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我對不起兄弟

  原來，為了就近掌握白書傑恢復的狀態，原來秦月芳找蕭臘梅、鍾桂堂和趙梅燕問話的房間，就已經拉上了電話線，成了方面軍的臨時指揮部，距離白書傑的病房就差四個房間。

  現如今，趙金喜、甘彤、秦月芳三人就在這裡坐鎮。趙梅燕因為是陌生人，野戰醫院從上到下的人都不認識。再加上穿上白大褂，外人還以為她是一般的工作人員。這樣進進出出，才不至於暴露地底下的絕密手術室。得到沈雪敏的命令以後，趙梅燕很快就把三位主事人找了過來。

  趙金喜搶步進房：「大哥，你好些了嗎？」

  白書傑嚴肅地從趙金喜、甘彤、秦月芳、趙梅燕臉上看過去，最後又落到趙金喜臉上：「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完全好了。現在，你們四個人把史連城違抗軍令的具體情況和我說說。」

  「大哥，事情經過很簡單，這件事情也可大可小。」趙金喜仔細斟酌了一下：「史連城已經二十出頭，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位姑娘，這也是人之常情，關鍵是這女人存在極大的疑點。就在四天前，我們收清除敵特奸細的時候。史連城竟然違抗軍令，強行闖關衝出了承德西門，而且對劉荃玉動用了機槍，把整個承德都驚動了，最後也沒有擋住他。就這麼一件事情，也沒啥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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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書傑聽到史連城竟然動用機槍闖關，臉色頓時就變得鐵青：「手持機槍闖關，還對自己人開火，如果這件事情不大，那還有什麼大事情？平白無故的，他為什麼要闖關？」

  趙金喜輕描淡寫地說道：「就是為了送他中意的那個姑娘出城嘛！」

  「月芳，到底怎麼回事？」白書傑已經很清楚，趙金喜就是在隱瞞很多事情，為史連城開脫責任，因此不再和她廢話，直接追問內部安全局局長秦月芳。

  秦月芳目無表情地說道：「支隊長，史連城送走的那個姑娘，就是他私自任命的電訊排排長，兼任機要處長。我們一次的抓捕行動，就是圍繞這個女人展開的。結果最後功虧一簣，間諜的首腦被史連城送走了！」

  「總司令，被送走的那個人，就是我和你說起過的那一個！」趙梅燕接口說道：「經過審問被抓獲的人，那個女人叫做李蘭香，是他們這一次的組長，代號紫色海棠！」

  「李蘭香？」白書傑嗖的一聲，直接從床上跳到了地上：「你們沒有搞錯，真的叫做李蘭香？」

  「不錯，經過分別審問，最後確定就叫李蘭香。」秦月芳點點頭說道：「而且，她在警備師的名字，也就叫李蘭香，並沒有造假的可能性。」

  「該死！該殺！」

  白書傑倒背雙手，在病房裡面不停的轉圈圈：「真該死！兩次都讓她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真該死！」

  白書傑的表現，讓房間裡面的六個人都面面相覷：「難道總司令能掐會算，竟然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秦月芳作為內部安全局長，更是覺得好奇：「支隊長，難道你認識這個人？」

  「不錯！我知道這個人！」白書傑使勁的握著兩個拳頭揮舞了一下，這才說道：「李蘭香並不是她本人的名字，而是她最要好的一個同學的名字！如果要說起她的本名，你們都知道，師傅和師叔也可能知道。」

  白書傑看著林黑兒說道：「她的本名叫**新覺羅·顯玗！六歲的時候被送給了一個老鬼子川島速浪，後來改名川島芳子！現在應該是小鬼子特高課機關長肥原賢二的座上客！」

  「傑兒，你說的該不是清廷肅親王善耆的第十四個女兒吧？」林黑兒有些吃驚地說道：「那個時候我剛剛在關外站穩腳跟，聽到江湖上有過這個傳言，說是肅親王想和東洋鬼子做交易，所以把自己的閨女送人了！」

  「不是傳言，這是真的！」白書傑點點頭說道：「她的漢人名字叫做金壁輝，意思就是想讓滿清恢復原來的金碧輝煌！第一次熱河保衛戰的時候，攻克朝陽之後，魏自強就曾經把她抓住了，結果被她的一通謊言所欺騙，又放走了！沒想到這一次，又逃掉了！僅此一條，史連城就該死！」

  趙金喜搖搖頭：「不對呀，警備師指揮部的人都說，這個李蘭香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如果是金壁輝的話，那起碼也是二十大好幾的人了。」

  「嗨，你們那裡知道啊，這個該死的妖女，那是屬於妖精級別的！」白書傑有些口不擇言：「天生一副妖精的身材，不然的話，她不可能在六歲的時候就被川島速浪那個老不死的給看上，又在十歲的時候就弄到床上去了！據說，關東軍的好多軍官都和她糾纏不清，不說也罷。」

  秦月芳等人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但接下來可就麻煩了，因此有些拿不定主意：「支隊長，對於史連城應該如何處理，現在軍內傳言越來越多。幾個師的正副師長都已經聯名寫信給軍法處，要求從寬處理。」

  「這件事情我說了不算，你們說了也不算！」白書傑沉聲說道：「自古軍法如山，豈能兒戲？一切都由軍法說了算！你們下去以後轉達我的意見，對於史連城為了放走一個重大特務，竟然對自己人動用機槍，必須依法嚴懲，以儆效尤！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趙金喜等人離開以後，白書傑就直接躺在床上，用白布單把腦袋也蓋住了。此後一天一夜，白書傑再沒有說過一句話，也不吃飯。林黑兒突然掀開白布單，才發現白書傑一直在默默流淚，雙眼已經紅腫不成形了。

  林黑兒無計可施，只能不斷給沈雪敏使眼色。沈雪敏最後也沒有辦法，只好來到床前說道：「傑兒，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我就破一次例，現在去軍法處把那個史連城給放了，免去他的一切罪責！」

  「師叔，您做的很對！錯的是我，還有史連城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白書傑不好在師叔面前使性子，只好坐起身來：「俗話說：樹大有枯枝，家大出敗兒。這個道理我懂，也知道它的危害，所以我才請您老人家出山執掌軍令。」

  「我難過的是，自己成天在忙，結果放棄了對部隊的教育！史連城今天犯罪了，他身上固然有責任，但是我也有不可推脫的責任！史連城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應該很早就有苗頭的，我也應該很早就發現才對。可是我沒有，這就是我的失職啊！」

  「傑兒，你也不用太過自責。」林黑兒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史連城都是獨當一面的大將，難道這些利害關係他不知道嗎？不對，他肯定知道嚴重後果。可是，他就這麼做了！所以，你現在有必要利用這個事情，好好整頓一下身邊的人。」

  白書傑點點頭：「史連城膽大妄為，竟敢目無軍紀，擅自把機要處和電訊排的軍官撤換，讓整個熱河的秘密全部暴露給敵人，這件事情才是我們最大的隱患！過去的所有密碼、部隊的防禦措施，都已經沒用了，目前楊桂華他們的備用密碼暴露沒有？永備工事泄露了多少？不知道金喜她們調整過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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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樣，你現在好好吃飯，明天你就回司令部去吧。」林黑兒又把飯菜端過來說道：「只要你不亂發脾氣，也就沒有必要在這裡受罪了，明天你就回去吧。」

  白書傑出院，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也直到今天，熱河方面軍才知道前一段時受重傷，差點兒救不會來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總司令。

  史連城是在禁閉室得知白書傑幾乎喪命的消息的，當時就驚呆了。秦月芳親自過來說明了整個事情經過，也指出了他拼命送出去的人到底是誰！

  「史連城，你自己想想看，你拼命要保護的人，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要除掉支隊長的小鬼子。」秦月芳最後說道：「你自己琢磨吧，看看你到底幹了些啥！機要處、電訊處這些要害部門，支隊長再三強調必須統一管理。」

  「你倒好，不僅私自撤換了周欣華，竟然還對她禁足，然後帶著川島芳子到處視察。現在看來，我們整個熱河的防禦、通信密碼，小鬼子全部都知道了！其實，從你把川島芳子弄進指揮部，就相當於在給小鬼子幹活了。」

  「你知不知道，支隊長入關的時候，差點兒就送命？消息如何走漏的？小鬼子為什麼能夠集中兩個大隊在半路埋伏？那一仗，我們損失精英一百多人！那都是各部隊最優秀的連長以上的軍官啊，你知道損失究竟有多大嗎？」

  「支隊長衝出古北口之後，就只有方面軍司令部和你們警備師知道。果然，你到灤平縣，支隊長就被刺殺。如果我說你就是連續兩次謀害支隊長的兇手，冤枉你了嗎？至於你對劉荃玉動用機槍，那相比之下都不值一提了！枉你跟隨支隊長這麼些年，都學了些啥？支隊長平時的教誨，你都忘記了？」

  聽了秦月芳介紹整個案情，史連城整個人已經沒有了精氣神，最後雙眼發直，都變得有些神神叨叨，顛來倒去就一句話：「我差點兒殺了大哥！我對不起大哥！」

  畢竟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