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調查（四更）

  這天早上，初升的太陽斜斜透過窗欞照在病床上，外面傳來陣陣鳥叫，天氣很好。蕭世離一大早就醒了，正坐在床上啃著小丫頭剛削好的蘋果，一邊看電視，病房的門突然毫無預兆地被推開了。

  蕭世離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身份住在這裡，反正醫生每次進來給自己檢查身體的時候，都會禮貌的先敲門，對自己說話的態度也極為客氣，不知道是不是手掌級的待遇，而這一次，兩扇門卻是突然被掀到最大，一個身影風聲虎虎地走了進來。

  這幅德行，不用看也知道進來的是誰，蕭世離假裝沒看到對方，咬著蘋果，目光盯在電視屏幕上。

  彭大校今天換下了那晚的野戰裝束，而穿上了一身筆挺的軍服，那張古板的老臉竟然帶上了幾分斯文的味道，他站在床前對著蕭世離細細打量了一番，點頭笑道，「不錯，這幾天來，你小子恢復的很好嘛！」

  蕭世離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像是才發現對方似地，嘴裡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原來是彭大長官啊，既然來看人，怎麼連份禮物也沒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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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個球！」彭大校剛進來三秒鐘不到就變了臉色，對這個小子果然還是不能太客氣，稍微給點好臉色，他立刻就抖起來了，轉身就把電視關了，然後魁梧的身軀走到床邊上，喝道，「給我坐好了。」

  「幹什麼？我現在可是因公負傷，有這麼對待傷員的嗎？」蕭世離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他在被對方軍隊包圍用槍指著身後都不怕對方，更別說現在了。

  「你……」彭大校想發怒，卻一時啞然無語，這個傢伙雖然擺著一張很不得讓人想要掐死的臉，但也說的沒錯，那天晚上其的確是為國家立下了功勞，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上級領導才跟軍區醫院打過招呼，一定要好好照顧這個人民英雄。

  況且那晚如果不是這小子抓住了兇手，並且揭穿了隱藏在人民群眾間一個**集團的幕後真相，自己的處境還不知要比現在糟糕幾倍，想到這，彭大校火氣頓時小了許多，搬過一張椅子腰杆挺直地做了下來，「你那晚的表現，政府會給你記上一功的，現在我代表軍區和政府來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可以好好配合。」

  蕭世離見對方威嚴的神情下卻透出一絲疲累和憔悴，忽然笑道，「老彭，這幾天上級領導沒有開大會批鬥你吧？」

  彭大校一瞪眼，「這***用不著你操心！」他這幾天來的確一直被隔離起來接受調查，今天剛剛被放出來，心情還沒從鬱悶中走出來，就受到了蕭世離如此刺激，立刻又毛了起來。

  「老彭，你這話就不對了。」蕭世離三兩口把蘋果啃完，甩手丟進了垃圾桶里，笑道，「又不是我讓你派兵來包圍我的，你跟我發火有什麼用，你看，我差點死在你手裡，完了還幫不遺餘力地你抓兇手，弄得自己都受了重傷，這叫以德報怨，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還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老彭，做人要講良心啊。」

  彭大校噎了一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有狠狠盯著對方，忽然想到，上面派自己來向這廝問話，怎麼一來就被對方給繞了進去。

  他重重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問你，那晚被你殺死的白衣人，對方是什麼身份？」這是軍方設計好的問話方式，對方沒有選擇不回答的餘地，如果回答不知道，下一個問題就是那你為什麼要殺了對方？再不說，就有理由以蓄意殺人罪起訴當事人，由不得他不說。

  「等等。」蕭世離聳了聳肩，「你這話問的不對，我可沒說是我殺了他，那個人是被雷劈中以後，又自己從樓上掉下去摔死的，你們的驗屍報告應該已經告訴你這一點。」

  彭大校頓了頓，實在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要說當時在天台上發生的事真的和這傢伙說的一樣，打死自己也不會相信，偏偏驗屍報告裡又的確是這麼表明的。

  他哼了一聲，「可是被害人身上有兩處刀傷，就算其最後不摔死，後一處刀傷也能夠致命，根據我們從現場取得的一把匕首來看，這把匕首就是兇器，而上面還有你的指紋，這你怎麼解釋？」

  「沒什麼，正當防衛啊。」蕭世離輕描淡寫道，「你沒看我也被人插了四刀？而且在碼頭，那個傢伙企圖用石墩子砸死我，現場也有不止一個目擊證人。說到這裡，我還想請問，我刺傷一個恐怖分子，難道有罪嗎？如果我沒記錯，那傢伙毀了你們四輛軍車，殺了至少也有兩名士兵，而且當時在街道上，你的人還用機槍向對方掃射來著。」

  彭大校看著對方，實在想像不出來這傢伙只是一個高中生，一般人懾於軍方的壓力下，連說話也會變得結巴，而這個傢伙不但緊張，而且巧舌如簧，幾句話就壓住了自己。

  他嘴裡有些發乾，只好換了個話題，「那為何當時在現場，你會知道與對方有關的信息？你和死者之間是什麼關係？」

  「同學關係啊，我和那個人是同一個學校的，你們早就通過調查知道了吧。」

  「可是你當時說，你並不認識對方。」

  「老彭啊，真不知道你是真笨還是假傻，對方當時不是戴著面具嗎？我怎麼知道他到底是誰？」蕭世離說完，看到老彭的臉上陡然多雲轉陰，一股殺氣瀰漫而出，連忙閉上了嘴。

  老彭強壓著一腔怒氣，「那你又是怎麼知道，對方的藏身之處所在？」

  蕭世離攤開雙手，「他是我的同學，我當然知道他們家住在哪兒了。」

  老彭頃刻間被弄迷糊了，這個傢伙好像說的都對，卻又像是在存心戲弄自己，心裡越想越亂，越分析越分析不清楚，一時竟然忘了自己接下來該問什麼，正要暴走，忽聽門外一個聲音道，「老彭，都問清楚了嗎？」

  彭大校臉色一緊，連忙站起身，門外隨即走進來四個人，為首是一個頭髮梳得整齊的中年男子，肩上扛著兩顆金光閃爍的將星，彭大校立刻轉身敬禮，「報告，都問清楚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然後走到蕭世離的床前，臉上笑意之下，語氣溫和道，「小伙子，怎麼樣，傷勢好些了嗎？」

  蕭世離還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的，當下微微一笑，「謝謝將軍的關心，已經好多了。」

  中年人臉上露出讚許的表情，「那太好了，現在我們國家，缺的就是像你這種具有愛國精神和時代責任感的年輕人，我代表軍區對你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謝，並且授予你英雄模範獎章，希望你能夠再接再厲，成為當代年輕人的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