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森蚺

  接近十五天的飢餓，高風的身形一天比一天消瘦，無力的晃了晃廢掉的胳膊，右手奮力把鹹魚甩出去，差點扔在她臉上，嘲諷的看了一眼陳皓，豎起中指道。

  「我這個獨臂總比有些廢物有用。」

  「同為男人，我比你強。」

  「滾吧你，奸詐小人，牆頭草。」

  肖曉鼓著兩個腮幫子，氣呼呼的朝他吐口水，抓起地上的沙土朝他扔去，張牙舞爪的替陳皓抱不平。

  「好了。」陳皓溫柔的抓住她的手，躺在草床上，「他說的也是事實。」

  「哼，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嘴臉！」

  在陳皓的腰傷沒有徹底痊癒，肖曉出去找食物都不敢走太遠，就近的鳥窩都被掏乾淨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泥濘的沙土漸漸風化吹走，萬茜兩人決定把基地轉移，臨走時，來找陳皓，站在盤錯碩/大的樹根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這附近沒什麼吃的了。」

  

  「你們撐不住了，回來吧。」

  原本的沙灘，此刻變成了海洋，時不時能夠看見巨大的神秘生物的背鰭，在海面遊蕩，剛開始大家都心驚膽戰的，時間一長，便習慣了。

  十天，足夠改變一個人，萬茜的膚色變成小麥色，身材更加勻稱，一雙如小鹿般怯怯的眼神，此刻也恢復馳騁商業的精明。

  「不用了，我和小曉兩個人生活的很好！」

  「你就沒有想過，自己是個累贅，拖累了她？」

  陳皓低下頭，雙手緊捏成拳頭，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想要活下來的倔強，他初到孤島，勇猛果敢，是隊伍的老大，現在卻成為了隊伍的累贅！

  「誰都有權利，好好活著！」

  「希望你真的能活下來！」

  萬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還想說什麼，卻開不了口，毅然決然轉身離開，風華堅毅的背影漸行漸遠。。。

  陳皓閉上眼睛，回想著和她的一點一滴，在生死存亡的抉擇面前，人總是能自私的選擇自己。

  是了，她說得對，自己就是個累贅。

  腰傷疼痛難忍，到了夜晚最甚，陳皓感覺骨頭如重生般的斷裂，融合，撕/裂，融合。

  肖曉回來的時候，興高采烈地，肩上扛著一條帶魚，一張臉全是泥巴，露出靈動歡喜的大眼睛。

  「老大，今晚你有口福了。」

  夜幕降臨，天空繁星點點，樹根旁，火堆燃燒著，噼里啪啦的火星冒出來，肖曉無聊的趴在大石頭上睡著了，剩下的半條帶魚架在木棍上烘製。

  陳皓心虛不寧，頹廢感，無力感，自責，恐慌充斥他的內心。

  真的回不去了。

  沒希望了。

  不行，我必須要振作起來！

  半夜，陳皓強忍住腰脊背的疼痛，坐起來圍繞火堆行走，一隻手扶住腰。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等不了那麼久。

  「嘶嘶。」

  黑暗中，似有一雙幽冷的眼睛盯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耳畔迴蕩。

  「嘶嘶！」

  「沙沙！」

  是蛇！

  陳皓大驚，慢慢蹲下，輕聲呼喚，「小曉，快起來。」

  「有蛇！」

  肖曉正在睡夢中，夢見好吃的吧唧嘴還流口水。

  「唔？」

  「什麼蛇？」

  「什麼？蛇？」

  「添樹枝，那傢伙忌憚火。」

  陳皓忙把鬼頭刀給肖曉，語氣十分嚴肅，「我倆的命，交在你手裡了。」

  好在，暴雨過後，這附近的野獸變少，白天囤的干樹枝足夠多，陳皓小心翼翼的把干樹枝圍繞火堆擺放成圓圈。

  「會不會是毒蛇啊！」

  「沙沙！」

  「梭梭！」

  「嘶！」

  草叢穿梭著的蛇，發出聲音，以示威脅和試探，陳皓屏住呼吸，時刻關注四面八方的動靜。

  「不像是，應該是個大傢伙！」

  肖曉都快要哭了，拿著鬼頭刀的手止不住的發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小腿肚哆嗦著，「我。。。最怕蛇了！」

  「別怕，有我在！」

  黑暗中，大傢伙開始發動攻擊，陳皓的耳朵一直動，敏銳的捕捉到動靜，大喝。

  「左邊，砍！」

  肖曉閉緊雙眼，死死抓住鬼頭刀的手柄，向左邊砍去，「啊。。。我砍死你。。。砍死你！」

  「嗡！」

  鬼頭刀鋒利的刀刃發出犀利的聲音，肖曉劫後餘生的歡呼。

  「我砍到了。」

  日出籠罩在大地上，灑下麥金色的光，讓人暖洋洋的。

  陳皓和肖曉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脊背一陣發寒。

  「老大，這是？」

  「森蚺。」

  森蚺和蛇不一樣，蛇最多只能長3米，森蚺最長可達6米，體重可達240斤左右。

  這條森蚺約重80。

  是一條幼森蚺！

  捕食技巧不嫻熟，估計是太餓了，才會迫切的發動進攻，否則也不會被肖曉一刀砍死。

  「太好了，我們接下來一個月都不愁吃的了。」

  和死神擦肩而過的驚悚，在黑暗中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在這一刻，變得輕如鴻毛，肖曉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老大，交給我！」

  說著，舉起鬼頭刀，刀尖對準森蚺的肚子劃破，「滋啦~」

  雪白的蚺肉露在陽光下，看起來十分可口，肖曉將蚺身蛻皮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而後將蛇皮刮下來，頓成湯給陳皓補身體。

  剩下的蚺肉砍成一截一截的，突然，肖曉嚇得跌坐在地上，花容失色，盯著蚺肚看了足足一分鐘後，掩面痛哭。。。

  陳皓聽見她的哭聲，忙下草床，快步走過去，焦急地問，「怎麼了？」

  「老大，你快看！」

  「好殘忍！」

  蚺肚內，有一蜷縮的襁褓，一隻被蚺胃酸性物資泡的不成樣子的手死死摟住襁褓，一條拇指大小的骨頭露在襁褓外。。。

  陳皓見此，不忍閉上眼睛，心痛的無以復加，重重嘆口氣，肖曉猛地撲進他的懷裡，哭的泣不成聲。。。

  「我想回家！」

  「嗚嗚嗚，我想爸爸媽媽！」

  安慰平復肖曉的情緒之後，把她哄入睡，陳皓忍住腰痛，找了個風景不錯的地方，挖了個大坑，把蚺肚扔進去埋了。

  「此處風景宜人，你們就安息在此吧！」

  「天堂，只有歡樂！沒有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