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對不起

  這一次的離開，和上一次已是孑然不同。

  此刻天險絕地完全被妖族大軍包圍，跨過天險而來，浩浩蕩蕩，沒有半點死角。整個天險絕地哀鴻遍野，剩餘的古族強者負隅頑抗，卻哪是妖族的對手，在聖王級巔峰妖族的率領下，妖族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遠勝過古族。

  這是一場屠殺。

  極不公平的戰爭，但……

  現實，永遠都是殘酷的。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個道理誰都知道，今日雙方實力對比翻轉，古族同樣不會有半點仁慈。這就是戰爭，冷血，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沒有人會去關心過程，要的只是結果。

  勝，或敗。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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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轟隆！！～」

  極烈的炸鳴聲，在天險絕地每一個角落響徹。

  古族強者每一個都是出色的火靈師，攻擊力極強，儘管局面完全被妖族壓制，然彼此間根本沒有任何妥協的可能，唯是一方死亡才是結束。對古族強者來說，眼下每殺一個妖族，便賺一個！ 將恨意完全化作了殺意。

  儘管視死如歸，然妖族強者的數量著實太多，此刻度過天險的妖族大軍已是一批批的趕到，在數量上的絕對壓制下，古族強者節節敗退，死亡數目不斷攀升，死傷過半。

  「呼～～」林風輕吐出一口氣，心中亦感幾分傷感。

  卻不知這其中有沒有熗鳳古族的後裔，然就算知道又怎樣，自己又能幫得了他們多少？

  身在局中。自己此刻亦是岌岌可危。

  雙拳難敵四手！

  站在紅綾頭上，林風目光輕瞥過此刻將女兒牢牢抱在懷中的凰嫣，嬌軀似是在輕輕顫動。閉著美麗的雙眸，長長的睫毛微微發抖，眼中淚水輕淌而下。她的心必定很痛。痛的都不敢睜開眼睛。

  和自己不同，凰嫣從小便是生長在這片土地上。

  眼下被屠殺的古族強者，是她的族人。和她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液。

  設身處地，倘若今日被屠殺的是南方域的人類，自己的反應比之凰嫣只會更甚。

  「對不起。」林風轉過頭，眼中帶著歉意，心之暗喃。 對不起。

  林風輕咬牙關。眼瞳精光灼然，更是堅定。

  自己，沒有選擇，亦無法選擇。

  這是自己的命運，亦是這些古族強者的命運。

  額頭上鳳凰星座的星印更是璨亮。遠比之前要亮的多，隱隱間星印中都滲透著濃郁的鳳凰之道。吞噬之火與重生之火在雙手中同時出現，宛如螺旋般纏繞在手中，如同鳳凰那樣。

  嘩～～身後鳳凰之影清晰可見，展翅翱翔。

  「哧！」紅綾疾飛而走，速度飛快。

  翼落在紅綾末處，枝條飛舞化作一層層守護，將凰嫣牢牢保護住，一絲不苟。紅綾亦是深知任務艱巨，眼觀四方，此時面色極是凝重，聖級強者的紅綾已是擁有了初等的智慧。

  …

  烀！烀！～

  火光瀰漫沸騰，林風雙瞳璨亮。

  疾馳中，妖擋殺妖，佛擋殺佛，手下根本無一合之敵，聖王級以下皆是秒殺。吞噬之火與重生之火完美相融，單是火焰威力便已達到聖王級的層次，不需要耗費星源力都擁有極強的力量，正如分身變態的體質一樣。

  任何能力當到達一定程度時，都是異常強悍。

  嗖！嗖！～

  妖族並不蠢，更不會硬碰，尤其是如此戰局已是穩定的情況下，他們更沒必要冒險。

  見得林風神威，許多妖族紛紛避讓開來，不敢阻攔。當然也有一些衝動不怕死的妖族，但畢竟只是少數，妖族畢竟也有一定的智慧，懂得強弱分明，懂得什麼叫做無謂的送死。

  更何況……

  眼前這人類，許多妖族強者清楚知道他的厲害。

  在妖族大軍幾番殺進殺出，連雙面獅一族第一強者都被他殺死，可見其實力之強大。一傳十，十傳白，這等強者，普通妖族強者怎敢與其對戰，早被殺的心寒，卻是林風威名早是遠播。

  但事實上，此一時彼一時。

  此刻妖族大軍若是圍剿上來，再次展開毫不畏死的衝鋒，林風定無法抵擋。

  因為有凰嫣的存在，有初生的女兒在。

  軟肋盡在其中。

  或許林風能殺大量妖族強者，但始終力有竭時，在平日若實力耗盡或可一走了之，但眼下…還怎走得了？

  「還好。」林風雙眸精亮。

  情況，比自己想像中要好的多，這些妖族始終忌憚自己。

  很幸運！

  若照這般情況來看，自己很快便能帶凰嫣和女兒脫離險境，只要能離開天險絕地，進入『南卜火海』，有著絕對地利優勢，就算被妖族重重包圍，自己也有自保之力。

  「差不多再半個時辰，便能脫險。」林風暗暗點頭。

  若以自己的速度，老早便能到達南卜火海，然以紅綾的速度始終要慢許多。

  半個時辰，能發生很多事。

  「希望一切順利。」林風輕喃。

  …

  一切順利？

  這個念頭，一直懸在心中。

  哪怕途中擊殺數個聖王級的妖族強者，林風面色依舊難放鬆，此刻天險絕地做主的再非古族，而是龐大的妖族大軍，誰也不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清楚妖族還有什麼樣的強者存在。

  兩大妖王。一死一逃。

  按理說妖族大軍應該再無能威脅到自己的存在，但林風仍感到一股莫名心寒。

  卻不知為何。

  「龍象龜一族妖王『鰲江』，應該是妖族大軍的統領。」

  「妖族大軍中，他的實力絕對是最強的，他這一逃我再無所顧忌。但為何……」

  「仍有心悸感覺？」

  林風緊抿雙唇。面色越來越凝重。

  心跳，不斷再加快，那是一種直覺。危險的直覺。

  與剛才心之感應完全不同，這種感覺自己很熟悉，從小到大每一次但凡遇到巨大危險，便會有這種示警產生，幫自己度過了無數道劫難。這一次。會不會是真？

  「難道還有妖王？」林風心之一沉，面色霎變。

  可能性極大！

  就算不是妖王，妖星級別的強大存在，以自己眼下的情況也未必能抗衡。

  戰鬥必然會波及，而且一旦自己在短時間內無法擊殺對手，便會被妖族大軍包圍，屆時再想要走恐怕就是上天無門。畢竟與鰲江一番惡戰。加上剛才幾次與聖王級妖族間的戰鬥，自己的實力損耗不小。

  再非巔峰。

  「希望直覺是錯的。」林風額頭上冒出冷汗，但眼下卻也無計可施，唯是聽天由命。

  希望是如此，但自己的直覺……

  何曾錯過？

  …

  …

  接近。

  不斷的接近。

  林風眼眸徐徐亮起。近乎已是能感覺到那龐大的火之元素。

  更深刻，更入心！

  如今的自己，對火之本源的感應遠比之前要強的多，南卜火海所蘊含的火焰力量之強超乎想像之外。就算只是表層的火焰便已有聖王級的力量，再往下又會有多強？

  難以估算！

  「只要能進入南卜火海，我便能發揮出三倍以上的實力，未必遜色於巔峰狀態。」林風目光深然，緊抿雙唇。

  心中，希望的感覺已是越來越深。

  自己即將擁有地利，屆時，就算面對妖王亦有抗衡之力！

  而且在南卜火海中自己再不懼妖族包圍，自己本身力量有限，但南卜火海的力量卻是無限，引動火焰所需要消耗的力量遠比自己施展的力量要小的多。

  快！

  就快要接近！

  林風雙瞳璨亮而起，臉上的凝重如緊擰的雙拳緩緩將要鬆開。

  但瞬間——

  「嘭！」心之巨顫，林風面色頓變。

  咚！～身體踉蹌，林風臉色煞白，感覺到一股龐大極致的威壓從天而降，將自己包攏。這股可怕的力量威壓，充透著強烈妖族氣息，戰意無窮，恐怖極致。

  怦！怦！怦！心跳加速，胸口急劇起伏。

  林風口乾舌燥，望著遠處的南卜火海，已是近乎可見，但卻遠如天邊。

  連自己都被這威壓所震懾，更何況底下的紅綾？完全感受得到紅綾輕顫的身軀，那是對強者的一分敬畏。紅綾，幾乎動彈不得，林風緊咬牙關，望著前方，此刻感覺整個世界瞬時間寧靜了下來。

  再沒有退路！

  直覺，果然是正確的。

  就算自己再不願，再不甘心，然該發生的始終還是發生了。

  很多事，都是註定的。

  「咚！咚！～」大地仿佛在震動，遠處彷如一座大山移動，橫跨南卜火海。

  真正的龐然大物，不止是身體，更是力量，是恐怖的實力！

  林風目光望去，心之巨震，那是一個異常龐大的身軀，粗大的鼻孔在冒氣，身著巨型戰甲，星光璀璨。銅鈴大的褐色眼瞳戰意粼粼，手執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寒光鍺鍺，令人不寒而慄。

  暴戾之氣，盡顯無遺！

  巨熊！

  暴熊一族，四大妖皇之一——

  熊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