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破曉
2024-12-23 16:43:25
作者: 不易
時浩東其實也不用等時飛帶人趕到,就可以上去撲擊莊安俊,但考慮到不知莊安俊這時身邊有多少人守衛,為了萬無一失,所以才等時飛帶人趕來。
這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半,即便是喜歡流連夜店的小混混也大部分休息去了,因此街上空無一人,他們跟上來的人除了受傷去太平鎮就近醫治的十五人以及隨同前往照顧的八人,只剩下三十餘人,共六輛車子,規模不算龐大,又刻意保持距離,若不細看絕難發現是一夥的,因此並不擔心被人發現。
時浩東坐在車子中等候時飛帶援兵趕來,精神高度緊張,眼睛轉也不轉地盯著lcd顯示屏上的紅點,不敢絲毫放鬆,待見那紅點一直沒有移動,方才放下心來。
這lcd顯示屏上顯示的是整個雲和區的地圖,比例非常大,所以若只是小範圍內移動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泰和街的一棟位於馬路邊的別墅,四面都是圍牆,壁壘森嚴,門口處有五個彪形大漢守衛,裡面也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在加上屋外院子裡的大樹上、各處角落,以及位於三層樓頂上安置的監視器,便是一隻蒼蠅飛進去,要想不被人察覺也十分艱難,這也足以見得,這兒的主人對於自己的生命是非常愛惜的,並且小心謹慎。
這棟別墅的主人正是莊安俊,雖然現下青山幫人強馬壯,聲勢浩大,已隱然是華興市的第一大幫派,但夜路走多了,總會擔心遇到鬼,莊安俊手底下的人命不少,想要取他性命為親人、朋友報仇的人多不勝數,不得不提心弔膽,因此他將這棟別墅打造得如鐵桶一般。
這時莊安俊在別墅的客廳中安坐,但臉色卻是鐵青,身前的蘭影更是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莊安俊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大口濃煙,顯然心中鬱結難平。
這次他本來一心認為可以幹掉時浩東,從此再無後顧之憂,因此信心滿滿地帶人去撲擊時浩東,沒想到趕到時卻中了時浩東的埋伏,除了始料不及外,更是惱怒不已。
事實上,當時如果他仔細審時度勢的話,也不至於這麼狼狽,甚至可以反敗為勝,但當時他突然聽到有炸彈已經亂了陣腳,猶如驚弓之鳥般,哪還有心思留在原地冒險。
這次的失敗也有連續幾次將時浩東打擊得毫無還手之力,對時浩東掉以輕心的原因在裡面。
他吐出煙霧,看向蘭影,森然道:「你說時浩東今天晚上只有五十餘人?」
蘭影低著頭道:「是的,少幫主。起先我也十分慌亂,只覺得鋪天蓋地的都是人,可是等打起來後,才發現他們一邊只有二三十人,總人數絕對不超過八十人。」
「砰!」
莊安俊猛地一下,抄起面前桌几上的菸灰缸砸在玻璃桌几上,由於那玻璃桌几是鋼化玻璃製造而成,玻璃桌几沒有破損,那菸灰缸反而粉碎開來。
他砸完菸灰缸,仍然氣憤難平,咬牙切齒地道:「時浩東,我若不把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話才說完,兩個在外面守衛的大漢奔進來查看情況。
莊安俊正自惱火,眼見二人進來,便將火氣發泄在二人身上,對著二人就是大吼:「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了?」
那二人立時又灰頭土臉地退了出去。
莊安俊砸完菸灰缸,吼完人,心中的氣便順了一些,恢復了正常思考,想到蘭影這次回來的古怪,抬眼看向蘭影,狐疑道:「你是怎麼逃回來的?其他人要麼被砍死,要麼跳河才逃脫,怎麼你全身上下沒有半點傷痕?」
說著疑心更盛,時浩東怎麼可能猜到自己要追殺他?很有可能是有人通風報信,而自己的計劃非常隱秘,除了自己外,便只有眼前這個最親信的人知道,難道是她出賣了自己?
想到這兒,他眼中閃爍著幽光。
蘭影心中一驚,出於對莊安俊的恐懼,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即說道:「少幫主,我沒有出賣你,你要相信我。」
莊安俊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說道:「是麼?那你說說當時的情形。」
蘭影回思今晚打鬥時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最後說道:「我正在和時攀對砍,忽然有個人從後面偷襲我,之後我就昏了過去,醒來時就發現周圍已經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在時浩東上山去接許晴的時候,時攀等人已經打理了現場,將青山幫被砍死或砍傷的人統統丟到河裡,任由河水沖走,是生是死聽天由命。這樣處理已經算寬大了,畢竟青山幫和東幫處於敵對立場,而青山幫又以販毒起家,這些小弟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可算得惡貫滿盈,死有餘辜。
莊安俊聽蘭影一番話不清不楚,心中已是認定蘭影背叛了自己,看了一眼蘭影,眼中陡顯一抹狠厲的光芒,面上卻微微一笑,說道:「你跟了我這麼久,我自然相信你的話。影,你受驚了吧,來,我們喝杯酒壓壓驚。」說著去拉蘭影的手。
蘭影了解莊安俊的性格,知道他已經動了殺機,這下沒有動手,只不過是他還沒有得到自己,一旦得到了,就是他下殺手的時刻。又知這下若是縮手,極有可能激怒莊安俊,導致他不顧一切殺了自己,也不敢縮手,仍由莊安俊牽著,跟莊安俊走向沙發,口中道:「我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小卒,生死沒什麼關係,只要少幫主沒事就好。」
莊安俊笑道:「影,你千萬別這麼說,別人怎麼看你我不知道,但在我心裡,你是最重的。」
蘭影心知他這話口上說得漂亮,實際上絕非如此,以今天晚上他見有危險,斷然拋下自己逃命的情形來看,只怕任何人也不及他的性命重要,心中直生出陣陣涼意,為什麼自己就跟了他?
蘭影和莊安俊坐在沙發上,莊安俊又笑道:「你在這兒等等,我去拿酒。」
蘭影知道他是要借酒**,然後再占有自己,心底十分惶急,不斷思索著怎麼應付過關,面上道:「好。」
她從小就是孤兒,悽慘無比,跟著莊安俊之後,雖然為了莊安俊殺了不少人,而且鬱鬱寡歡,但相比小時候顛沛流離,吃了早飯沒午飯的苦日子,卻好得太多了,因此視莊安俊為救命恩人,到了這個時候,還沒生出背叛莊安俊的心思。
她坐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個辯解的說辭,等莊安俊拿著酒折返回來,便說道:「少幫主,我在回來的途中想了一下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起先認為我們這邊可能有人通風報信,但現在想來,多半沒有。」
莊安俊早已先入為主,認為蘭影背叛自己,當下隨口敷衍道:「哦,說來聽聽。」
蘭影道:「時浩東的目的在您,如果知道我們帶了多少人,應該不會只安排幾十人這麼說。少幫主,不知我說得對不對?」
莊安俊聽蘭影的這番話倒也合情合理,心中又起反覆,暗思莫非真的沒有人出賣自己?可是時浩東怎麼會獨獨放過蘭影,難道是時浩東憐香惜玉?
直覺這理由太過牽強,便又深思起來,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心中一驚,急忙問道:「你回來的途中,可有人跟蹤你?」
蘭影打電話給他時,他正在趕回華興市的途中,接到蘭影的電話後,不肯冒險,只讓一個小弟回去接蘭影,而他自己則頭也不回的回了華興市。
蘭影想了想,道:「沒有發現有人跟蹤,時浩東會不會在戰鬥結束後,就遠走高飛了?」
莊安俊原本對時浩東的心理非常了解,沒沒料敵機先,先一步把時浩東算得死死的,讓時浩東沒有還手的機會,但經歷今天晚上的事,心中也沒把握,直覺以時浩東對許晴願意拋下一切的情況來看,極有可能一解除危機,就遠走高飛,又覺時浩東這人恩怨分明,自己把他弄得狠了,他若不報了仇,不可能離開。
在這片刻間,他分寸已經亂了,搖擺不定,時浩東的影子如山一般龐大起來,暗思自己用了這麼多手段,那麼強力的打擊,都沒把他打倒,還有什麼辦法將他打倒?
信心瞬間崩潰,一如時浩東當初所料,這人雖然聰明絕頂,行事不按常理出牌,是很強的對手,但自高自傲,一旦受到打擊,便會一蹶不振。
他不知道的是,別墅外面已經風起雲湧,殺機暗伏。
破曉時分,雖然外面依舊是朦朦朧朧,但視線已經清楚了不少,而空氣已經有了清晨的清新味道,讓人心曠神怡,似乎昨夜和今晨恍如兩片截然不同的天空,這個時候,時飛到了,似乎和光明一起而來的。
他這次一共帶了六十多個人,鬼七、朱嘯天、陸寂舜等人赫然在列。鬼七和朱嘯天想到被莊安俊打壓了這麼久,今天終於可以一雪前恥,和莊安俊算總帳了,殺氣騰騰。
陸寂舜則想到了釘子的死,釘子雖然是被金剛活活燒死的,但背後的主使者依然是莊安俊,這筆帳自然也要算在莊安俊頭上,也是暗中發狠,直想見到莊安俊定要為釘子捅上一刀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