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弱肉強食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了？」

  這一刻，三大勢力的人族都在咆哮，高空之中出現了太多超級強者，每一個都可以輕易將他們滅族。

  「族長，不好了，祭靈……祭靈大人跑了！」塔塔部落之中，一個族人慌張來報。

  「什麼？祭靈大人跑了？」雲宿差點暈倒，氣得口吐鮮血。

  「轟隆隆！」

  

  巨響如雷鳴，如海嘯，一時間毀天滅地，九陰靈脈居然完全崩塌了，大量的山石滾落，大量的猛獸凶獸遭殃。

  「鍾家！可恨的鐘家！」

  九天之上，咆哮不歇，有人在咆哮，有人在發怒！無數強者，被困在不見天日的牢籠不知道多久了，他們心底早已經對此蘊含了巨大的仇恨。

  遮天的魔禽，雙翅一振，罡風突起，風雲涌動，放佛要將這天空都撕裂。一道火焰從魔禽嘴裡噴出，瞬間山脈被點燃，大火瞬間蔓延開來，方圓萬里，瞬間成為了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一頭高足萬丈的太古遺種，仰天長嘯，天地都為之變色。如大山一般的腳一剁，地面震動，山嶽崩塌，無數的猛獸凶獸化為了肉末。

  「死！」

  「所有人都要死！」

  高空之中，不少凶禽，不少太古遺種仰天長嘯，無盡的憤怒和仇恨，將這一片大地化為了虛無。

  甚至有一位人族強者，渾身火光滔天，如一尊火神，手中一件巨大的靈寶滾動，山嶽如沙，大地如紙，片刻間都被那巨大的棍棒般的靈寶化為了廢墟。

  「殺！」

  「報仇！」

  「殺光鍾家領地內所有的生靈！」

  這些被困了無數年的超級強者，一朝獲得自由，大部分都直接飛走了，似乎對這片土地惶恐未定。但也有極少的一部分，生性兇殘，火爆無比，為了泄恨，毫不猶豫的開始瘋狂的報復，哪怕明知道鍾家已經完蛋了，還是毫不手軟。

  天地變色，空中的魔禽，太古遺種巨獸，人族火焰強者，大殺四方，無物可擋，無堅不摧，剎那間災難不斷蔓延，不斷的擴大，從數萬里變成了數十萬里，直到上百萬里。

  而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塔塔部落、雷族、還有穆族。這些家族勢力，雖然是這百萬里內最強的家族，但是對於空中那些神魔般的強者來說，卑微如螞蟻。

  「不！」

  一個強大的祭靈，一個曾經被塔塔部落視為最強大的存在，這一刻在一根巨大的棍棒下，瞬間化為了肉泥，靈智被抹去，肉身化為了肉末，大量的靈氣回歸天地。

  方圓百萬里，全部都被化作了廢墟，山嶽崩塌，洪流被掩蓋，無數的生靈在這浩劫之下灰飛煙滅。

  斷裂的九陰靈脈，到處都被燒的一乾二淨，一片狼藉。四周恢復了寧靜，那些從牢獄裡逃出的強者，也早已經消失。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從九陰靈脈廢墟之中，一個人影從刨開廢墟，出現在了山脈之上。

  緊接著，一株不到兩米高的丑樹也出現在了光禿禿的山巔廢墟之上。最後一頭身高近三米高的角馬也狼狽的鑽了出來。

  這一人一獸一樹，正是小鍾馳等人，沒想到在如此大浩劫下，他們卻全部活下來了，雖然身上都髒兮兮，但看得出來，他們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好多強者！好恐怖的實力！」五尺氈茹看著眼前所到之處，全部都成為了焦土，成為了廢墟，看到不到任何生命活動，所有生命，都在這浩劫之中，被化為了虛無。

  「吼！吼！」角馬也在哀嚎，惶恐未定，如此巨大的破壞力，堪稱神靈，天地變色。

  「鍾家？他們一個個都在喊著鍾家，對鍾家蘊含著滔天的仇恨。」小鍾馳也傻眼了，這一刻有的是後怕，有的是愧疚，他不知道自己闖下了多大的禍，但是卻很清楚，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才最終化為了虛無，無數的生命因為他的貪婪，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小弛，你沒事吧！」五尺氈茹發現不對，關心的看著小鍾馳。

  「不，不，這不應該是真的！」小鍾馳使勁搖晃著腦袋，最後居然如同一個無助的孩子般哭了起來。

  五尺氈茹和角馬均是臉色大變，看著此刻的小鍾馳，宛如見到了在遺族之中，在遺族老族長鍾厲煌懷裡撒嬌的孩子。這時候，他們才明白，一向大大咧咧，膽大妄為，甚至還有些兇殘的小鍾馳，始終還只是一個沒有成年的孩子。

  如此大浩劫，無數生命因此而遭劫，小鍾馳即使再懂事，也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場面。方圓百萬里，數不清的生靈，在頃刻間，全部化作了虛無。

  「小弛，不要自責，你也是無心之失。況且，你還太小了，天地之大，這樣的事情，只怕每天都有發生。」五尺氈茹嘗試著安撫小鍾馳。

  角馬也哀鳴著，來到小鍾馳身旁，親昵的在小鍾馳身上蹭著，發出低沉的聲音，顯然也是在安慰小鍾馳。

  「孩子，別難過，也不要自責。你今天所見到的，不過是這個世界殘酷的冰山一角！」不知道何時童冥出現了。

  「不，不，不是這樣！如果不是因為貪心，挖走了十二塊玄晶，這些惡魔是不會逃出來的。」小鍾馳懊悔不已，早已經明白，之所以會突然有那麼多的惡魔跑出來，完全是因為他挖走了提供鎮壓惡魔的能量核心。

  十二塊玄晶，之所以只造就了九陰靈脈，之所以百年只孕育出百塊靈晶，那是因為大部分吸收來的靈力，都用作了鎮壓牢獄之中的惡魔了。

  而且，小鍾馳也不難猜出來，這些惡魔，定然就是自己老祖神王在世之際，被神王老祖鎮壓的惡人。然而，神王隕落，鍾家沒落，這隱蔽的牢獄就沒有人管理了。

  於是，後來慢慢出現了九陰靈脈，造就了人族三大勢力。三大勢力環繞九陰靈脈而建立城池，培育自己的後代，一步步崛起。

  「孩子，你還太小，你見過多少事情？你想想你老祖神王的隕落，想想鍾家的沒落，一個國度被滅，比起眼前這災難，可要恐怖千萬倍。」對於童冥來說，眼前的這場災難幾乎都無法讓他內心起波折。

  身為前世大將軍的童冥，在隕落之前，光是在他帶領下，摧毀的生靈何止千萬？那場面遠比現在殘酷百倍千倍萬倍。

  尤其是一代不朽帝王的隕落，那更是天地變色，神魔喋血，諸聖隕落，大片的天地被摧毀，大量的海域被填平，那才是真正劫難，一種連神魔都顫抖的莫大災難。

  「難道就因為這個世界殘酷，我就要原諒自己的罪惡？」小鍾馳睜大眼睛，眼神里純潔、善良、毫無雜質。他終究是個從荒山里走出來的孩子，沒有見過世面，骨子裡是純潔、善良、質樸無雜的。

  「孩子，我早就知道會有今日。其實，在你發現玄晶之前，我就知道這裡面關押著諸多強者。可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阻止你嗎？」童冥平靜的看著小鍾馳。

  小鍾馳睜大眼睛，原來童冥早就知道了，是故意沒有提醒他。語氣有些急促，有些幽怨道：「你說！」

  「其一，這牢獄已經太久沒有人打理，這裡的封印早已經被不斷減弱，縱然沒有你的無心之失，這封印最多還可以維持百年。到時候，結果和今天的會一樣。唯一不同的時候，這結果提前發生了。」童冥平靜道。

  「其二，我是想要你知道你的責任。我是想要你明白這個世界的殘酷。我想你開始變得成熟，明白什麼才是天地的規則！」

  「你是我皇的傳承人，你繼承了我皇的意志，雖然我皇沒有強求你做什麼，但是你既然得到了我皇的傳承，有些責任你就不可避免。」

  「這個世界的殘酷，你今日所見不過冰山一角，如果連這個都無法接受，將來你面對天下萬族，面對萬族不擇手段的爭霸場面，你憑什麼屹立不倒？」

  「這天地的規則，弱肉強食。小到野獸之間的搏鬥，猛獸之間的殺戮。大到種族之間的爭鋒，國度之間的爭鋒。你所謂的善良、所謂的道德，這一切都不過是弱者之間的一種自欺欺人。」

  「你有見過大象和螞蟻講善良，講道德的嗎？你見過猛獸和野獸講善良和道德的嗎？大象踩死螞蟻，對大象來說連想都不會想，猛獸吞噬野獸，那是求生的本能，是活下去必須有的食物！」童冥平靜的說著。

  小鍾馳聽著，整個人宛如石化了一般，童冥跟他說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甚至感覺有點荒謬，但是童冥的話卻又那麼真實，無從反駁。

  我有責任？

  世界本就殘酷？

  天地規則，就是弱肉強食？

  小鍾馳縱然聰慧，可這一刻也僵住了。一時間莫名的安靜，小鍾馳腦海不斷迴響著童冥的話，幼小的心靈，第一次離開遺族親人，第一次遭到了重大的打擊。

  「責任……我受師尊命骨傳承，師尊就是我的親人，和遺族上下的族人一樣，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親人……什麼是親人？親人就是需要無私的關愛，需要無私幫助，需要同甘共苦，需要共同維持家族的榮耀……」

  小鍾馳如石化了一般，站在焦土廢墟上，一動不動。五尺氈茹和角馬都乖巧的站在一旁陪同著，四周靜悄悄，沒有絲毫的聲音。童冥也不知道何時消失，進入到了戒指之中。

  山風呼嘯而過！

  血腥隨風吹過！

  燒焦的山地，狼藉的廢墟，天空充斥著死寂的氣息，莫名的讓悲涼，莫名的叫人心慌。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突然一個悽厲的聲音響起，仰天長嘯，痛苦悽厲！

  「族長！族老，爹，娘，叔叔，嬸嬸，鳳兒……」

  一個身影，立在焦土廢墟間，看上去極其的狼狽。可這一切，在那悽厲的聲音下，卻顯得格外卑微，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個孤影，孤寂，落寞，哀傷，悲涼……

  幾乎同時，又有兩個身影從廢墟之中爬了出來。見到四周焦黑一片，所過之處，全是廢墟，見不到絲毫生物，見不到往日裡屹立的三座高大的城池……

  「啊……」

  「娘……」

  悽厲的聲音盤旋九天，悲涼之意不斷蔓延，似乎要衝破那九天，要落入無盡大地！

  三個渺小的身影，三個悲涼落寞的哀嚎！卻似乎牽動了整個天地，上入九天，下落幽冥！

  這個時候，小鍾馳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眼眶濕潤，望著那三個孤寂的身影。

  「天地規則，弱肉強食？」小鍾馳嗤之以鼻，悽厲的笑道：「天無盡高，地無盡厚，可縱然你無邊無際又如何？我鍾馳不改天，不動地，卻偏要改變『弱肉強食』！」

  剎那間，小鍾馳幼小的心靈宛如發生了本質的蛻變一般，神魂在這一刻莫名的變得強大，身體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共鳴。

  不改天，不動地，他鍾馳要改變的僅僅是自己的內心！燕雀雖小，可也能有翱翔九天之心，蚍蜉雖小，也能撼樹！

  五尺氈茹和角馬這一刻也都眼眶濕潤，他們不是人族，可也都通靈，他們可以感受到這一刻那三大勢力僅存的血脈孩子內心的那股悽厲之心。

  「唉！這傻孩子！」童冥只是輕嘆一聲，為小鍾馳的改變有些失望，可同樣也有些震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心境變化，究竟是好是壞。

  「你們願意跟著我嗎？去那強大的羽族，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小鍾馳來到了雲龍等人身前。

  雲龍、雷勁、穆秀玲都看著小鍾馳，然後又看看早已經被摧毀的塔塔部落所在，看著四周一片焦土和狼藉的大地。

  「願意！」三人異口同聲！他們的家族不在了，他們都是三大家族唯一的血脈，他們要重振家族血脈，以告慰族人在天之靈！

  小鍾馳點頭，這或許是他唯一能夠補償三大勢力的辦法了。帶他們去羽族，讓他們重新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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