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連綿(17)

  聞紀離清冽的眸子變得稍稍暗沉，他看著她，緩緩點頭應了下，「嗯。」

  驀地，因聞紀離這一點頭，秦靖覺得後背冷汗驟起。

  當初只當做是一則故事，就已經聽得那麼驚悚了，那麼，當故事不是故事時，實際的情況又該是怎樣的悲慘？

  【我不想恨，卻又必須恨。】

  現在，她稍稍能明白聞雙的感受，認賊作父，甚至還對這個【賊】感恩戴德的活了十多二十年，到頭來，你發現這個【賊】才是造成你孤兒這悲慘命運的罪魁禍首，這……[

  「聞先生，那雙雙的……」秦靖話還沒說完，聞紀離將人輕輕一帶，余梢瞥了下牆上的掛鍾，語氣由剛剛的低沉轉為淡笑，「好了，都11點了，快睡覺。」

  「可……」秦靖還在猶疑看他，聞紀離雅致的眉微微挑起，攬著秦靖的腰輕輕拍了下她的屁屁，「快睡覺！你不睡，我的小太陽也要睡了！」

  唔……小太陽~~~

  

  秦靖有點不好意思，她摸摸自己的腹部，朝他笑笑，「嗯，小太陽要睡覺，咱們也睡覺。」

  知道他是不希望自己為聞雙的事擔憂太多，秦靖也就沒繼續問，順著聞紀離的意思趟了下去，這涉及到爺輩父輩的陳年舊事，都早已發生，也早被塵掩，就連聞紀離也無能為力去改變什麼，她問了，也只增添煩惱。

  *****

  前方一個很大的祭壇，上面搭著個棚架，紅紅的大片布幕下，有帶著鬼面狼寮的人在手舞足蹈，前面有個很大的缸，下面架著柴火，燒得紅紅旺旺的。

  缸里的液體從開始的平靜，到最後，慢慢的開始沸騰，那一個大泡泡溢出水面，噗嗤的在半空爆破，散出一股難聞的味道，逐漸的，隨著爆破的泡泡越來越多，周圍都充斥一股腐臭味。

  坐在前方的人朝下面的人凌厲的揮手，手下的人點頭齊應聲，很快有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壓了上來，秦靖覺得胸口很難受，她想要逃，卻不知道怎麼逃，這裡一切都那麼讓人窒息。

  五花大綁的人被人壓著兩邊肩膀扯了上來，她面容枯瘦，頭髮散亂，嘴裡零碎不清的在喃著什麼，聲音嘶啞，秦靖想要上前靠近，看看那個人是誰時，卻總被人擋著。

  五花大綁的人被上位的人捏著下頜，他聲音威嚴而藏著壓抑不住的暴怒，「懷胎十月生得你如此不忠不孝，我要你何用！來人，將她拉下去，泡了！到時賞給兄弟們吃！」

  耶耶耶~~~

  下方的小弟揮動他們手中的棍棒，表示他們的極度愉快的心情，五花大綁的人被人壓著往冒出腐臭泡泡的大缸走去，她拼命死死的掙扎，嘴裡嘶聲力竭的喊著什麼，卻又因太模糊，別人根本聽不清什麼。

  卻有心靈感應似的，秦靖知道那被綁著的人要表達什麼，那個人說，我沒有，舅舅，我真的沒有，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怎麼還會跟他一起，舅舅，我真的沒有。

  可惜，上位者的人完全聽不到那個被綁著的人的吶喊，看著她就快被人推下大缸，那腐臭的水似乎有生命似的，將人慢慢吸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