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誰低頭?

2024-12-23 11:50:46 作者: 殷尋

  向誰低頭?    中國人有句老話兒是怎麼說的來著,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當莊暖晨從德瑪出來的那一刻她已經不再是只兔子,萬宣的現況逼得她不得不成為老虎,哪怕是只偽裝的老虎她也得硬撐下去。

  戰火,從她的眸底深處燃燒進心裡,全身的熱血都都在沸騰,她的眸因異常的憤怒而染上火光,看上去卻是意外驚艷的美。

  江漠遠鬆手不再摟沙琳,自顧自品著酒,目光卻毫不遮掩地落在莊暖晨身上,「你來這兒不就是為了公事嗎?這麼快走了,回去怎麼跟你老闆交代?」

  高季一聽笑了笑,「江總,莊總監今天也不過是碰巧的,咱們喝酒,莊總監有事讓人家先走吧。」似乎連他也察覺出這兩人之間的不對付,趕忙打著圓場哈哈。

  江漠遠卻依舊看著莊暖晨,勾起性感笑容,「是碰巧這麼簡單嗎?」

  他的態度讓莊暖晨火冒三丈,手指頭差點就把拎包待掐斷了,艾念見情勢不對勁趕忙上前暗自拉了拉,示意她退一步海闊天空。奈何,莊暖晨的鬥志完全被江漠遠給挑起來了,乾脆將拎包往沙發上一放,直接看向高季,「高公子,江先生說的沒錯,今天不是什麼偶遇,一切都是我精心安排的,我就是要見高公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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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琳在旁盯著莊暖晨大吃一驚,半晌後又看向江漠遠,奈何他的眼裡就只有莊暖晨。

  高季一聽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要見我?」

  「是,因為高公子三番兩次拒絕見面,因為高公子你來了北京之後就一直在跟萬宣玩捉迷藏,沒辦法之下我只能這麼做。」莊暖晨乾脆利落道,「說白了就是,我們萬宣有意要跟德瑪傳播競爭,菲斯麥的品牌運營我們會給出最恰當合適的建議,這三位,一位是擅長最品牌傳播的艾念,她的手中有大量之前做過的成功案例;另一位是媒介部經理方小萍,她手中的媒體資源豐富,其中關係往來最為密切的當屬華報;最後這位是活動部王箏,上一次菲斯麥的產品說明會整體方案都是她在運作,可以說對菲斯麥在活動上的訴求十分明確。」

  高季都聽傻了,等莊暖晨說完後才吶吶道,「你說話好直接啊,不怕我生氣嗎?」

  「你會生氣嗎?」她反問一句,「我想在高公子周圍怕是沒有什麼人敢說話這麼直接吧?」

  「啊?啊……那倒是。」高季愣頭愣腦地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生氣。

  「如果高公子覺得萬宣還有那麼一點競爭力的話,就請你給一個可以用來了解萬宣的機會,當然,你要是覺得我的行為令你受驚或是令你不滿,現在我就可以帶著我的團隊走人,從此以後不再打擾高公子你。」她決定釜底抽薪,能不能獲得談話的機會全都看最後這麼一下子了。

  高季抬手撓了撓頭,皺緊了眉頭,又看了看莊暖晨,許是男人的心理作祟,又有點不忍心看著別人被拒,遲疑地說了句,「其實吧……我對萬宣也不是很了解,這個……」

  莊暖晨沒說話,看著他靜靜等著。

  劉經理在旁也捏了把汗,但也不好說什麼。

  高季抿了抿唇,又轉頭看向江漠遠,賠笑道,「不知道江總對萬宣了不了解呢?」

  莊暖晨心底一涼,她倒是忘了高季與江漠遠目前的關係,都說是合作夥伴的關係了,高季自然要多看江漠遠的臉色,他是萬萬不可能為了一個pr公司得罪這麼重要的合作夥伴。

  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從前。

  一切又在重演。

  她似乎回到了曾經在機場截江漠遠的時候,那一次也是為了項目她決定釜底抽薪,那個時候,他的輕輕點頭或是搖頭都決定了她的命運,而今晚,此時此刻又像是宿命論一樣,高季竟然問江漠遠的意見?

  江漠遠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沒有收回,聽聞高季的話後,薄唇勾起更炫目的弧度,那雙眼像是伽馬射線似的將她的心思看穿,將杯中酒一口飲盡後淡淡說了句,「萬宣,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啊。」

  莊暖晨死盯著他,江漠遠,你狠!你夠陰險!

  高季見他的神情淡然,輕輕「哦」了一聲,抬頭看著莊暖晨欲言又止,又有點不捨得,「那麼……莊總監……」

  「不過——」誰知這邊江漠遠的話鋒又突然一轉。

  高季趕忙看著他,「不過什麼?」

  莊暖晨也很想知道他還想怎樣。

  江漠遠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手臂撐在沙發背上,像是展翅翱翔的雄鷹,目光炯炯,「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處,相比大公司,他們會更靈活。」

  高季一聽馬上點頭,「對對對,這也是我想到的,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專業,小公司有小公司的靈活,但是——」他馬上又抬頭看著莊暖晨,遲疑了一下,「但是,我都是要花錢,幹嘛不請個大公司來做呢?」

  莊暖晨故意不看江漠遠的眼神,衝著高季輕輕一笑,利落反問,「是啊,都是要花錢,而德瑪傳播能做到的萬宣也一樣能做到,高公子覺得還必要只堅持大公司嗎?」

  「可是大公司有面子啊。」

  「從高盛投下的第一款快消品來講就是走超市,走得就是親民化路線,事實證明目前很多產品的品牌形象都不是一天兩天塑造起來的。舉個例子,就拿高盛旗下最火的化妝品美傾面膜來說,之前甚至都沒有請所謂的專業pr公司進行品牌包裝,只走超市,漸漸地,隨著忠實用戶的增多才開始有了背投GG、平面媒體GG,而今年的形象開始了跨越性定位,也開始了電視媒體和奢侈品雜誌GG投放。高公子應該了解自己的父親,高宗盛董事長行事向來謹慎,一步一個腳印,他的習慣一向是先產品後GG,先累積口碑效應,這樣的品牌才會做的長遠,當然,這也是品牌包裝的一種策略。菲斯麥就是要先接受大眾點評才能進一步深化品牌,大眾接受的過程其實才是品牌真正深入人心的過程。菲斯麥的前期不需要鋪天蓋地轟炸式的宣傳,適當地做線上和線下活動,將品牌規劃合理分成階段性進行,這才是最適合菲斯麥的途徑。」莊暖晨逐字清晰地反駁高季的話,「從專業角度來看,菲斯麥前期需要的不是面子,而是大眾基礎。再從成本上來看,假如高盛的預算是五千萬,那麼這筆錢用在大公司可能只能做到五,但萬宣可以做到十,萬宣可以全力以赴盯這個案子,不會像其他大公司那樣忙不開進行小項目外包,所以萬宣足可以為高盛剩下中間扣費環節,這也是同樣五千萬萬宣就能做到十的原因。」

  高季聽得兩隻眼睛閃閃發光。

  劉經理暗自觀察高季的神情,見火候差不多了馬上開口,「我覺得莊總監對於菲斯麥的分析很透徹,這樣高公子,莊總監呢一看就是對菲斯麥真的下了不少功夫,您還是給個機會,至少要看一下她們對菲斯麥的品牌未來構架設想再決定究竟選哪一家,這樣對莊總監她們也很公平啊。」

  高季覺得劉經理的話有道理,點點頭,又看向江漠遠,「江總,你看……」

  「高公子,是貴公司在選pr不是我,我的意見不重要。」江漠遠平靜地笑著,卻在拿起酒杯抿酒的時候眸光落在莊暖晨臉上,眸底深處竄過一抹讚賞之意。

  「江總這麼說就太見外了,你剛跟高盛的其中一塊項目合作,是最大的投資商,你的意見當然重要了。哦當然了,這是菲斯麥的事,但你是我崇拜的偶像,我理應多聽聽你的意見才對。」高季趕忙解釋。

  莊暖晨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江漠遠是高盛某項目的最大投資商,怪不得高季對他言聽計從的。

  只是這樣一來,她又得被江漠遠鉗制住。

  但是,在這個場合下要是再被他鉗制住就太失敗了,她已經丟了尊嚴,總不能連生意都丟了吧?

  「江先生是做大生意大買賣的人,過目的pr公司也應該數不勝數,我想我說的這番話連最普通的職員都清楚明了,像江先生這種大人物更會明朗我的意思,當然,也不排斥江先生是個好面子之人。」

  江漠遠笑而不語與她對視,真是好樣的,就這麼不動聲色地給了他個反擊!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牙尖嘴利他倒是沒察覺到,今天她著實沒被他牽著走,反倒是他無法質疑她的話了。從什麼時候起他再也沒有看到曾經那個苦苦哀求他的神情,如今的莊暖晨,就算是受制於人也變得這麼清傲不肯低頭,可惡的女人!跟他低一下頭能死嗎?

  腦海中不禁竄過曾經在機場的那一幕,她是那麼地小心翼翼,那麼在乎他的神情變化,她看上去那麼堅強,可內心的柔韌他卻能一眼看穿,那樣的她令他心疼;今天,同樣是這個女人,她的神情那麼淡然那麼執拗,他很想看穿她究竟在想什麼卻徒勞。

  他,是再也看不透她的心思了嗎?

  這是一種沒由來的挫敗感,他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可是,就越是偏偏這樣,他就越為她痴迷,以前是憐惜,現在更多的是征服!

  劉經理一聽莊暖晨的話嚇得半死,趕忙從旁打著圓場,「江總您別見怪,莊總監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江先生再是小心眼的人也不會拿合作夥伴的生意開玩笑,再說了,就算我剛剛有言語上的衝撞,江先生也一定會大人有大量,怎麼會跟我這種小人物斤斤計較?」莊暖晨打斷了劉經理的話,直接對上江漠遠的眼眸。

  「暖晨……」艾念真的怕江漠遠勃然大怒,走上前碰了碰她。

  莊暖晨沒理會她,依舊傲然地盯著他,下巴到頸部被光線映出桀驁的弧度。

  沙琳看著他們兩個,一時間臉色也很難看。

  包廂里的音樂咚咚作響,中間的幾個美女跳舞跳得都快要累斷氣了還不見喊停,只好繼續跳舞。

  半晌後,江漠遠才淡淡說了句,「剛剛劉經理的話可以採納,高公子,這位莊總監做事做得辛苦,你倒不如給她個時間聽聽她的意見,綜合比較下你再選擇也不遲。」死也不向他低頭是嗎?他就看看她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高季一聽這才放心,用力地拍了一下手後高興道,「行,那就這麼定了,莊總監——」他轉頭看向莊暖晨,「我會儘快讓劉經理訂下時間,你也知道我還要看德瑪的意見,但至少我能保證給你一個可以公平競爭的機會。」

  「謝謝高公子。」莊暖晨從容淡定地勾唇,拿起桌上的酒杯,「這杯我敬你。」

  「好好好,有美女敬酒我一定得喝。」高季又開始了玩笑話,趕忙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待莊暖晨輕拭了一下唇角後,卻聽江漠遠饒有興致地說了句,「莊總監,你是不是也應該主動敬我一杯酒?」

  「對對對,莊總監,你一定要給江總敬酒,畢竟江/總也為你說了話。」劉經理趕忙起身要為其倒酒。

  「劉經理,這杯酒應該莊總監親自倒,還輪不到你。」江漠遠目光沉冷了一下。

  劉經理臉色尷尬了一下。

  莊暖晨卻毫沒猶豫,接過劉經理手裡的分酒器走到江漠遠身邊,故意不看沙琳的神情,將他面前的空杯子斟滿,放下分酒器後端起杯子遞給他,「江先生,這杯我敬你,祝你生意越做越大。」說到這兒才掃了一眼沙琳,又勾唇冷笑,「還有,身邊的美人越來越多。」

  手中的酒杯跟他用力一撞,她一仰頭一飲而盡,將杯子衝著江漠遠一倒,「先干為敬。」

  江漠遠壓了壓氣,目光如厲鷹般盯著她,也一口飲光杯中酒。

  十一點之後的北京城靜謐了很多,空氣中夜的味道重了些,尾氣的刺鼻氣息少了些,只是,蟬還在沒命的叫著,路上的車輛偶爾也會扯破街燈的光影。

  莊暖晨站在影訊屏幕前看了大半天,就在售票人員以為她快石化的時候慢慢走了上前,掏出錢包淡淡說了句,「十一點十五的那場。」

  「小姐,那場已經開始十多分鐘了。」

  「沒事。」

  售票人員查看了一下,「只有vip的情侶包廂了。」

  「可以。」

  「一張?」

  莊暖晨將鈔票放到她面前,輕聲道,「一張。」

  售票人員抬眼看了她一下沒說什麼。

  選座位的時候她看到包廂里只售出了兩張票,加她三個。莊暖晨心裡苦笑,她似乎永遠是多出來的那一個。

  這是一場愛情電影,剛上映那天她就很想看,一直到了今天總算趕上個末班尾巴,這還要多虧了江漠遠和沙琳成雙成對出現在夜總會,敬完江漠遠那杯酒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將車子扔給艾念送同事們回家,她一個人像抹幽魂似的在街上亂轉。

  不經意走到曾經和江漠遠一起看電影的影院是偶然,進了曾經被江漠遠整場包下的情侶包廂也是偶然,想看這場電影卻是真的。

  走到門口還沒等進去,裡面出來一對情侶,她苦笑,那兩名觀眾走了,包廂里又只剩她一個。按照票面的座位號坐下後才愕然察覺,她坐的這個位置正好就是上次與江漠遠一起的位置。

  人生無處不巧合。

  上一次,江漠遠就坐在她身邊,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他睡著了。莊暖晨看著旁邊空出來的大片位置,熒幕的光映著她眸底的脆弱和寂寥,從什麼時候起,她和江漠遠之間就只能用「痛苦」來形容了?難道,她和他真的已經走到了盡頭?

  從夜總會出來的時候,艾念就在她耳邊碎碎念,第一句就是,剛剛坐在裡面的那人是江漠遠嗎?連莊暖晨自己都情願是認錯了人。

  「你和江漠遠是不是有誤會?雖然之前我老是擔心他太優秀你看不住他,但後來幾次接觸我覺得他不是一個輕易出軌的男人,看得出他眼裡有你。」

  艾念的話始終在腦海中徘徊,撞得她的腦筋都一挑一挑的疼,鼻頭酸酸的,抬手輕輕一擦卻發現早已淚流滿面,這場電影她連開頭都不曾參與過竟然也能流淚,是影片太感人了嗎?

  電影裡女主角的眼淚伴著花飛而落,莊暖晨透過淚霧看著女主角的眼睛,是她太入戲了嗎?她竟覺得人生如戲了。

  待淚水擦乾後她再看,卻被屏幕上的一道身影嚇了一跳,愕然起身,現實中的那道身影走出了光影之外,像是看到了她,竟朝這邊一步步走過來。

  莊暖晨第一個念頭就是逃,但雙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似的一動不能動,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偉岸的身影離她越來越近。

  直到,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見他的臉;直到,近到想她能輕而易舉呼吸到他身上的氣息,淡淡的,曾經帶給她溫暖和安全,如今卻讓她迫不及待想去逃的氣息。

  身子一軟跌坐在軟座上,她仰著頭,驚愕地看著這個意外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不是應該在夜總會嗎?不是應該和沙琳在一起的嗎?

  男人居高臨下盯著她,深邃的眸偶爾閃過屏幕上的光亮。莊暖晨的雙腿終於可以動了,剛準備起身離開他卻一聲不吱地坐在了她的身邊,伴隨呼吸的是他身上好聞的麝香和淡淡酒香交織的氣息,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小小空間裡形成異樣的氣流。

  莊暖晨的脊樑挺得很直,很僵,她知道,這個時候她再想逃是不可能的事,只好淡淡說了句,「你坐這兒可以,但別影響我看電影。」

  身邊的男人動了動,頎長的身子略顯慵懶地倚靠在后座上,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察覺到後背的緊繃感,是他在盯著她,死死地盯著她。

  她何錯之有?犯得上他要追她到電影院裡來一副討債的模樣。

  電影屏幕上的男女不知因為什麼誤會分開,女孩兒哭得稀里嘩啦的,莊暖晨卻沒了淚意,全部的神經都集中在突然出現在影院的男人身上,其實情侶座的空間很大,可她總是沒由來地感到窒息。

  半晌後男人才開口,「剛剛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直到現在你連半點感謝的意思都沒有,這種不近人情的做法似乎不像是你的風格。」他的嗓音清清淡淡的,低沉渾厚的,像是帶著點疲倦又有那麼一點點歷盡滄桑的寂寥,就這麼幽幽地在她身後響起,仿佛是跨越千年從遠方而來似的。

  亦真亦假,像是他說的,又像是電影裡說的,可在她耳畔卻格外清晰。

  「我說過請不要耽誤我看電影,否則,請你換個位置。」莊暖晨想起夜總會的一幕心裡就生了寒,語氣也冷到了極點。

  腰肢卻在下一刻被他摟住,她的身子猛然一僵,回頭盯著他,「江漠遠!」

  他卻微微用力一把將她拉懷裡,任她如何掙扎也不放手。

  她累了也倦了,他是個男人力氣永遠是大過她的,乾脆也就停止了掙脫,抬頭對上他的眼色厲內荏,「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問你句話。」他低低說了句,這句話是他一直想要問的。

  莊暖晨微微一愣,看著他泛起疑惑。

  隱隱的光亮在江漠遠五官上流轉,勾勒英挺的輪廓,他的眼卻漸漸變得輕柔,見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抬手輕撫她臉頰的動作也變得溫柔。

  粗糲的指肚在她的臉上滑落溫熱的輕觸,直到緩緩下移,停在她的脖頸。

  他也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手指下是跳動的脈搏,他似乎都能感覺得到血管中血液在溫熱的流淌。

  「你真的想過要好好愛我嗎?」他的一聲深嘆落在她的頭頂。

  她在懷裡輕輕一顫,半晌後開口,「是。」

  江漠遠將她微微拉開,看著她的眼眸,眸底深處是令人不易察覺的低柔。

  「可是,這種念頭早就被你掐斷了。」莊暖晨與他平靜對視,話鋒一轉,嗓音沈冷。

  他的眼眸倏然一沉。

  「我不是沒給過我們兩人機會。」她忍著心疼一字一句道,「你傷害了我一次又一次,不管是為了顧墨又或者是沙琳,你每次都將我逼到了絕地,每次都在我很想忘記過去試著來享受和你的日子時你就狠狠補上一刀。江漠遠,這樣的生活難道你不累嗎?」

  「你想說什麼?」他的濃眉悄然染上一絲戾氣。

  莊暖晨沒有聲嘶力竭,更沒有絲毫的冷言諷語,微微斂下長睫淡淡說了句,「江漠遠,也許,我們真的完了。人有的時候經歷過才會發現,有些感情總會在還沒有機會努力過就會走到盡頭。」

  「我說過,這輩子你都別想著要跟我離婚。」江漠遠蹙緊眉頭,眸光轉為嚴苛。

  「你的商業地位當然需要一個美滿的家室環境來鞏固,所以我不會提出離婚,但我想,我和你的夫妻關係也只能是這樣的貌合神離吧。」莊暖晨盯著屏幕幽幽道,「其實我們都錯了,一開始就錯了,兩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捏合在一起?就是因為彼此都覺得還有那麼一點的可能才會使得今天的你我走到這一步。你累了,我也累了,雖然不能離婚,但我們至少可以做到彼此不再干涉吧。」

  江漠遠盯著她良久,情不自禁抬手輕撫她的髮絲,「只可惜,我做不到。」

  「那沙琳呢?」她轉頭看他,「我到了今天才知道你們還是那麼要好。」

  「你在乎嗎?」江漠遠沒解釋卻反問。

  莊暖晨的呼吸有那麼一瞬的窒息,良久後費力開口,「在乎。但現在,我已經沒力氣去在乎了。」別開臉,微啟紅唇,「其實說心裡話,沙琳待在你身邊看上去更登對,如果你對她還有感情真的就不用一次次騙我。」

  「莊暖晨!」江漠遠伸手將她的臉扳過來,強迫她對上他的眼,「我愛的始終是你。」

  莊暖晨淡淡笑著,「你做過的事就是愛我的表現?江漠遠,你的愛,能讓人徹底失去了對愛的正確定義。」

  江漠遠伸手便將她的頭壓住懷裡,緊緊摟著,她的神情令他悵然若失。她沒掙扎亦也沒再開口出聲,靜靜地像是早就碎了心的兔子。

  「沙琳的事,對不起。」他低頭,在她耳畔低喃,「我會跟你解釋但不是現在,現在你只需要再試著相信我一次,好嗎?」

  「夠了,我已經不想再聽任何的藉口。」莊暖晨推開他,蒼涼地看著他,「是你不想解釋還是解釋不了?其實你心裡清楚得很,我和你之間早就失去了信任,我們之間的信任早就在婚禮那天就分崩離析,而顧墨的再次介入也令你對我的信任降到了極點。你和沙琳的事我不想再聽,無論是她主動纏著你也好,還是她有什麼苦衷必須要你去照顧她也罷,我都不想再去知道。江漠遠,從今以後我們就別再干預彼此的生活和自由了吧,否則連最後這個婚姻空殼子也會崩潰。」

  「暖暖——」他伸手拉住她,卻被她再次甩開。

  「別碰我。」她心煩意亂,他的靠近會讓她更亂。

  奈何江漠遠卻誤會了她眉心的緊蹙,一股子寒涼竄到了心頭,緊跟著莫名的怒火終於將耐性燒之殆盡,伸手便一把鉗住她,低低冷喝,「你厭惡我碰你?」

  「是啊,我很討厭你碰我!你喜歡看這電影就看吧。」莊暖晨口不擇言,一把撥開他的手後拿起包起身。

  江漠遠一向強勢,哪會這麼輕易讓她走?眉心蹙得更緊,伸手一把扯住她一用力。莊暖晨整個人身心不穩撲在他身上,他的氣息落在她的頸部,語氣生冷,「我是你丈夫,怎麼還不配碰你嗎?」

  「你放開——唔!」她大驚失色出聲,卻沒等說完雙唇便被男人擄獲。

  這是一個迫切而激烈的吻。

  她抗拒,卻從教纏的唇舌間感受到一股難以明了的深深痛苦,還有等待了太久而幾乎癲狂的情愫,讓她心中猛然一痛。

  半晌後他才眷戀不舍地放開她,螢光下,她的眼充滿怒氣,如熊熊烈火,卻美得令人窒息,這樣的她又讓他想起在夜總會的時候,她像是刺蝟似的豎起全身的刺來攻擊他,令他一貫強大自傲的男性尊嚴得到了重創,骨子裡天生的征服欲望強烈地灼燒,痛得他近乎蝕骨。

  她的眼,充滿了對他的抵抗和牴觸!

  修長的指撫過眼前細緻小臉,他微微眯眼,強壓下心頭揮之不去的強大征服欲望和不悅,低低說道,「暖暖,你又是何曾認真去體會,我是真的對你動了心,真的很想好好疼愛你。」

  她一顫,其實,她認真體會了,只是老天給了他們太多阻礙,他的愛變成了毒死了她信心的毒……

  「別再說了。」她的胸口有種凌遲般的隱痛,死命將他推開。

  江漠遠見她急於脫離,那種隱隱的失去感再度蔓延,最後一絲耐性也徹底喪盡,直接將她箍住壓在軟椅背上,嗓音沉冷眸光陰霾,「莊暖晨,你還在期待什麼?你告訴我你在期待什麼?在夜總會的時候你是那麼理直氣壯拿著華報來做你的靠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給彼此自由還是還你自由?許暮佳的事又讓你看到了希望是不是?曾經你為了顧墨可以跟自己不愛的人結婚,現在為了他你就可以不在乎這段婚姻了是不是?你別忘了,你是我江漠遠的女人,別說我死都不會放手,就算我真能跟你離婚那天,你也是我江漠遠玩過的女人、用過的東西!你——」

  「啪!」狠狠一記耳光扇在了他的臉頰上。

  周圍一切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只剩下電影屏幕里的歇斯底里。

  莊暖晨紅著眼盯著他,打過他耳光的右手火辣辣的疼,氣得手指顫抖不已,「江漠遠,當初我嫁給你,真是個錯誤!」

  江漠遠的臉鐵青到了極點,瞳仁深處的鋒利和冰冷近乎將人凍結,他一手倏然攥拳,另一手猛地捏住她尖細的下巴,冷笑,「好,很好。」她打了他兩次耳光,兩次全都是為了該死的顧墨!

  莊暖晨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但還是倔強地與他對視。

  「嫁給我是個錯誤是嗎?那我就來清清楚楚告訴你,什麼叫做錯上加錯!」話音落下,江漠遠的頭便低下,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她瞪大雙眼死命推搡著他,好不容易避開他的吻後歇斯底里地大叫,「你混蛋!」只可惜,她的歇斯底里與影片中的男女爭執混在了一起。

  「這麼後悔跟我在一起,我又何必憐惜你?」他冰冷的語氣落在她的耳畔頸部,伴著他的吻同時滾落。

  新生的胡茬扎得她頸部和鎖骨處一片生疼,想要反抗,兩隻手腕卻被他騰出的一隻大手牢牢反扣在頭頂。

  「莊暖晨,你的身子永遠比你嘴巴誠實,它根本就離不開我。」

  如果得不到心……

  他不在乎一輩子用強勢的手段來套住一個女人!

  水氣氤氳。

  被悲傷糾纏的何止是影片中的男女?

  「江漠遠……你今天敢在這碰我,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你!」莊暖晨全身的力氣都被殆盡,她像是被獵人刺傷的小動物似的只能苟延殘喘,眼裡的憤怒達到了極點。

  江漠遠伸出長指攀在她的臉頰,唇邊的淡笑卻遮不住眼底深處的孤寂,「莊暖晨,我已經沒了耐性,如果能讓你用恨來記住我也可以,至少,你這輩子都不會輕易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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