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醫生何求：顫抖的手，無法拿手術刀

  厲雲澤猛然瞪大了眼睛，「以寧，以寧，不要睡……求你，不要睡……」他手下動作不停，臉上卻全然都是慌張。

  看著這樣的厲雲澤，何以寧的心更痛了。

  腦子裡瞬間划過很多片段，她發現，在她已逝的人生里，她的記憶，大部分是開心的。

  因為，她的人生，有一個厲雲澤。

  不管他不喜歡她的時候，還是喜歡她的時候，她因為有這樣一個男人，所以，她的生命從來都不是沒有意義。

  何以寧悲慟的哭著，她努力的想要抬手去摸一摸厲雲澤的臉，可偏偏，手重的就算抬起一根手指都沒有辦法。

  「厲雲澤……」何以寧費力的說道，「謝謝……謝謝你……你對我的愛……」她大口大口 著，「你，你……你一定要……要好好……好好的活著……照顧好……一一……」

  說到最後，何以寧的聲音幾乎不可聞。

  「以寧，以寧……」厲雲澤瞪大了眼睛，手下復甦的動作越來越快，「何以寧，如果你敢離開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何以寧無力的死撐著眼皮，看著厲雲澤虛幻的臉，嘴裡呢喃出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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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對不起，我只要你活著，只要你活著！」厲雲澤悲愴的嘶吼著，「何以寧，你聽到沒有，我只要你活著！」

  何以寧已經沒有辦法再說話了，她只是從還未曾最後闔上的眼縫中，縹緲的看著厲雲澤。

  厲雲澤，如果……我知道我對你的愛，會造成那麼多人的傷害，我一定不會那麼堅持的去愛你。

  對不起，我又沒有辦法聽你的話，堅持一下了。

  就和……我當初沒有辦法聽你的話，停止去愛你一樣。

  厲雲澤，對不起！

  一一，媽媽也對不起你……

  請原諒我的懦弱和自私，不能和你們再一起面對生活……因為，我真的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耳邊厲雲澤的聲音仿佛越來越遠，就好似從幽遠的外太空飄來的一樣。

  何以寧只覺得自己的靈魂輕飄飄的，腦海里，一幀一幀的畫面飄過。

  第一次遇見傲嬌的厲雲澤，第一次偷偷親到了他，第一次將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給他，第一次他牽她的手，第一次他喊她『傻寧』……

  還有，第一次，看到B超單上的一一，第一次親吻一一小小的臉蛋，第一次因為一一喊『媽媽』而激動到了落淚，第一次……

  何以寧漸漸陷入了黑寂中，那麼多的第一次，她沒有辦法回味。

  人生，總是給大家留下太多的遺憾，遺憾的，讓人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

  方希然看著徹底失去冷靜的厲雲澤，臉色凝重。

  「報告 ，」一旁有人臉色同樣凝重的看著厲雲澤說道，「車內一人脖頸大動脈中槍當場死亡，司機受到強烈碰撞，但還有氣息，另外車上那個女的，也只是昏迷，具體情況要等送入醫院後才知道。」

  「嗯。」方希然應了聲，走上前，手抓住厲雲澤肩膀，想要給他一些力量，「厲雲澤，何……」

  「她不會有事的！」厲雲澤嘶吼一聲，回頭看向方希然，眼睛就和受傷的野獸一樣，充滿了攻擊性。

  他不停的做著心肺復甦，他堅持，他的傻寧一定會堅持下來。

  救護車到了，醫生拿著擔架下來，在留下來的軍方人員幫助下，用最不會讓何以寧二次受到傷害的方式送上了救護車……

  藍色的燈光在黑夜中閃爍著，就好似鬼火一般，透著詭譎的氣息。

  方希然看著離開的救護車，聽著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在將曲薇薇和商務車上的司機送上了另一輛救護車。

  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而法律，也會讓他們在活著的歲月里，慢慢忍受時間給予的「慢性毒藥」。

  人活著，才有希望。

  相反，也只有人活著，才能慢慢品嘗痛苦。

  『噝噝』的聲音傳來，方希然摁下對講機，裡面傳來聲音：「報告 ，車截住，人已經活捉！」

  「嗯。」方希然應了聲，「先由軍方暫押，收隊！」

  「是！」

  方希然關了對講機，看著東方被曙光撕裂的口子，突然有些哀然。

  新的一天，有新的希望……那何以寧和厲雲澤，會迎來屬於他們新的希望嗎？

  ……

  「啊」的一聲脆響傳來，一一腳下一個不穩，人瞬間滑了下去……

  「Sunshine！」有人驚呼一聲，等到一一因為安全帶繃住而被吊住下墜的勢頭時，大家紛紛吁了口氣。

  一一擰眉了下，撇嘴看看快要攀到頂的「山」，有些懊惱。

  差一步她就上去了，卻掉了下來！

  「Sunshine，你還好嗎？」負責攀岩的老師看著沉默的一一問道。

  一一聳聳肩，扯了嘴角點點頭，「還好，剛剛不小心。」

  老師挑眉點點頭，「你先休息下，等下進行第二組攀登。」

  「好的。」一一笑著應聲，卸掉安全帶去了一旁先休息。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些毛毛的，就好似有什麼東西丟失了一樣，讓她很不舒服。

  呡了下粉嫩的小嘴，一一看看攀岩的方向後，擰了擰小眉心，思忖著等下訓練結束後，給爸爸和媽媽打個電話。

  ……

  洛城。

  救護車一路拉著警笛往華康醫院行駛著。

  車上的醫護人員在為何以寧做著復甦，就好似一個小型的移動手術間。

  厲雲澤給醫院打了電話，聲音透著咬牙切齒的說道：「所有主任醫師在手術室集合，我是說所有……所有！」

  厲雲澤一句話，原本值班要下班的主任醫師在待命著，休息中的主任醫師被護士急促的電話叫醒後，紛紛趕來……

  「厲少，這樣的情況，你要進手術手嗎？」心胸肺科主任醫師李醫生問道。

  厲雲澤手不停的顫抖著，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辦法拿手術刀。

  這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他不敢面對何以寧此刻的狀況。

  「我不進手術室……」厲雲澤艱難的吞咽了了下，聲音哽咽，雙眼猩紅的看著李主任，「但是，我不允許她有任何意外，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