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想走沒門兒

  陳杰留下大部隊打掃戰場，僅僅帶著兩名報務員和一部電台趕到溝頭，沒想到戰鬥已經結束。

  原來，溝頭那邊卻並沒有發生驚天動地的戰鬥。溝門口血戰落幕之前，苟萬全指揮一個連沖了三次都被打回來，然後479人選擇了投降。

  張明瀚和高靜祥兩個營長正在那裡不知所措，陳杰到了。然後，不知所措的人，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陳杰戰前已經明確交代：「邵本良的土匪，一律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現在咋辦？眼前的479人都已經把槍扔了，全部坐在山坡上。一副「你愛咋的就咋的，反正我就是不拿槍」的無賴架勢。

  陳杰每一次大戰之後，想到自己的好多兄弟再也見不著了，所以看見俘虜就來氣：「先打掃戰場，讓一個連把他們帶到山樑上去，然後帶到犧牲的戰士墓地那邊看起來！」

  說的也是，這裡面有很多慣匪。今天把他們放了，晚上可能就會禍害老百姓。就這麼放了，誰也不甘心；可就這麼給殺了，似乎也說不過去。

  正午時分，長達十五公里的戰場終於打掃完成。這一仗一共殲敵697人，俘虜479人。

  加上先前幹掉了邵本良的兩個營又一個警衛連八百餘人，又擊潰了兩個營，前後殲敵兩千人，事實上已經粉碎了敵人這一次針對南滿地區的「肅正圍剿」。

  雖然敵人還有六千多人的大部隊在北面虎視眈眈，但是敵人派到新開嶺南面、西面的部隊已經一掃而空！尤其是朝鮮二鬼子的兩個中隊被殲滅，這次出來的兩個大隊就已經損失了四分之一。

  

  北面之敵完整無缺的，就是小鬼子的一個守備大隊一千多人。邵本良直接損失老七團兩個營，外加眼前剩下的這些俘虜。於芷山出來一個大隊，兩個中隊也不見了。

  敵人的人數還足夠多，但是邵本良的部隊基本已經打散了，只有老七團的一個營在身邊。

  於芷山的一個大隊還有兩個中隊，根本不頂事。只要把二鬼子的另外一個大隊幹掉，自然就煙消雲散了。

  整個戰鬥繳獲，並沒有什麼讓陳杰滿意的地方。被騎兵營帶進來的戰馬，已經被炸死炸傷一大半。完好無損的竟然只有138匹，還有76匹受傷，暫時不能用。

  不過，陳杰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難怪先前敵人沒有利用迫擊炮發起反擊，原來第一輪炮火就把6門迫擊炮給炸變形了，成了一堆廢鐵。本來湊合起來有四十幾挺歪把子機槍，沒想後來的重點轟炸又炸爛一批。

  唯一得到的補充，就是彈藥。無論是子彈還是炮彈，敵人都沒有怎麼使用。說來也是，敵人還沒有看見對手，就已經被炸得暈頭轉向。朝鮮二鬼子好不容易衝出去，結果又是白刃戰，根本沒有使用子彈的時候。

  雖然看見俘虜就來氣，但也不能就這麼放走。養起來是絕對不允許的，熱河方面軍沒有這個規矩。

  按照白書傑的說法就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不勞動者不得食，優待俘虜的標準就是留他一條小命，不虐待他就行了。」

  對於熱河方面軍教育俘虜的方法，所有的戰士都知道，所以陳杰右手一揮：「通信排和特種營的一個排開始教育俘虜，沒啥事兒的就讓他們滾犢子，免得老子心煩。」

  所謂教育俘虜，一般分為三步走。當然，時間緊迫的時候，一步到位也行。反正結果只有兩個：死、活。

  侮辱婦女的、投敵叛國的、屠殺百姓的、殘害抗日誌士的，全部都得死！這是熱河方面軍的規矩，就算你說破大天都沒用，天王老子來了，你還是個死！

  第一步，就是俘虜自己說清楚過去都幹了些啥，這叫「坦白從寬」。如果你都坦白了，就可以得到寬大處理。比如說該砍頭的，最多槍斃。

  當然，你也可以隱瞞事實。但是，如果被別人揭發出來，本來砍頭了事的，可能先砍一隻腳也說不定。

  第二步，就是分成兩撥互相面對面的揭發，這叫「批評與自我批評」。

  當然，如果拉出來一對，兩個人都不說話，自然也是同意的。那就表示兩個人都心甘情願的伏法，自然一起砍頭，在那邊也好有個伴兒。

  第三步，就是針對特殊人物，開展「背後揭發、當面幫助」相結合的拯救活動，這叫「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一般情況下，教育俘虜也就做到第二步。因為到這個時候，該砍頭的都已經砍完了。

  至於第三步，主要是為了給部隊吸收新鮮血液，一般都是內部安全局才做這道手續。

  既然叫野戰軍，那些戰士的性格肯定一般都比較野，很可能第一步就把啥事兒都給做了。

  這一次的幫助教育，觀眾就仨人兒：羅二毛和兩位臨時護士！

  果然，特種營就很特別，第一步還沒有做完，就已經砍下一百腦袋，兩位臨時護士當時就暈過去了。羅二毛年紀不大，膽子不小，竟然在一旁狂呼亂叫「殺得好」！

  一個半小時過後，497人已經只剩下219人，說明砍掉了一大半。最後一步就是當場釋放，把先前從屍體裡面搜來的大洋，每個人發一塊滾犢子。

  讓陳杰和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剩下的219人應該真正算得上劫後餘生的傢伙，竟然只走了'人！

  陳杰冷著臉說道：「老子可沒有糧食養活你們，怎麼還不走？」

  「長官，我們就是於芷山的警備大隊。」其中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大漢上前一步說道：「通過剛才的經過，我們已經知道你們是誰的隊伍。參加於芷山的警備大隊，我們這個連也是故意的。至少輪到我們執勤的時候，就少禍害很多人。」

  「先前追擊過程中，我們沒有放一槍。我們的槍枝都在那邊，長官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派人檢查。我們原來是東北軍第30軍的部隊，當時於芷山是軍長。」

  「他當東邊道鎮守使，我們也過去了。後來他投降小鬼子，我們就帶槍逃跑。沒想到奉天這邊已經全部都是小鬼子，結果被小鬼子抓住了。我們沒有辦法，只好說出是於芷山的部隊。」

  「後來於芷山來到奉天當警備司令，我們就暫時呆在奉天。現在有機會脫離奉天，我們自然不回去的了。要麼你就砍了我們的腦袋，要麼就讓我們跟著你打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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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陳杰搖搖頭：「小鬼子是那麼好打的嗎？那是要死人的！剛才和朝鮮二鬼子戰鬥，我們就有一百多兄弟戰死了。你們還是回去吧，隨便干點兒啥不好，何必跟我們送死？」

  另外一邊的一百多人大聲說道：「長官說什麼也沒用，我們是不會回去的！如果我們就這麼回去了，老少爺們兒的唾沫星子都會把我們淹死！與其如此，還不如和小鬼子拼個你死我活！我們平時在奉天，因為到處都是小鬼子，我們覺得不能白死，一定要多拉幾個墊背的，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你們決定了？真的準備跟著老子送命嗎？」陳杰冷冷地說道：「老子馬上就要攻打於芷山，你們敢打嗎？」

  「當然敢打了！」領頭的大漢大聲說道：「如果不是於芷山身邊都是小鬼子保護，我們早就動手了！不過，這一次於芷山並沒有過來，而是一個副旅長帶來的一個加強大隊。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個大隊。三個中隊分別駐紮在牛家溝、和尚洞和紅通溝。」

  陳杰聞言心中一驚，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既然你們真心想抗日，那今後就是我陳杰的兄弟。現在你們收拾一下，我們馬上要出發了。」

  原來，這個大漢所說的和尚洞和紅通溝，剛好就是天華山北面通天峽左右兩側的制高點。也就是說，步兵營的那個連，現在面臨兩個中隊將近四百人的夾攻。

  現在這裡的戰鬥剛剛結束，如果於芷山的部隊那個什麼副旅長，應該還沒有得到確切消息。

  一旦對通天峽發起猛烈進攻，吳志國他們不一定能夠承受得住。因為高靜祥的迫擊炮連被抽出來了，身後沒有炮火支援。

  還有，如果敵人得到這邊兵敗的消息，把前線的部隊撤回去，那就太便宜了！

  所以，陳杰來不及詢問這些人的具體情況，就趕緊找到李泊舟、張明瀚和高靜祥三個人，然後到另外沒有人的地方緊急磋商。

  「什麼？有兩個偽軍的中隊送到嘴邊上來了？」李泊舟先前犧牲了61名戰士，心裡一直就像刀子捅一樣難受，憋著一股氣沒有地方出。現在一聽就在天華山北面出現了敵人，頓時就跳起來了：「絕對不能放走！」

  「不能放走！」張明瀚在楊木林夜戰中也吃虧不小，本來準備在溝頭撈一把，結果敵人投降了，因此他的火氣更大：「***，老子的幾十個兄弟不能白死了，必須有人抵命！」

  「既然大家都是這個意思，那我們就要好好謀劃一番，爭取把於芷山的這三個中隊都留下！」

  陳杰拿出地圖攤在地上說道：「有一個中隊就在牛家溝，也就是李泊舟原來上嶺的東北山腳下，這個中隊應該就是被我們俘虜的這個中隊的接應人馬。」

  「如果要想拿下另外兩個中隊，首先就要解決牛家溝的這個中隊，切斷敵人的退路。這個地方李泊舟剛剛走過，地形熟悉，所以，特種營現在就出發趕到牛家溝。你從那些想要參加我們的人裡面挑選一二十人出來，然後詐取牛家溝！」

  畢竟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