!」莫鳳嬌毫不忌諱地挽著花如月的手臂說道:「這人吶,名聲臭一點兒好,正人君子就會離得遠遠的,不會來煩你!你是仙姑,我是臭蟲,這都不理它。走,咱們姐兒們進去喝酒!」
莫鳳嬌的動作屬於老朋友之間才會有的,但是對於剛見面的人來說就非常不合常理,乾脆些說已經犯了江湖大忌!除了自己的師傅以外,花如月還是第一次被別人挽住右臂,因此就帶上了極大的戒心。
不過,花如月藝高人膽大,也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的神色。一直走進聚義廳,她發現莫鳳嬌一直都是虛挽著自己的右臂,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更沒有流露出什麼敵意。整個過程就仿佛好久沒見的一對閨蜜,很自然的一種親密感。
「沒想到你們兩個人能夠湊到一起,真是稀奇事兒!嘿嘿,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酒菜剛剛上齊,遲到的罰酒三碗!」
花如月一腳踏進聚義廳,還沒有適應房間裡面的昏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就傳入耳際。她凝神一看,長條原木桌的東首端坐一位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一雙劍眉很有氣勢,但是下面的一雙三角眼卻讓人不由得生出厭惡。
「你是誰呀,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姑奶奶不認識你,更不會和不三不四的人喝酒!」
花如月的直覺,眼前這個傢伙應該就是靈官廟的二當家鎮冀北(王二美)。不過她從來沒有見過面,所以也裝作不知道。
「這位就是靈官廟二當家鎮冀北!」蓋七省譚金燕從後面上來說道:「在冀察一帶有些名氣的杆子,也就我們四家,不過直到今天才算聚齊。」
女司令莫鳳嬌拉著花如月在西面坐下,剛好和鎮冀北王二美對面,主人蓋七省譚金燕自然坐在北面的主位上。
「來人,上酒!」
隨著譚金燕一聲嬌喝,四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大姑娘,每個人抱著一個大酒罈進來,然後在每個人面前放了一壇。花如月定眼一瞧,這一壇酒竟然是二鍋頭,不下五斤!
「大當家的慢著!」花如月伸出左手按住酒罈說道:「俗話說:全天下的酒,想喝天天有。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今兒個碰盤(見面),不是為了一壇酒吧?還是把今兒個的事情說清楚了再喝不遲。」
譚金燕沒有辦法,只好一擺手:「既然如此,鎮冀北二當家的來說吧。」
王二美右手扶著酒罈子:「幾位當家的,綠林箭發出去有些日子了,各位有些啥說道都不清楚。所以今兒個才把幾位當家請來說說這事兒,倒也沒有啥大事。」
「就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值得姑奶奶大老遠的跑一趟?」花如月冷笑著說道:「綠林箭是誰發的?莊家是誰?海底(背景和代價)是什麼?姑奶奶攬月吞風(闖江湖的),不是看家護院!」
王二美臉色一沉:「東北區劉老虎被殺,這是綠林大事,什麼看家護院?我看仙姑想多了!」
莫鳳嬌接口說道:「胡說八道!劉老虎從大院子(監獄)出來,就扯上了六扇門(官家)的點子,就不是綠林中人,甚至禍害綠林中人。人得而誅之也不為過,所以這種綠林箭,我盤道嶺首先不參與!」
花如月沒想到身邊莫鳳嬌把自己的話說出來了,因此點點頭說道:「女司令的話我贊成,娘子城峪也不接這道令。有人想給別人看家護院,那就去好了,不要拿綠林來說事兒,更不要在外面招搖撞騙!」
「這麼說來,你們兩家脫不了干係哦!」王二美陰惻惻的說道:「我還以為是吃生米的(不懂規矩的外人)的乾的。」
「少放你娘的臭狗屁!」莫鳳嬌一拍桌子:「你哪只狗眼看見是我乾的?」
一看幾個人要出事,譚金燕作為主人趕緊和稀泥:「大家有話好說,何必生氣?」
「有什麼好說的?他算哪根蔥,把自己搞得像老佛爺似的,在這裡張嘴放屁!」花如月輕蔑的一笑:「姑奶奶想幹啥就幹啥,有他指手畫腳的地方嗎?簡直笑話!」
王二美也把桌子一拍:「靈仙姑,我懷疑就是你乾的!一月前你帶隊離開,然後劉老虎被殺,這都是前後腳的事兒!」
花如月知道苗頭就是沖自己來的,不過也沒在意:「咋的啦,別說不是姑奶奶乾的,就算是姑奶奶乾的,你又能咋的?」
王二美冷哼一聲:「合字上的朋友,一碗水端來大家喝(道上的朋友,把你搶到的財物拿出來大家分分),這是規矩!」
「放屁!」花如月直接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十餘年來,你們靈官廟每年進出萬全縣三次推大溝(全村搶光燒光),金山銀山海了去了,又有誰見了?你先拿出三十萬蘿蔔頭(大洋)來上小項(送禮),再來這裡放屁不遲!」
看樣子,王二美根本沒有想到這個新出道的靈仙姑這麼跋扈,江湖上還從來沒有見過不買自己帳的,所以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不過,王二美老奸巨猾,話鋒一轉:「劉老虎的事兒暫且不說,張坊楊家的紅窯(有槍的大戶)是你砸的吧?」
「是我又咋的,你能啃了我啊?」花如月知道肉戲來了,這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因此冷笑著說道:「紅窯朝天開,膽大就進來。姑奶奶砸開了,咋的了?想翻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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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的一聲,花如月拔出雙槍拍在桌上:「這就是了,嶄版子的亮眼匣子,姑奶奶我喜歡,所以就沖它去了,你又能咋的?想分水(分贓)?簡直痴心妄想!紅窯滿天下,你儘管砸去,姑奶奶不眨莫眼珠子(眼紅)!」
「妹子好膽量,我蓋七省佩服!」譚金燕突然接口說道:「我聽人說,妹子這一次還請了好些肉票上山供著,好像都是男人。難道妹子不準備要清水窯(女寨不養男人),準備玩渾水窯嗎?」
花如月冷哼一聲:「清水渾水都在別人嘴巴里,關我什麼事兒?誰家秧子房都空著的,清的混的不照樣養著?」
「妹妹說得好!」莫鳳嬌拍手笑道:「人嘴兩張皮,舌頭不是東西!清水渾水都在別人嘴巴里,自己個兒心裡有數就行了。」
譚金燕仍然不動聲色:「楊家紅窯固若金湯,還有孔慶福的聯村保衛團,妹子獨吃一份,是不是有些不仗義?」
「小小楊家圍子,不過一座明樓(碉堡)三個坐地炮四條噴子(槍),嚇得天下好漢魂飛魄散。偏偏我靈仙姑不信邪,就要砸一錘子試試看。誰讓我運氣好呢,手下的姐妹們一出手,剛好就壓住了坐地炮,罩住了明樓。」
說到這裡,花如月冷笑一聲:「哼,冀察三十年,誰砸開紅窯分過水?姑奶奶好不容易漲一次(得手一次),都戳眼珠子(眼紅),以為娘子城峪真是好欺負的?」
把雙槍收起來插在腰間,花如月扭頭對外面大叫一聲:「苹兒,收隊,回山!」然後對譚金燕一拱手,轉身就走。
譚金燕一看花如月抬腿就走,趕緊追了出來:「仙姑妹子請留步,咋說走就走呢!」
花如月一邊往外走,一邊隨口應酬:「大姐,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跑一趟。就靈官廟的慫貨,八抬大轎來抬,姑奶奶都懶得挪窩!」
現在氣氛不對,花如月自然不會繼續留在大廳裡面,只要到了廣場上,那就有迴旋餘地了。是戰是和,也就進退有據。剛才她一再發怒,同時也激怒對方,也就是給自己找一個離開大廳的藉口。現在目的已經達到,當然不會繼續在裡面呆著。
楊呂萍陪著花如月闖蕩三年,眼前的局勢當然明白。看見花如月從大廳出來,就帶領一班戰士雁子擺開,把譚金燕和花如月都夾在中間。這看似很禮貌,實際上就是挾持人質。
譚金燕微微一笑:「妹妹一定要走,那我也攔不住。這一去山高水長,妹妹自己小心在意。」
畢竟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