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我

  「好疼……好疼」雪夜捂著肚子，額頭上的汗已經流了下來，小臉蒼白不已，嘴唇因為用力的咬撕，已經滲出血跡

  「你怎麼了？」云何一走進房間裡就看見雪夜這副摸樣，不知為何心裡緊張不已，他趕緊幾步上前，一把扶起雪夜「你挺著些，我去找青醫」

  「嗯，好」雪夜忍住腹中的疼痛，勉強點了點頭

  「好，你等著我回來」云何深深的看了一眼雪夜，轉身離開了

  由於云何走的著急，門沒有鎖上，剛才還疼的額頭儘是虛汗的雪夜，此刻已經停止了所有的動作，緩緩的站起身子，臉上的蒼白早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紅潤有加，口中吐出一個只有指甲大小的血色紅包，雙目看著那扇門，眼底深處流淌著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流光

  走出門口，門旁的看守的人早已被人打暈，雪夜走出來，看著走廊盡出的那背影，渾身一顫，但是瞬間恢復如常

  

  「小依依，吃個蘋果」景玄夜將削好的蘋果一塊塊的切好放在盤子裡，放到葉羽依的面前

  葉羽依輕笑了笑「夜，我不想吃蘋果了」

  「那想吃什麼？」景玄夜有些驚喜，以前他餵什麼她就吃什麼，從來沒有過多的要求，但是剛才，他沒有聽錯，他的小依依向他告訴她不想吃蘋果了，或許這在別人的眼裡代表不了什麼，但是在他的眼裡卻代表了她的小依依已經對他沒有了任何的結締

  雖然他們早已經是最親近的人，但是，她對他總是保持著相當的距離，令他有時候會感覺到，似乎他的一不注意就會丟掉她

  「我想吃榴槤」

  景玄夜一怔，「小依依，那個不適合你現在吃，聽我的話，等你生下了寶寶，你要吃多少都可以」

  「我就要吃榴槤」葉羽依第一次沒有做出讓步

  景玄夜看了一眼葉羽依，遲疑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腦袋「好，但是，我的小依依要乖乖的，我這就去買」景玄烈走出病房，他記得醫院附近的水果店裡似乎榴槤已經賣光了，最近的也要有將近二十分鐘的路程，他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去，如若平常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但是，經過昨天，他有些擔心，擔心慕容扇還回來偷襲，身邊的人早已在他進入醫院錢被遣散，回身，看了一眼病房，想起他的小依依臨生前想吃的說過，他咬了咬牙，就二十分鐘，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他應該但時間內不會再來的

  狠狠心，景玄夜還是走出了醫院

  病房內的葉羽依摸索著景玄夜放在桌子上的蘋果，纖細的手指抓起一塊蘋果放在嘴裡，蘋果的清香才是她的最愛，榴槤是她最討厭的水果，她吃不慣那個味道，但是，往往是最奇怪的味道才能品出最美好的瓊漿

  忽地，一陣晚風從那未關緊的窗戶里穿了過來，吹動窗簾，拂過葉羽依兩鬢的髮絲，那拿著蘋果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進而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只是看起來那麼的苦澀「都來了這麼久了，進來坐坐吧！」

  窗簾微動，一人影閃現，葉羽依望著一個方向，手做了一個請字「坐吧！」

  人影遲疑了一會兒，但是還是坐了下來，葉羽依輕笑了笑，將那盤切好的蘋果遞給前面「這個蘋果很甜，你吃一塊好嗎？」似在邀請也似在懇求

  一隻同樣纖細卻圓潤的手伸進盤子裡，取走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口齒純香「很甜」

  葉羽依笑了，嘴角牽扯出笑容，雖然給人感覺有些勉強，但是，卻是她發自內心想笑的「我喜歡蘋果，因為她脆、甜，更因為它有香味，讓我吃過一次就不能忘記它的清香，就如」

  她停頓了一會兒，臉頰微微紅了一些「就如夜，我喜歡他」她的臉更紅了，這話她從未對夜說過的

  「可是我喜歡吃蘋果，卻要告訴夜，我不想吃了，想吃榴槤，榴槤很臭的，我其實很不喜歡吃」她停頓了一下，又從盤子裡取出一塊蘋果「你一定要問，那麼我為什麼要放棄蘋果吃榴槤」

  葉羽依看著面前依舊黑茫茫的一片，她嘲笑了自己一下「人，有時候真的很貪心，明明已經喜歡了，卻是總想著能否在人生快走到終結的時候，品嘗一下不同的味道」

  她將手指中間夾著的蘋果放進嘴裡，並沒有馬上咀嚼，而是在嘴中停留了一會兒「人啊！有時候喜歡的並不能刻意一直擁有，而不喜歡的反而你要去學著承受」

  感覺到前方似乎輕微的有了一些的動作，她微微的垂下頭，那睫毛在輕輕的扇動「我知道你是殺手，雖然你我素問蒙面，但是，莫名的，我會跟你說這麼多」

  「我知道，你是來殺我，殺我的目的是讓夜痛苦」她將頭垂的更低了，那眉宇間的悲傷很濃很濃「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支配夜出去，是因為我想和你聊一聊」

  聽到前方那均勻的呼吸，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有一個要求，我不希望你能答應，但是我想讓你聽完，然後你再決定動手與否好嗎？」

  見無人應答，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說：「我……我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雙手輕輕的撫摸著腹部，她笑了，那空洞的雙目里布滿了愛意，那蒼白的臉色上慈祥的對視著她的腹部「這是夜的孩子，我想留下他，這樣……即使沒有了我，他……也不會孤單」

  聲音很輕很輕，她用手護著腹部，抬起頭，雙目隱忍倔強的看著前方，緩緩的閉上那雙即使看不到任何事物的眼睛，「動手吧！」

  「我答應你」房間內留著這句話，雖然很淡很輕，但是，卻已經足夠了

  葉羽依欣喜的撫摸著腹部，淚水從空洞的眼眶中緩緩流出，「寶寶，你答應媽媽，要好好的活下來」

  「活下來……」

  「活下來……」

  「活下來……」

  「活下來……」

  「只有活下來才會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