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墨，好久不見（5）

  她沒有當時打開錄音機，死死的拽住，直到把手心全部壓出紅痕來。蘇言墨實在看不下去顧笙笙這樣折磨自己，一把從她手中搶過錄音機。

  「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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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唐奕辰的聲音。

  顧笙笙眼睛睜大。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奕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年我離開你，真的是萬不得已。慕容家那群人已經動手了，我不能啊，我不能只顧我自己。我要是不能搶在他們之前得到慕容家的繼承權，我媽媽……我媽媽就一輩子都只能是一個情婦啊。她為了養我……早年為了養我……我做不到拋棄她。」

  女人的聲音千嬌百媚。

  顧笙笙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了。

  是慕容梵的聲音。

  「所以你就把我拋棄了？」

  「我後悔了！奕辰，我真的後悔了。我這輩子做的事情，從來沒有後悔過。唯獨，我後悔了在那個時候選擇丟下你。可是……嗚嗚……可是你讓我怎麼辦？一邊是辛苦養大我的媽媽，一邊是你。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顧笙笙有點聽不下去了。

  或者說她不敢聽下去了。

  有時候真相遠遠沒有過程來的痛苦。

  然而，她沒有退縮，不容許自己退縮。

  蘇言墨一直在觀察著顧笙笙的表情，他在等顧笙笙讓他停下來。可是他失望了，越是後面越是失望。

  錄音機卻不會因為兩人的思緒停下來。

  「奕辰，你愛顧笙笙嗎？你愛她嗎？」慕容梵的聲音。

  顧笙笙的心，被這句話提了起來。

  錄音機沙沙的響，顧笙笙認真的看著那個錄音機就像是唐奕辰在面前似的。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

  「她是我用五百萬買回來的，我從來都不會做虧本的生意。」

  錄音戛然而止。

  咔擦——

  顧笙笙不知道，這一秒碎掉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曾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所有輕視鄙夷她的人的面，那麼狂傲的保護她說她是他的女人。

  一次又一次擋在她的面前，一次又一次無微不至的關心。

  到頭來，也逃不過那句五百萬。

  顧笙笙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覺得五百萬是不可逾越的天文數字。

  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想要狠狠的甩自己一耳光。將自卑、狼狽、侮辱全部甩在自己的臉上。是她，給了唐奕辰機會，踐踏她的尊嚴和真心。

  「笙笙，不要怕，我在你身邊。」

  蘇言墨見得面前的女子渾身微不可見的顫抖起來。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身子，像是冷極了。面色青白交加。

  本能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想要搭在女子的身上。

  卻不想顧笙笙踉踉蹌蹌的退了好幾步，驚恐的看著他的動作：「不要靠近我。」

  她錯了。

  她真的錯了。

  她怎麼會相信男人的真心？

  當初不是看見過那句話嗎？男人就像是洋蔥，女人總是一邊剝一邊流淚，剝到最後才發現，洋蔥是沒有心的。

  三年前，她一邊剝一邊哭。

  到最後，賠上了所有。

  現在還相信什麼？

  是她錯了。

  她真的錯了。

  從來沒有錯的這麼厲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