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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這一種壓抑

2024-12-23 23:34:17 作者: 田十

  結束影視城的拍攝,當天晚上,劇組撤離,回返公司。

  李森先去跟揚鈴匯報一下拍攝情況,然後進入剪輯室看片子。

  這天,白路沒有回去大房子,趕走小道士,他帶著奎尼住進標準天地的家中。小道士很氣憤,揚言要跟他決鬥,白路不同意,用兩個肉夾饃成功平息小道士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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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尼問白路要他參與演出的那段視頻,白路答應下來,隔天特意回趟家,把以前拍攝的照片和這次拍攝的電影片段存進一個U盤,交給奎尼。

  同樣的電影片段有四份,小糖、趙靈兒、小德都有分到。

  珍妮弗忽然打來電話,說明天到北城,讓他去接機。

  白路肯定是答應下來。

  下午四點多,白路等一些人趕去醫院。提前約定好,找了家病人不是很多的區醫院,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就緒,李森一大早過來忙碌。

  因為戲裡是夜晚時間,大家到醫院準備準備,等天一黑就開拍。

  戲裡的這個晚上,鄭燕子重病不治。這個晚上,白路終於學會一首曲子,彈的很快樂,卻是在快樂中死去。這個晚上,體育台直播的格鬥大賽總決賽,最老選手王某墩奪冠,熬了七個回合,挨了無數打,終於成功擊倒對方。

  這場比賽是戲裡的王某墩第一千場比賽,王某墩沒有再輸,他贏了,很開心的通知張美辰,他贏了比賽。

  可這個時候,張美辰在流淚,在難過。

  影片裡,鄭燕子、白路、王某墩,會分別送去不同的醫院。現實里。這些戲在同一家醫院拍攝,只是換了病房和樓層。

  先是鄭燕子重病離世,張美辰得到通知,趕來送最後一程。在路上接到醫院電話通知,白路離世。

  張美辰跟鄭燕子不是親戚,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來送別,當時的表情是默然、深沉。忽然接到孩子離世的消息,在一再確認後,張美辰變呆。好一會兒沒說話沒表情,整個人空了傻了,然後瘋了一樣趕去另一家醫院。

  還是在路上,王某墩打電話說他贏了比賽,那時候的王某墩是開心的。張美辰卻是傷心。張美辰淡漠的回一聲恭喜,掛上電話。眼淚從這時候開始流下。

  等趕到醫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忽然又不哭了,坐下來握住孩子的手,眼神輕輕的溫柔的看他。看那張一直帶著淡淡笑意的面孔。

  影片裡,白路演個傻子,可並不是常見的那種縮手蜷腳歪嘴吧的樣子。似乎電影電視裡一出現類似角色,就一定是長短腳走路不平,歪頭歪眼歪嘴巴,看著就是個傻子的樣子。

  白路不是,從影片開始到最後,始終是正常人一樣,不同的是永遠掛著淡淡笑容,眼睛亮亮的。只是略有些呆,說話很慢,似乎每一句都要思考。他的笑容不會變,眼神不會變,呆也不會變,這許多條件湊一起,表現出個不一樣的傻子。

  他的笑一直都在,哪怕是死的時候。是在高興中死去,死了以後,也還有笑。

  張美辰靜靜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句話不說。可是很奇怪,看她的表情。明明很平靜,卻是表現出一種什麼都沒了的、無所謂的感覺。

  在這種寂靜中。電話忽然響起。

  張美辰不想接,想關機,在關機的時候看到熟悉的電話號碼,略一猶豫接通,是格鬥比賽的工作人員告訴她,電話主人王某墩死了。

  王某墩在興奮之下給張美辰打電話,打完電話就昏了。他這半輩子都在挨打,一直在挨打,多年累積的傷,到今天再也堅持不下去,於是就死了。

  比賽現場有醫務人員,急忙搶救,同時送往醫院。等到達醫院,醫生確認沒救了。

  這時候要通知家屬,可王某墩的電話拉在體育館的更衣室,工作人員去找,拿到手機,看到第一個通話紀錄就是愛人,然後通知過去……

  接了這個電話,張美辰使勁把手機摔在地上,然後又哭了,不知道是哭兒子的離開,還是哭一直愛她的傻瓜離開,或是哭整個世界的離開?

  鏡頭往外照,透過病房窗戶照到外面世界,到處明亮的燈光,還有漆黑無邊的夜空,全劇終。

  這是今天晚上要拍的內容,白路彈琴的戲已經拍完,現在的他躺在床上裝死人。

  攝象機在樓下,拍張美辰急忙跑進醫院的樣子。

  鄭燕子在另一間病房裝死人,大狗臥在地上悲傷。

  攝象機慢慢拍過每一個人,先拍張美辰在路上接電話的戲,再拍跑進醫院的戲,接著是鄭燕子的戲,最後是白路的戲。

  這些鏡頭太壓抑,李森沉著臉,張美辰沉著臉,白路也沉著臉,所以,整個劇也都在沉著臉。

  事實是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沒有來,最後一個外景,除去化妝道具少少幾人,剩下的就是攝影跟導演、演員。

  李森按部就班的完成每一個鏡頭,一直到最後的結束。可這次結束,並沒有高興的大喊殺青,清脆一個「卡特」,再無語言。

  假裝死去的白路睜開眼,卻是看到張美辰還在哭,那些淚水滿滿的在說她的傷心。

  白路小聲說:「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張美辰擠出個笑容,眼淚沒停。

  王某墩跑進來,抱住張美辰輕聲說結束了。白路這才坐起身。

  然後,有人過來小聲告訴他:「燕子也哭了。」

  鄭燕子沒有過來看最後一個鏡頭,她也看不見,所以一直呆在病房裡,等工作人員說收工。

  現在,終於收工了,工作人員進門一看,那丫頭正哭呢,趕忙問怎麼了。燕子不說話不回答。工作人員只好來告訴白路。

  白路跳下床,跑去燕子呆著的病房。這時候的燕子不哭了。但淚水滴濕衣服,很明顯。白路問怎麼了。鄭燕子沉默一會兒說沒有事,然後下床。

  白路幫她穿鞋,順便問話:「什麼時候回美國?」

  燕子回答:「不回了。」

  「怎麼能不回?病還沒好呢。」

  「我知道。」鄭燕子淡淡說聲,跟小白說聲走,大狗小白就帶著她出門。

  今天這場戲拍的很壓抑,白路的情緒也受到壓制。不光戲裡有悲傷,戲外也一樣,鄭燕子是絕症。付傳宗是絕症,他們倆活著其實都是在等死。

  白路長出口氣,追出病房:「今天回去,明天就可以上台演出了。」

  鄭燕子的夢想,賺錢還給白路,彈琴唱歌是她能做也是十分想做的事情。

  聽白路這麼說,鄭燕子笑了下:「最近都沒有練習,起碼得練半個月才行。」

  白路說不用,說:「就你這水平,最多練兩天就成。」

  鄭燕子笑了笑。問:「現在可以回家吧?」

  「你是回家還是回宿舍?」白路問道。

  鄭燕子想了下說:「回家,我想回家看看。」

  白路說成,我送你回去。

  鄭燕子當然說不用。可白路不管她說了什麼,讓鄭燕子等下,他去跟李森招呼一聲、也是跟王某墩說一聲,回來送鄭燕子。

  下樓時,鄭燕子一直沒說話,直到出了醫院大門,才忽然說話:「那張床挺舒服的。」

  白路問:「哪張床?」

  鄭燕子不說話了。

  白路嚇一跳,急問:「你不是說病房裡那張床吧?」

  「是。」鄭燕子說:「躺在上面。覺得人生就是這樣,也許不用再下來了。」

  白路說:「千萬別這麼想,這麼想對病情不好……你剛才就是在哭這個?」

  鄭燕子說:「剛才是演死人,其實過不了多久,我就是那個人,謝謝你。」

  白路說:「大姐,咱不鬧好不好,好好的說什麼死的活的?」

  鄭燕子還是說謝謝。她說:「謝謝你給我機會,證明我曾經來過。」說到這裡,忽然大聲說道:「我曾經來過這個世界。」

  對話中等來計程車,上車後,白路努力勸燕子往好的方向想。燕子倔強的說自己沒事。

  司機時不時的歪頭看他,估計在琢磨。明星都是瘋子麼?

  大約半個多小時,計程車停在燕子家門口,白路給了錢,扶鄭燕子下車。鄭燕子卻是「呀」的叫了一聲:「沒帶鑰匙。」

  白路暗嘆口氣,燕子明顯是亂了,就算她不帶鑰匙,可對門黃大媽家裡永遠有一把備用鑰匙。輕聲提醒道:「黃大媽有鑰匙。」

  鄭燕子又呀了一聲:「對,想起來了。」

  白路想要扶她進樓,鄭燕子說:「這是我家,比你熟悉。」自己往裡走。

  白路就快跑過去,輕敲黃大門的家門。

  老人睡的早,現在是晚上十點多,黃大媽老兩口早睡了,白路敲了兩次門,屋裡才有人問:「誰呀。」

  鄭燕子搶先回話:「是我,大媽,我是燕子。」

  等了會兒,屋裡亮燈,黃大媽出來開門:「怎麼這麼晚回來?快進來。」

  鄭燕子沒進,說打擾你了,我回來的急,忘拿鑰匙了,你這有麼?

  自然是有的,黃大媽找了下,回去披件棉襖,想要出來幫著開門。

  白路趕忙上前:「您別出來了,我開門。」拿過鑰匙打開房門,再把鑰匙還回去:「還是放您這放心。」

  「必須得放心,你黃大媽也就能做這麼點事,那什麼,不進來坐坐?」

  「不了,影響您休息了,改天再來。」白路說。

  「那行,我先睡了,有事就喊我。」黃大媽說道。

  白路說聲是,又說謝謝。鄭燕子也是說謝謝,倆人進屋。

  看著他倆關上房門,黃大媽才關門關燈。(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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