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江東猛虎殺人誅心,臨危獨斷!
2024-05-07 15:43:10
作者: 恆安德佩
次日,清晨。
雄雞報曉,朝霞滿天。
廣成關。
徐榮拿著昨夜繪好的布陣圖,與城下實物一一比對。
雖然,馮彥、徐榮已經竭盡全力,但依舊有很多地方是錯誤的。
徐榮抓緊時間記憶、修改。
等到城下布陣結束時,他才將帛書暫時收起來,準備全身心投入到戰鬥中。
「進攻~~~」
咚!咚!咚!
金鼓震天,宛如春雷滾滾。
袁術、袁忠、陳逸三方兵馬一齊進攻,烏泱泱的兵馬宛如潮水般,湧向城池,濃郁的嘶喊聲,頃刻間淹沒了廣成戰場。
漫天的箭矢交織成網,不斷穿梭在雙方頭頂,攻城的士兵時刻有人戰死,接二連三地倒在血泊當中,身死當場,一命嗚呼。
徐榮手持長劍,指揮若定。
他似乎已經成功掌握了,城外士兵的攻城節奏,只要城外兵馬有衝鋒的念頭及趨勢時,保準會有一波箭雨,精準地籠罩過來。
箭矢漫射的壓制效果,幾乎被徐榮玩到了極致,即便是軍師聯盟里的專家,都不由地為之驚嘆,甚至自愧不如。
畢竟......
在現代社會中,箭矢已經成為了學術性研究課題,不可能如古代戰場般,有效利用到如此程度,此刻徐榮對於箭矢壓制效果的使用,同樣給了軍事專家耳目一新的感受。
徐榮!
不愧是能戰敗曹操、孫堅的猛將。
此人或許在勇武方面平平無奇,但在統帥方面,絕對不遜於任何人。
甚至連歷史名將張遼都不由地為之震驚,深感自己與徐榮學到了好些經驗。
由於陳王劉寵的督陣,戰場從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不過......
越是這樣,就越是能暴露出破綻。
城頭上,徐榮仔細觀察著對方的進攻節奏。
雖然今日攻城的士卒比昨日多,但從戰場的表現來看,徐榮分明能感受到攻城士卒的不情願,仿佛是被強行押上來送死似的。
這種狀態在聯盟中是不可持久的!
尤其是一方督陣,一方強攻,一方看戲。
這對於聯盟成員的精誠團結,是一個非常大的考驗。
畢竟,總是被消耗的一方,是很難做到忍氣吞聲,他們一定會輪流進攻,以期保證公平,這樣才能維持聯盟。
換言之。
負責值守後方陣法的隊伍,遲早要被調離,而如此陣法絕非尋常人可以操控,對方一旦離開,便是粱縣騎兵進攻之時,自家隊伍反敗為勝之日。
徐榮自信滿滿,朗聲喝道:「弟兄們,咱們是北軍精銳,是大漢最強軍隊,全都給我堅持住,休要放一個賊子上來。」
「射聲營!」
徐榮扯著嗓子呼喊,劍指前方:「放箭~~」
嗖!嗖!嗖!
又是一波箭雨接踵而至,罩向城下士兵,數以百計的敵軍接連倒下。
要知道,這是在對方已經分散站位的提前下,依舊射殺了數以百計的敵軍,足以證明射聲營對於漫射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令人髮指的恐怖程度。
「該死!」
城外,袁術嗞著鋼牙,望著自家士兵一個個躺倒在地,他心如刀絞,仿佛在滴血。
雖然有了魯國相陳逸的相助,但廣成關上的敵軍實力太強,即便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他們依舊沒能攻上城頭,更別提殺入城中。
相反。
一個個士兵的陣亡,讓袁術的忍耐力不斷下降。
畢竟,他手裡只有八千兵馬而已,若是全部都打光了,自己在聯盟中便沒有了話語權,如此一來,豈不成了任由弘農王拿捏的軟柿子?
即便你是袁家人,又如何?
即便你有門生故吏的支持,又如何?
打鐵還需自身硬!
若是自身的實力不濟,根本沒人把你當回事!
這一點,袁術實在是太清楚了。
如果沒有實力打底,他是不可能從弘農王手中奪走指揮權的。
回頭瞥一眼後方。
這次。
粱縣的騎兵甚至都沒有出現。
對方莫非放棄了偷襲我軍後方的戰術嗎?
什麼狗屁的犄角之勢,居然就被這些拒馬、戰車、慫兵,給嚇唬住了?
袁術心裡萬馬奔騰,氣得麵皮發鼓,暴跳如雷。
袁忠急忙安慰道:「公路別急,再等等。」
陳逸同樣長出口氣,趕忙制止:「是啊,咱們一定能贏,再等等。」
不論袁忠、陳逸如何安慰,袁術依舊怒火濤濤,指著後方美其名曰是嚴陣以待,但實則若無其事的兵馬,低聲叱問:
「如此這般,爾等能忍?」
「這......」
袁忠、陳逸回望軍陣,心碎不已。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即便他們知道弘農王的用意,但面對自家兵馬的損傷,依舊難以心平氣和。
袁術更是怒氣沖沖,趁機挑撥離間:「我等拼死鏖戰,損兵折將,他們卻能坐享其成,憑白享受我等戰功!」
「可是公路......」
魯國相陳逸試探性問道:「如此布陣,你我可能操控?萬一粱縣騎兵果真來戰,突襲我軍後方,你我不能敵,豈不連累全局?」
「如此責任!」
陳逸深吸口氣,雙目灼灼地凝視著對方:「你我可能承擔得起?」
袁術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哼!不會不能學嗎?弘農王年不過十五,不知何處尋來陣法唬人,連他都能學會,你我學不會?」
「這......」
陳逸、袁忠皺眉。
聽著似乎還挺有道理的。
如果能夠學會陣法,自然可以把弘農王換下來。
如此一來,兵馬保住了,同樣能抵擋來將,豈非兩全其美?
正當袁忠、陳逸猶疑不定時,袁術再添一把火:「我只知道,若是再這樣下去,咱們的兵馬可就全都打光了,但弘農王的兵馬,卻分毫未損。」
「這不公平!」
話鋒如劍,直擊人心。
袁忠、陳逸緩緩點頭,以示贊同。
袁術這才心安,唇角微揚:「今日過後,咱們去找徐郡守,想來他對此陣頗有心得,若是能得其相助,何愁不能學會陣法,取而代之。」
袁忠深以為然:「有道理。」
陳逸舒口氣:「倒是可以一試。」
*****
潁川。
穎水涓涓。
河道上,商船一字排列,向前緩行。
隊伍中間,一艘大型貨船的甲板上,孫堅手持牛皮地圖,顧目四盼,心情大爽:「如今,咱們已然進入丘陵腹地,再往前不遠便是陽城。」
「是啊!」
大將黃蓋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只要過了陽城,再轉道少林河,繼續溯水北上一日,便可抵達轘轅關。」
穎水雖然貫穿了潁川郡,但卻不是從嵩山轘轅關出發,而是在陽城方向,主河道便已經轉向西,少林河作為支流,匯入穎水。
「嗯!」
孫堅收起牛皮地圖,咧嘴淡笑:「想當年,我隨同朱中郎征討黃巾時,便從此處經過,對於這裡還算是比較熟悉。」
「沒想到!」
孫堅凝望著兩側延綿不斷的丘陵,心中萬千感慨:「今天居然會以如此身份,再次回到這裡作戰,或許這便是命吧。」
「將軍......」
黃蓋才剛一開口,便被孫堅打斷:「公覆,你別妄自揣測,能夠追隨殿下,我心滿意足,殿下年紀雖幼,但心智成熟,比之張溫、朱儁強出不知幾許。」
「如今,咱們若能助殿下誅殺董卓,殿下必可正位回宮,此乃天賜良機於你我,我孫堅自當全力以赴,豈敢奢求。」
「這一戰!」
孫堅回頭瞥了眼黃蓋,鄭重言道:「便是咱們對於殿下的回應,即便只是作為奇兵呼應,依舊要打出咱們的威風。」
黃蓋咧嘴一笑,拱手抱拳:「將軍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
「跑水啦~~~」
「商船跑水啦~~」
「......」
正在這時,後方隊伍響一陣呼聲。
孫堅忙不迭扭頭回望。
但見,後方的大型商船上,負責值守的士兵躁亂,在甲板上不停地呼喊:「大事不好了,商船跑水了,速速靠岸!」
「該死!」
孫堅濃眉倒豎,勃然大怒。
他一眼認出。
那艘跑水的商船里,運送的正是行軍所需的軍糧,而且數量不少。
如果糧食全部落入水中,要不了兩天便會發霉。
如此一來,必然會影響接下來的戰鬥。
軍情急如火。
孫堅總不能派人回去要糧吧?
他心下著急,厲聲喝道:「快,速速靠岸!速速靠岸!」
可是......
話音未落,便見船體大幅度輕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失去平衡,最終栽倒於穎水,徹底沒了靠岸的機會。
「可惡!」
孫堅嗞著鋼牙,厲聲言道:「出發前,何人檢查的船隻?」
黃蓋拱手:「將軍,是......祖茂。」
「祖茂?」
又是自己的心腹愛將。
孫堅強壓著怒火,大手一揮:「傳令隊伍靠岸,派人把祖茂給我喊來。」
黃蓋頷首:「諾。」
「快!」
旋即,黃蓋扭頭喝道:「傳令靠岸。」
不多時。
隊伍停止前進,徐徐靠岸。
祖茂急匆匆趕來:「將軍,末將知錯。」
孫堅瞪著眼:「臨行前,本將軍反覆叮囑,所有商船務必仔細檢查,核驗無誤後,方可使用,尤其是運糧貨船。」
祖茂一臉作難,皺著眉:「將軍,末將不敢狡辯,但的確仔細核驗過了,尤其是運糧的貨船,更是反覆檢查了三遍。」
「可誰能想到......」
祖茂心中憋屈,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兒:「如此大型商船,在製造之初,便考慮到了平衡、漏水等問題,怎麼可能輕易出事兒呢?」
忽然!
孫堅想起了臨行前,弘農王曾反覆叮囑,一定要仔細核查船隻的事情。
此前,他以為不過是例行公事,但現在來看,此事似乎別有用意。
難不成,是隊伍中出現了肇事者?
一念至此。
孫堅眉峰倒豎,怒火中燒,當即吩咐道:「公覆,速速把值守那艘商船的士兵,全部押過來,本將軍非要好好整飭一番不可!」
「可是將軍......」
黃蓋拱手,提醒道:「咱們耽擱不起時間,若是貽誤了戰機,只怕要連累到殿下。」
孫堅深吸口氣:「放心,本將軍心中有數,你照著辦便是了。」
「這......」
黃蓋不得已,只能拱手:「末將遵命。」
沒一會兒。
傾覆商船上的士兵,全部押到跟前。
孫堅凜冽的目光掃過眾人。
他沒有時間浪費,乾脆直言道:「大軍出發前,每一條船隻全都經過縝密的查驗,沒有絲毫傾覆的可能,尤其是運糧商船。」
「可是......」
孫堅仔細盯著惶恐的眾人,企圖從對方表情中,尋找蛛絲馬跡:「行軍不過兩日,便發生了如此禍事,肇事者是何居心,本將軍懶得再管。」
「現在,給肇事者一刻鐘的時間,站出來,主動承認罪責,否則爾等全都要受罰,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啊?」
下方將士盡皆愣怔,滿目駭然:
「將軍,小人冤枉啊。」
「我們沒有破壞商船啊!」
「商船傾覆,我等亦是受害者。」
「......」
孫堅卻是不予理會,扭頭吩咐道:「文盛,派人盯住他們,時間一到,如果沒有人主動認罪伏法,格殺勿論!」
祖茂欠身拱手:「諾。」
事到如今。
花時間尋找兇手,必定會耽誤戰事。
孫堅只能採取這種極端的辦法,揪出兇手,穩定軍心。
若是他們死不承認,同樣沒有關係,全部誅殺,短時間內,亦可震懾全軍。
如此一來,即便還有肇事者混入其中,亦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事關全體船員性命,大家必定會相互提防。
真相如何不重要。
孫堅需要的,只是穩定的軍心。
良久。
祖茂返回,拱手抱拳:「將軍,無人認罪伏法,全部誅殺。」
孫堅似乎早有預料,點點頭:「將首級傳示三軍,若再發生此事,同罪論處,格殺勿論。」
祖茂鏗鏘言道:「諾。」
旋即。
他親率十餘人,拎著首級,匆匆走過河岸:「將軍有令,若再發生船隻傾覆等案,以同罪論處,船上全體將士,格殺勿論。」
「將軍有令,若再發生......」
「......」
孫堅回到商船,站在船艙頂部,扯著嗓子呼喊:「弟兄們,我軍溯穎水而上,是為討董之大義,而今雖有宵小搗亂,但卻難撼我軍之決心。」
「聽我一言!」
孫堅朗聲喝道:「今若退去,貽誤戰機,必會軍法從事,難逃一死,不如繼續前行,攻克轘轅關,本將軍親自替爾等請功,所有斬獲,全部分於諸軍!」
「殺~~」
「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