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袁術,你想太多了!
2024-05-07 15:43:02
作者: 恆安德佩
「辯爺,從目前來看,咱們的攻城方案是比較完美的,根據專家的推演,成功拿下廣成關的概率高達九成。」
「不過......」
不等劉辨來得及高興,一盆冷水直接澆灌下來:「因為涉及到兩個方面,攻城與防守,這樣的方案不是辯爺一方可以完成的,必須要靠盟軍的力量完成。」
「有道是,再英明的決策,如果由一幫蠢材來執行,得到的結果,恐怕也不盡如人意,專家可以推演方案的成功率,但卻難以推測人心。」
劉辨自然清楚軍師聯盟的意思:「專家的意思,袁術可能會暗中搗鬼,或者故意拖咱們的後腿,讓此戰失敗?」
「嗯。」
軍師聯盟沒有廢話:「一定會!」
劉辨皺了皺眉:「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軍師聯盟:「沒錯!」
「為什麼?」
劉辨疑竇頓生,試著問道:「咱們不是把袁隗、袁基指出來了嗎?難不成袁氏的門生故吏希望他死?逼死舉主的罪名,他們承擔得起?」
「辯爺別急。」
軍師聯盟的聲音比較平靜:「雖然,袁氏的門生故吏不知道袁家的陰謀,但袁術一定是知道的,而且袁隗、袁基雖然出不了雒陽,不代表送不出消息。」
「專家推測,袁隗甚至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畢竟只要他死在董卓手上,一定可以激起門生故吏對董卓的憤怒,從而讓戰況愈演愈烈,令袁家的聲望更盛。」
「辯爺試想:」
軍師聯盟儘可能描述地清楚些:「袁隗一死,袁氏門生故吏憤怒,聲望大漲,甚至可以蓋過全部來討董的諸侯。」
「一旦討董行動獲得成功,等到皇帝論功行賞的時候,袁家不僅有盟主,而且還有以死明志的上公太傅,是不是當為首功,令天下人傳唱?」
「到時候,袁隗雖然死了,但是袁術、袁紹,甚至是袁遺、袁忠,全都可以獲得提拔,袁氏的力量必然更盛。」
「而等到這個時候......」
軍師聯盟停頓了片刻,輕聲道:「君弱臣強,便是改朝換代的徵兆,袁隗為了袁家可以真正翻身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之前專家就曾經說過,只有身份地位達到某個程度許久時,才可能會產生謀逆的想法,四世三公已經位極人臣,袁家想要更進一步的想法,由來已久。」
「這跟量變引起質變,有異曲同工之妙!位極人臣久了,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想要家族長盛不衰,只能自己成虎成龍!」
聽到這裡,劉辨腦海中浮現出專家此前教過的一些知識。
實際上,仔細梳理古代王朝的權力譜系,大致可以得出五種權力:
皇權、後權、宗權、相權、將權。
這五種權力若能相互平衡、和諧共處,則王朝可以長治久安。
反之,一旦這五種權力失衡,任由其中一種做大,則會朝綱紊亂,最終走向衰落。
比如:
皇權過盛,則容易滋生獨裁暴君;
後權過盛,則導致外戚專權;
宗權過盛,則引發諸王奪位;
將權、相權過盛,則君弱臣強,往往是改朝換代的徵兆。
縱觀秦漢兩朝,從閹宦、外戚輪流掌權,再到曹丕篡漢,完美地詮釋了這一點。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董卓、袁隗,甚至是後來的曹操,全都是一路人。
只不過手段不盡相同罷了。
「然後呢?」
劉辨的歷史水平雖然在提高。
但一下子接受這麼東西,還是有些發懵。
軍師聯盟乾脆把結論擺出來:「很簡單!袁隗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咱們拿這一點來威脅袁術,其實壓根沒什麼用。」
「如果袁術不是害怕失去袁氏門生故吏的支持,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個不孝子,他甚至不會鳥辯爺,依舊我行我素。」
「真正的邏輯關係,應該是這樣的,辯爺以袁隗性命為由,威脅袁氏門生故吏,進而倒逼袁術,承認辯爺統帥位置,但實際上,袁術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有道理!」
劉辨沉吟了片刻:「所以專家的意思,袁術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既然只能被動承認我的統帥,所以乾脆背地裡搞點小動作,讓戰爭失敗,從而降低我的威信?」
「沒錯!」
軍師聯盟肯定道:「領悟力100%!」
劉辨心裡頓時萬馬奔騰:「靠!這未免也太陰險了吧?」
軍師聯盟:「主要袁術這人豁得出去,如果換成別人,未必能幹出這種事情。」
劉辨饒有興致地點點頭:「有道理!袁術此人,忒不要臉,這種人最是難搞,專家有沒有相應的策略,這可是我在盟軍的首戰,那麼多人瞧著呢,絕對不能輸。」
「有是有。」
「不過......」
軍師聯盟長出口氣:「能起多大作用,是個未知數。」
劉辨趕忙言道:「管不了那麼多了,先說來聽聽。」
軍師聯盟:「其實這一戰勝負的關鍵,不在於攻城的一方,而是在於防守的一方,只要韓當、程普能夠守住後方,廣成關早晚必破。」
「嗯。」
劉辨深以為然:「有道理。」
軍師聯盟則繼續道:「所以,對於袁術、袁忠的安排,一定不能在關鍵崗位上,否則會導致過早的崩盤,如果咱們的兵力不夠,優先考慮劉寵、李旻、趙琰。」
「至於其他諸侯的可信度,根據這些天荀彧的反饋,以及專家們的分析,汝南太守徐璆優先,其次是魯國相陳逸,最後才是袁忠、袁術。」
「咱們的步制騎、步陷騎策略,如果進展得順利,可以消滅絕大多數敵方騎兵,便能將主力調回,協助破城了。」
「......」
專家就是專家!
劉辨不得不承認,他們對於全局的把控,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甚至於,讓劉辨有種一輩子都學不會的感覺。
聽完專家的辦法後,劉辨長出口氣:「老師放心,我一定不會讓袁術得逞!」
軍師聯盟:「嗯,相信你,加油!」
數日後。
袁術、徐璆、李旻傳回消息。
商船已經徵調完畢,共計七十八艘。
其中大型貨船一十二艘;
小型貨船四十六艘;
其餘皆是商隊的護衛戰船。
劉辨立刻安排孫堅,選擇精兵兩千餘人,大型貨船押運糧草等物資,護衛戰場及小型貨船運送士兵,大軍出發,溯穎水而上,直奔轘轅關。
魯陽大營。
中軍,大帳。
劉辨端坐上首,其下一干諸侯分坐兩旁。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鏗鏘有力:「今日我等既會盟於此,聽從孤王調遣,共同討董,孤在向諸位承諾!」
「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國有常刑,軍有紀律,不論何人,是何身份,若有違軍紀,必軍法從事,望各宜遵守,勿得違犯。」
眾諸侯齊齊拱手,應聲承諾。
不過......
後將軍袁術雖然表面答應著,但心中卻是不屑:「嘁,軍隊在我手中,自當聽我號令,我倒是要瞧瞧,你小子是否真敢動我!」
正當袁術暗暗鄙夷時。
忽然。
一道凜冽的目光打了過來,正好落在他做賊心虛的臉上:「後將軍袁術何在?」
袁術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不爽,但還是橫出一步,拱手抱拳:「末將在。」
劉辨朗聲下令:「此一戰勝負,直接關係到雒陽安危,袁公安危,想必此刻將軍已是心急如焚。」
「既如此......」
劉辨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綻出一抹淡淡的陰鷙:「這主攻的任務,便交給後將軍來負責,你若全力以赴攻城,不僅可得首功,還能救回袁公,實乃一舉兩得。」
「啊,這......」
袁術面色有些尷尬。
他可沒有殺奔雒陽,救回叔父的意思。
畢竟......
自家叔父早已言明。
今身死雒陽,以壯聲勢,汝等兄弟,自當團結,不負厚望。
「怎麼?」
劉辨反問:「將軍不願意?」
袁術趕忙搖頭:「非也!只是在下兵力不足,恐怕難以勝任。」
劉辨淡笑,仿佛早已料到:「既如此,沛國相袁忠當與你共同上陣,強攻廣成關,爾等不是要呼應盟主袁紹嗎?孤必成全你們。」
當初揚言要呼應袁紹的,正是袁忠!
這一次,便成全你們。
袁術、袁忠不得已,只能拱手應命:「諾。」
雖然二人掩飾得不錯,但劉辨從細微處,察覺到對方臉上的一絲尷尬:「陳王何在?」
劉寵跟著閃出來:「在。」
劉辨淡笑:「你在陳國殺敗黃巾,力保一方平安,作戰經驗豐富,便由你來負責督戰。」
「臨陣退縮者,斬首;」
「一人退卻則一人斬首;」
「全隊退卻則隊長斬首;」
「隊長殉職而全隊退卻,則全隊斬首;」
「你可明白?」
陳王劉寵拱手抱拳:「放心,孤王明白。」
袁術心裡咯噔一下。
很明顯。
劉辨派劉寵督陣,就是在防止自己懈怠。
難不成,弘農王已經料到自己如此,因此才會安排督軍?
可是......
他是怎麼預料到的?
還是說,他帶兵習慣便是如此?
雖然袁術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他已經接令,又豈能隨意反悔,否則必會引起別人懷疑,弘農王還自罷了,讓袁家的門生故吏生疑,便得不償失了。
「文遠。」
「在。」
「將陣圖擺出來。」
「諾!」
旋即。
張遼在帳中展開步制騎布陣圖,上面標註這各方諸侯。
劉辨起身,繞過帥案,轉入帳中:「廣成關與粱縣成犄角之勢,袁將軍一旦攻城,粱縣方向必有支援,因此我軍後方必受襲擾之困。」
「諸君當以此法布陣,分布於陣中各處,至於要道皆是由孤王兵馬親自駐守,他們雖然首當其衝,但為了討董大義,甘願如此。」
「徐璆何在?」
劉辨目光掃過眾諸侯。
但見,左側橫出一人,拱手道:「末將在。」
劉辨鏗鏘下令:「令尊官居度遼將軍,徐郡守又曾征討過黃巾,同樣不輸實戰經驗,這後方兵馬,便由你來督陣,如何?」
劉辨自然會全力以赴,因此不怕徐璆督陣。
徐璆拱手:「諾。」
袁術心下稍安。
雙方皆有人督陣,還算是公平。
如此來看,這應該是弘農王的用兵習慣。
接下來。
劉辨詳細交代了戰略戰術,待眾人明白後:「既如此,諸位將軍各自回營準備吧,明日寅時造飯,卯時出發,不得有誤。」
眾諸侯齊齊拱手:「諾!」
*****
廣成關。
因上古仙人廣成子而得名。
其次,廣成關是典型的兩山夾一谷,左右分別是方外山、箕山,汝水從中流過。
今日清晨。
徐榮正在廣成關大營商討軍務時。
忽然。
帳外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報~~~」
徐榮抬眸望去。
但見,一個士兵急匆匆趕來,神色驚慌,甚至顧不得行禮,便抬手指向外面:「將軍,大事不好了。」
徐榮皺眉:「何事竟如此慌張?」
士兵吞了口口水:「魯陽的反賊殺過來了,此刻正在城外布陣。」
「布陣?」
徐榮神色微詫,哂然一笑:「有點意思,居然要布陣,走,咱們出去瞧瞧,對方此舉到底是何意思?」
眾將士齊齊拱手:「諾。」
旋即。
跟著徐榮一起,直奔廣成關城頭。
即便是徐榮自己,也沒有想到,城外的兵馬居然準備了大量的拒馬槍,還有各種戰車配合起來的防線。
很明顯!
對方是在提防粱縣方向的援兵。
徐榮自以為身經百戰,精通兵法陣法。
但饒是如此,在第一眼見到對方的防線時,便有種豁然開朗,驚為天人的感覺,原來步兵限制騎兵,還能以這樣一種方式。
更重要的是,對方在布陣時,依舊有兵馬嚴陣以待,提防著自己從城中殺出,趁他們立足未穩,強行開戰的策略。
「有點意思。」
徐榮捏著頜下一縷鬍鬚,眼神中閃爍興奮的光芒,忍不住稱讚:「賊軍中必有精通陣法的高人在,此一戰必將是一場惡戰。」
「弟兄們!」
徐榮深吸口氣,少有的肅穆起來。
眾將官齊齊拱手:「在。」
徐榮朗聲道:「擂鼓示警,全軍進入戰備狀態,不得有誤。」
眾將士:「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