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下定決心

  真下定決心　　收拾收拾回到顏府，吳氏等人正等著她。見到她出現，大傢夥連忙將她團團圍住。「悠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鳳兒她……」

  

  顏怡悠抿唇。「四妹妹呢？」

  「還在屋子裡發呆呢！」吳氏忙道，「她到底做了什麼，為何……為何陛下要賜她……」

  「三小姐！」正說著，一個小丫鬟急急忙忙才撥開人群跑了過來，「您可回來了！四小姐正等著你呢！她說，就等您說最後一句話了！」

  心猛地一沉，顏怡悠起身：「帶我過去！」

  來到顏怡鳳的小院，便見裏裏外外早站滿了人。還有幾個身穿宮裝的太監等在門口，見到她來，他們的撲克臉立即綻放成一朵盛開的鮮花：「顏小姐！」嗓音裏也透著濃濃的討好味道。

  顏怡悠點點頭，繞過他們走進門去，便見顏怡鳳正坐在那裡，正對著眼前的白綾發呆。瘦削窈窕的身子坐在那裡，身穿一件湖綠色連身長裙，一頭烏髮松松的挽了個髻，頭上插著一支玉搔頭，簡單卻又清雅，是個讓人幾乎為之心醉神迷的漂亮小姑娘。尤其那呆呆的眼神，漂亮的小臉蛋還慘白慘白的，幾乎看不見一點血色，真是叫人心疼得不行。

  「小姐！」翠玉等人見到，卻不覺回想起之前皇宮裡她對顏怡悠所做的一切，連忙閃身攔在主子跟前。顏怡悠卻將她們推開，「沒事，讓我和她單獨說幾句。」

  「可是，小姐……」

  「放心吧！這裡這麼多人，她能將我如何？」笑著將兩個敬業的丫頭推到一邊，顏怡悠信步走過去，「四妹妹。」

  「三姐姐。」緩緩擡頭，顏怡鳳看著她，張張嘴，嘴角上揚，勉強勾起一抹笑，「你來了。」

  「是，我來了。」顏怡悠道，在她跟前站定。

  顏怡鳳抿抿唇。「對不起，今天早上……我發瘋了，對不起。」

  「沒事。」顏怡悠聳肩，目光定定的看著她。

  顏怡鳳咬緊唇，擡頭看著她：「你……沒有話要問我嗎？」

  「有。」顏怡悠點頭。

  「那麼，問吧！趁著我還能說話。」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那麼做？怎麼做？你問我為何對太子下藥嗎？」顏怡鳳輕笑，「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仰慕他。」

  「仰慕？」顏怡悠輕聲重複著。他有什麼好仰慕的？一個表裏不一的混蛋，還是個被虐待狂，更兼心理問題多多、喪心病狂的傢夥。

  「呵呵，三姐姐，我不像你。你是我們顏氏的長房嫡女，你出身好，外家也好。從小到大，你的吃穿用度與我就不是一個等級上的，你接觸的人也與我完全不同。在你看來，太子或許沒有多少出眾之處，你不想要便能不要。但是，於我，他卻是如天神一般的存在。從前雖不曾與他說過話，但隻是他回眸對我的一笑，我就沉淪了進去。從那時起，我就迷上了他，想方設法的想要靠近他。但是……以我的身份，談何容易？所以，我便隻能藉助於你，或者小公主的手了。」

  這樣嗎？顏怡悠心一沉。「既然如此，你為何還纏著我要我找奶奶給你相看人家？」

  「我是想要蒙蔽你啊！」顏怡鳳笑著，「不跟你這麼說，你怎能放心的讓我跟在你身邊？若不如此，我又如何騙過小公主，進而得到和他獨處的機會？」

  這個他，所指何人，毋庸置疑。顏怡悠突然有些心酸。「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這件事的可行性極低。而且，就算成功了，你又能得到什麼？」

  「隻要能與他肌膚相親一次，那就足夠了啊！而且，如果運氣夠好的話，他說不定會將我留在身邊。這麼一來，便是做一名侍女，我也滿足了。不過，就像現在這樣，我也料到了，不就是最壞的情況嗎？也不過是拿性命相抵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沒有了他，我的人生也毫無異義。現如今，既然已經與他肌膚相親過了，我也算是一嘗夙願，死而無憾了。」何氏見等。

  「你……」心中一痛，顏怡悠別開頭去，「你真是個傻子！」

  「是啊，我是傻。可是，天知道他竟然比我還傻！」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顏怡鳳的臉上反常的浮現一抹紅暈，「三姐姐，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本來我都差點成功了的！我的藥都下了，他也喝下去了啊！我分明就要達成目的了，可誰知道，他居然、居然推開我跑掉了！呵呵，我原以為他是去找了貼身的侍女，可誰知道，他竟然是去找了你！最後，他寧願泡了一夜的冷水也沒有碰你。他真厲害。」

  心裡一怔，顏怡悠默默的低下頭。

  是啊，在知道自己被下了藥後，他居然沒有去找人紓解，然後找了她，還和她說了那麼多話。然後才……

  「三姐姐，太子他對你，還真是深情不悔呢！」掩唇低笑著，顏怡鳳的語調難得輕快活潑，「你說，這麼好的一個人，心裡眼裡都是你，你為何偏偏要棄他而去？還、還和什麼十六皇子，什麼八皇子的在一起糾纏。他們哪裡比得上他了？」

  比不上，誰都比不上誰，可她誰也不想糾纏。隻是，現如今，她似乎想棄也棄不了了。顏怡悠咬唇。顏怡鳳便又笑笑：「也對。你是顏家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從小到大你什麼沒見過？區區一個太子，也隻有我這樣沒見過世面的人才會把他當做寶了。」笑著笑著，突然眼淚又湧了出來。

  「四妹妹！」

  「好了，話說完了，你可以走了！」剛想過去，顏怡鳳趕緊轉過臉大叫。

  顏怡悠一愣。顏怡鳳胡亂擦去淚珠回頭：「三姐姐，你還想留在這裡幹什麼？難不成，你想親自送我一程？」

  聽她的意思，她是打算……看看那一卷刺目的白綾，顏怡悠又開始心疼了。

  「好了，三姐姐，你走吧！」擺擺手，顏怡鳳又恢復了她木然的神態，「我這裡本就不是你這樣的人待的。你能過來，聽我說這麼多話，我已經滿足了。現在，你走吧！你是要做王妃的人，日後必定高高在上的，就不要和我再扯上多少關係了。」

  「小姐，走吧！」聞聽此言，翠玉巧兒連忙過來道。稀裏糊塗的，顏怡悠就被兩人拽出房間，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半個時辰過後，便聽外面雲闆響了三聲，隱約的哭泣聲傳來。

  「老四死了。」顏怡英走進門來，紅著眼睛道。

  顏怡悠呆呆看著跟前不語。顏怡英嘆口氣：「不過，一切也都怪她自己。明明就是隻麻雀，卻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現在倒好，鳳凰沒變成，自己反倒摔到地上摔死了。我爹已經叫人出去通告，說她是出水痘不治身亡，安姨娘也和她一道身亡了。」

  什麼？顏怡悠猛地回神。「安姨娘她……」

  「你以為那丫頭為什麼會生出這種想法？還不是她那個親娘教的！」一咬牙，顏怡英恨恨道，「她自己想方設法的爬上了我爹的床，就想讓她女兒和她一樣，還要比她爬得更高，因而從小就在老四耳邊灌輸此等思想，還積極的為她出謀劃策，教她該如何行動。也虧得是老四敗露了，不然，我爹還至今蒙在鼓裡呢！」說著，臉上又現出幾分得色，「看那對母女一直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可誰知道，她們骨子裡竟然這麼壞？這下，老四不僅自己丟了性命，還差點害得我爹丟了官，安姨娘她又還有何面目存於世上？」

  所以，他們就逼死了她？

  眼前不覺浮現顏怡鳳那張再溫順不過的小臉，顏怡悠輕輕一笑。

  世家，世家，所謂的高門大戶，也不過爾爾。外面的人削尖了腦袋想要鑽進來，可他們有沒有想過，鑽進來之後的下場還是什麼？他們又知道不知道，其實，她多想擺脫這裡的一切，她倒是寧願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算了，我知道你不會有任何回應。我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你繼續闆著你的臉吧！哦，對了，還得恭喜你，未來太子/妃，也多虧了你，不然，我爹肯定官位不保。我爹讓我來跟你說，叫你們儘管放心，我們二房以後不會再亂動了。這個顏家是你們長房的，我們沒有這個能耐，下一代的子女也沒有這個能耐，所以，我們認清事實，不和你們爭搶了。好了，說完了，我走了。」

  「二姐！」

  「嗯？」腳都提起來了，卻又放下去了，顏怡英滿目訝異，「你叫我？」

  顏怡悠點頭。「我有一句話想問你。」

  「什麼？」

  「你，有沒有思慕過太子？有沒有想過要想方設法的嫁給他？」

  「你、你胡說什麼呢！」立馬一怔，隨即臉頰發紅，聲音也越變越結巴，「他是你的，我、我想這些做什麼？我我我我……我走了！」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呵呵。見她走了，顏怡悠忍不住冷笑。

  仲孫之彥，你到底有什麼能耐？姑娘我還偏就不肯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