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先收孫堅,再戰董卓?
2024-05-07 15:42:42
作者: 恆安德佩
孫堅真的是來討董的嘛?
或許,在普通人眼裡是這樣的,但在精通三國歷史的學者眼裡,卻未必如此,真實的過程可比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永漢元年(公元189年),董卓廢帝,袁術出逃;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孫堅殺王叡、張咨;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二月,袁術據南陽;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袁術表奏孫堅為破虜將軍,兼領豫州刺史;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十一月,劉表到荊州;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冬,孫堅討董,梁東之戰爆發;
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二月,孫堅與胡軫戰於陽人,史稱陽人之戰。
雖然,史書上記載的梁冬之戰,沒有具體到月份,僅僅只是以「冬」字代替,但農曆上的「冬」字,代表的便是十月至十二月。
換言之,梁東之戰不可能早於初平元年的十月。
這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孫堅自起兵以來,先殺王叡,又滅張咨,與袁術廝混在一起時,不過才二月,而他討董的第一戰梁東之戰,居然最早是在十月,甚至可能十一月、十二月。
那麼問題來了。
從二月到十月,中間有八個月的空閒,孫堅在忙什麼呢?
他如果當真是為討董而來,為何不像曹操一樣,直接開干,一路往雒陽莽啊!
更奇怪的是,袁術雖然是後將軍,但也不過只有個南陽郡而已,因何表奏孫堅為破虜將軍,還要兼領豫州刺史?
自己兼領豫州刺史,不是更香?
憑什麼要給孫堅?
這顯然不合理。
按照史學家的推測,如此反常的舉動,更像是孫堅與袁術之間的一場交易。
咱們回頭再看孫堅的不合理舉動,因何要平白無故誅殺王叡?
難道孫堅真的容易被人挑唆?
且不說孫堅已經三十六歲,而且身經百戰,閱歷豐富。
如果他真是一個容易被挑唆的人,真不知道會有多少士族死在他手裡。
答案或許只有一個。
那便是孫堅企圖從王叡手裡奪過荊州,通過討董風波擴大自己的地盤與力量。
可惜,孫堅逼死王叡的事情,觸動了南陽士族的禁臠,作為一個寒門黑戶,如此這般殺到南陽,等同於向南陽士族宣戰。
而南陽作為漢末士族三巨頭之一,連四世三公的袁術都未必坐得穩,劉表當上荊州刺史後,更是直接把南陽丟出去當緩衝區,自己則坐鎮襄陽享清福。
南陽士族絕不是那麼好駕馭的。
孫堅靠莽勁兒殺過來,最終卻成了孤家寡人。
南陽太守便宜了袁術;
荊州刺史便宜了劉表。
前往討董,非自己所願;
後退回家,卻又被劉表斷了歸路。
現在的孫堅該怎麼辦?
只能與袁術達成合作協議,暫時歸附在袁術麾下,給人家當打手。
袁術知道孫堅有野心,小小太守滿足不了對方胃口,因此只能把未到手的豫州,提前給到對方,以安其心。
雖然,這一切全都是史學家的推測,但不得不承認,的確非常有道理。
孫堅絕非傳統意義上的鐵憨憨,這小子很有野心。
否則他也不可能從邊郡小吏,一步步爬到長沙郡守,又千里迢迢從大漢的南部,殺到中部,須知在討董的諸侯中,沒有誰,比孫堅更瘋狂。
而在他得到玉璽後,便要匆匆返回江東,更是證明了他的勃勃野心。
「歷史果然沒有那麼簡單,我原本以為諸侯討董只有曹操、孫堅是真性情,一心一意為了清君側,匡扶漢室,沒想到孫堅野心居然這麼大。」
「是啊!如果不是袁術在南陽,或許孫堅不會踏上討董的路,他會跟關東袁紹等人一樣,打著討董的旗號,忙著擴大自己的勢力。」
「原諒我是個善良的人,看不懂其中的奧秘。」
「從現在開始,孫破虜不是我偶像了。」
「唉,這人心吶,可太難測了。」
「......」
此刻,軍師聯盟的聲音再次響起:「辯爺,不管這樣的推測可信度有多少,總之還是那句話,千萬不能小覷任何對手,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嗯。」
劉辨頷首點頭:「放心吧,我不會小覷孫堅的!不過老師,袁術可以表奏孫堅為豫州刺史,破虜將軍,那我又要以什麼手段收服孫堅呢?」
「當然!」
軍師聯盟的聲音立刻響起:「辯爺不能隨意開空頭支票,因為這些空頭支票早晚都會實現,到時候萬一拿下豫州,卻不給孫堅當豫州刺史,就不太妥當了。」
「沒錯。」
劉辨趕忙附和道:「我正是擔心這一點。」
軍師聯盟很滿意劉辨的回答。
這證明劉辨思考問題,已經具有了一定深度。
「辯爺放心。」
軍師聯盟繼續道:「雖然不能給孫堅任何承諾,但孫堅一旦踏入南陽,荊州就再也回不去了,到時候他不投降辯爺,是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的。」
「不過以這種方式收服一頭猛虎,對方一定會不甘心,最好的辦法還是干一仗,在孫堅最引以為傲的方面戰勝他,才能真正令孫堅心悅誠服。」
「否則......」
軍師聯盟強調道:「辯爺即便暫時收服了孫堅,只要這小子野心勃勃,就永遠會想著刺史、州牧,甚至三公、九卿、當皇帝。」
「可是孫堅的實戰經驗,恐怕連張遼都未必......」
話音未落,劉辨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問道:「老師,這些天你們逐字逐句教我默寫的鴛鴦陣法,難不成就是為了對付孫堅?」
「不止如此。」
軍師聯盟回答道:「鴛鴦陣是戚繼光創造的一種陣法,適合在江澤河流密布的地區作戰,這種陣法特別強調團隊協作,長短結合,不容有失,是冷兵器時代步兵的巔峰。」
「軍師聯盟考慮到討董結束,咱們應當以南陽為根基,向南發展,張遼如果學會了鴛鴦陣法,實力必然大增,橫掃荊襄、江東,必不在話下。」
「啊?」
劉辨略顯失落:「鴛鴦陣只適合江東,不適合北方平原嗎?打董卓能用得上嗎?」
「當然可以!」
「但卻不能生搬硬套。」
軍師聯盟立刻補充道:「董卓麾下大都是騎兵,在北方曠野作戰下,一個集團衝鋒,可能就會把鴛鴦陣沖潰。」
「但這並不意味著鴛鴦陣不能用,而是要結合一定的步制騎、步陷騎的戰術,才能發揮它應有的戰術效果。」
「辯爺放心,有冷兵器軍事專家在,一定會為你量身打造好克敵制勝的策略,咱們先收孫堅,再戰董卓,肯定不會耽誤事兒。」
劉辨心中急切:「靠!現在都已經正月中旬了,咱們趕緊繼續,截止今天,即便挑燈夜戰,也必須把鴛鴦陣法抄錄下來。」
軍師聯盟:「行,沒問題!」
劉辨:「對了,萬一董卓派兵攻過來怎麼辦?」
「放心,咱們現在有一萬多兵馬,董卓不敢輕舉妄動,他真要攻過來,就等著諸侯抄家吧。」
「我是說萬一呢?萬一攻過來,如何應對?」
「當然是以防守為主,同時借力打力,想辦法讓鐵憨憨孫堅給你當打手。」
「啊?這能行嘛?孫堅又不傻。」
「相信專家的能力,一切盡在掌控。」
「......」
*****
司隸,雒陽。
丞相府。
董卓皺著眉,放下才從南陽送回的情報,扭頭瞥向李儒:「文優,你可真是神了,南陽局勢果真如你預料一般,弘農王向士族索要兵馬、錢糧,如今已然擁兵過萬。」
「該死!」
董卓死死攥著情報,仿佛恨不得將它揉碎,憤怒之情溢於言表:「牛輔這蠢材幹下的蠢事,如今即便想要彌補,恐怕都無從下手。」
身經百戰的董卓自然清楚,想要攻克一座擁兵過萬的城池,兵力至少也得在三、五倍以上,而且劉辨得高人相助,據城而守,怕是兩、三個月都未必能拿下來。
更要命的是......
關東諸侯紛紛趕來會盟,甚至連上黨張揚、河內王匡等人都加入進來,如果照此勢頭發展下去,小小雒陽必然會被包圍。
雖然,雒陽有八關作為屏障,但三面開花,處處皆敵的局面,終究讓董卓有些憂心,他雖瞧不上這些螻蟻,但若集合起來鬧事,依舊很是讓人頭疼。
呼~~
董卓憤怒地呼一口氣,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
不過,額頭上暴起的青筋,以及緊緊擰在一起的濃眉,終究還是出賣了他。
「文優可有辦法?」
不甘心的董卓,再次問計。
問計李儒,似乎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
但這一次......
「這......」
李儒神色悠悠,表情略顯尷尬。
他遺憾地搖了搖頭:「弘農王在南陽已經成勢,在下也無能為力,唯今之計,怕是只能堅守不戰,以待時變。」
「以待時變?」
「哼~~」
董卓冷冷哼了一聲,怒氣沖沖道:「若是再等下去,關東那幫鼠輩必然集結完畢,那時的確會有時變,但怕是我董卓死到臨頭了吧?」
啪~~
怒拍案幾。
董卓再也忍不住了,暴跳如雷:「咱們絕不能坐以待斃,既然南陽這條路死了,那便集中對付關東這幫諸侯。」
「袁基、袁隗既在咱們手上。」
董卓嗞著鋼牙,雙眸聚火,鏗鏘下令:「那便給他們寫一封招降信,命袁家人帶至關東,送到那些個鼠輩手裡!」
「我偏不信邪,袁紹、袁術會不顧袁隗、袁基的死活?還有那幫袁氏的門生故吏,他們莫非要逼死自己的舉主嗎?」
大漢以孝治國。
孝道更是被儒生捧到了極其崇高的位置。
董卓以袁氏族長袁隗的性命做要挾,便是要把袁紹、袁術架在孝子的位置上烤。
你若不退兵,逼死袁隗的罪名,便會按在你的頭上。
至於袁氏的門生故吏......
以臣事舉主,是你們士族的遊戲規則。
爾等若是不退兵,逼死舉主的罪名,便會落在你們頭上,與我董卓無關。
既然爾等罵我董卓是邊郡莽夫,那我便莽一個給你們瞧瞧!
李儒似乎早有預料,面色極其平靜。
他只是揖了一揖:「諾。」
旋即。
躬身離開了丞相府,帶兵直奔袁家。
雖然,事關袁家暗中布局諸侯討董的事情,全都是李儒的猜測,沒有半點證據,但李儒卻有近七成把握,證明此事是真的。
既然如此......
那麼,讓袁隗招降關東諸侯的事情,必定會是無用功。
如果不是董卓怒火正盛,李儒都懶得過來。
此刻。
李儒、袁隗面對而座。
大殿內外,站滿了帶刀的西涼勇士。
李儒呷口茶,試探性問道:「袁公,事關袁紹、袁術等諸侯,會盟討伐丞相一事,不知您如何看待?」
袁隗面色極其平靜,捻著頜下一縷長須,反問道:「李郎中突然造訪寒舍,必是丞相之意,你不妨直言,需要老朽做什麼,不論何事,老朽定全力配合。」
「哼~~」
李儒輕哼一聲。
他才不會相信袁隗的鬼話:「怎麼?袁公已然做好赴死的準備嗎?」
袁隗環顧四周帶刀侍衛,傲然言道:「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李儒雙目灼灼地凝視著面前的老匹夫:「好一個捨生取義!袁隗,你也配?別以為我不知你的陰謀,這禍亂天下之人,非是董卓,而是你袁隗!」
袁隗絲毫不感到震驚。
他只是停頓片刻,便低聲回應:「李郎中,你污衊當朝太傅,可知何罪?」
李儒眸光銳利,氣勢凌人:「那你欺瞞天下,攪弄朝局,密謀大戰,置天下蒼生於不顧,又當何罪?」
袁隗唇角微揚,哂然一笑:「好一張利嘴,平白無故,便給袁某人扣了這麼大一個罪名,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應該明白凡事要講證據。」
「哼!」
李儒輕哼一聲:「但凡儒有半點實證,必教你袁氏死無葬身之地,豈能任由你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可惡嘴臉。」
即便李儒如此辱罵,但袁隗卻半點不鬧。
他只是訕訕笑著。
那模樣......
分明一副「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嘲諷姿態。
袁隗片言不發,卻似萬劍穿透李儒怒心。
李儒實在是忍不住了,騰得起身,厲聲言道:「丞相有令,命你手書一封給袁紹、袁術,及關東諸侯,勒令他們罷兵,否則便將袁氏滿門,斬首示眾。」
袁隗依舊不惱,只是冷聲回應:「想要借我袁隗之手,威脅關東諸侯?痴心妄想,你回去告訴董卓,我袁隗首級在此,他隨時可以拿去。」
「不過......」
話鋒一轉,袁隗陰鷙言道:「他敢嗎?」
李儒嗔怒:「你......」
袁隗仰天狂笑:
「哈哈哈!」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