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贖骨（中）

  「賊子焉敢如此」

  盛京城內，康親王傑拔刀欲砍來遞之關寧賊使，卻被一等公佟國綱攔下，勸道：「王爺息怒，此賊子不過一來使，砍了他有何用處，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奏報皇，請皇聖奪！」

  「賊逆挖我愛新覺羅祖墳，身為愛新覺羅子孫，如何能受這奇恥大辱！」

  望著顯祖宣皇帝的頭骨，傑泣不成聲，掩面嚎哭。【】廳內眾將官也是聲淚俱下，悲憤之盡顯憤慨之色。

  「我家大帥說了，要你們以十萬金，百萬銀，三百萬石糧食、十萬匹戰馬、十萬幅鎧甲贖回你們皇帝祖宗的屍骸，期限半月，半月之內見不到這些東西，定將這些屍骸挫骨揚灰！」

  奉命攜帶也不知是誰頭骨來遞的陸清望著這一眾悲憤的清官清將，心不由升騰起一股莫名的自豪與痛快感。尤其是康親王傑那如如喪考妣的痛心之色更讓他覺得舒服。

  曾幾何時，陸清痛恨關寧軍的殘暴，但現在，卻不知為何，他喜歡這種殘暴，當聽聞前衛師團派人刨了永陵後，他難以抑制的激動，第一時間便跑到軍大帳去那些被挖出來的韃子先人屍骸。那些早已枯白的屍骸與樹枝一般毫點，但卻讓陸清越越是激動，來盛京的路，更是將這具頭骨拿出來左左，不時還用匕首伸進去削一削，臉常露出滿足的笑容。

  「賊使休得猖狂，再敢大言不慚，一刀砍了你的腦袋！」

  安珠瑚手下一名參領聽了陸清的話，暴跳如雷，沖前來指著陸清便要叫打叫殺，但卻是雷聲大雨點小，不動真格的，因為他拿不準王爺是不是真要殺了這賊使。

  陸清冷笑一聲，不屑的望著這個清將，道：「我既敢來，便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你有種便殺了我，不然還請閉嘴！省得叫人笑話。」

  

  「你這賊使！我殺了你！」

  那參領一聽這話，頓時氣得咬牙切齒，伸手便去拔刀，刀剛出鞘，卻被將軍安珠瑚給叫到了一邊。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安珠瑚有些佩服這賊使勇氣，也很想將他剁成肉泥，但是要剁了這賊使，賊兵暴怒起來，萬一真將皇先祖的屍骸給挫骨揚灰，那叫他們這幫臣子如何跟皇交待。

  陸清不卑不亢的了一眼安珠瑚和呆坐在椅對著那頭骨發呆的康親王，從懷取出一份稿，遞與安珠瑚道：「對了，差點忘記了，這是我家大帥起兵的檄，你們一併拿了，可與這頭骨一塊轉呈給康熙，我家大帥說了，我關寧軍為堂堂正正復仇之師，今日興兵於關外，便是要向你們滿人復仇，你我兩家於這世間只能存一家！這檄你們送去，讓你們的皇好好，也好知曉我關寧軍之由來，省得瞎猜測。」

  說完也不待對方有所回應，轉頭便去，臨到大廳門口時，停了下來回頭不忘叮囑一句：「記住了，半月之內你們得有個答覆，否則，休怪我家大帥情！告辭！」

  「王爺，王爺！」

  眼瞅著賊使目人大搖大擺的走人，康親王和一眾大人們卻是動都不動，前鋒營都統萬山心不岔，拔腳走到康親王面前，怒道：「末將願率兵與這些賊兵決一死戰，搶回皇先祖屍骸！請王爺下令出兵！」

  一聽萬山這話，當即十來名將領也一齊向康親王請戰，安珠瑚也是主戰的，否則，眼著賊軍盡掃盛京周邊，慢慢形成合圍盛京之勢，叫他這盛京將軍如何自處。

  傑心亂如麻，還沉浸在先祖陵寢被挖的痛苦之，對眾將的請戰動於衷，佟國綱見狀，前勸道：「王爺，盛京下可全著您呢，眼下不是悲痛之時，還請王爺拿個章程出來。」

  佟國綱是皇的親舅舅，他說的話還是有用的，傑聽後，面色一動，捧著顯祖塔克世的頭骨緩緩走到眾將間，額頭表筋不住跳動，半響，沉聲吩咐道：「將顯皇帝顱骨用金盒裝之，快馬呈遞京師。」

  「喳！」

  當下有兩名親兵過來取下頭骨，小心翼翼的捧了出去。

  傑長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據探馬報，賊軍主力集與清原，有步騎數萬，但戰力參差不一，多為裹挾之壯丁。」轉頭向佟國綱：「佟國公與賊軍交手過，斬敵數千之多，由此可見，賊軍精銳並不多，故只需打敗賊軍精兵，余者不戰自潰。因此本王與佟國公計議過，定下如下平賊之策。」聲音際然一提，喝道：「眾將聽令！」

  頓時，佟國綱與安珠瑚等大小將官俱跪拜在地，聽候差使。

  「本王親率前鋒、護軍、驍騎等營為軍主力，開赴清原，吸引賊軍主力來攻！」

  「安珠瑚領兵五千出黑山，抄敵後路！」

  「佟國公領兵五千佯攻撫順，誘敵分兵來拒。」

  「都統尼音率余兵堅守盛京！」

  「喳！」

  「王爺，要是賊兵見王爺出兵，毀壞景皇帝他們的屍骸怎麼辦？」待康親王命令完畢，佟國綱不放心的問了句，畢竟賊軍手可是有皇先祖屍骸的，這要是冒然出兵，賊軍惱差成怒毀壞屍骸，那可是法跟皇交待的。

  「嗯」

  傑眉頭一皺，擺手道：「本王領軍出征後，遣使與賊軍先行談判，拖住他們，待皇有了聖意再作決定。」

  「也只能如此了。」佟國綱點了點頭，不再言語，眾將也都下去各自準備。

  已用金盒裝好的顯祖宣皇帝頭骨也被緊急送往京師。

  京師，紫禁城，南房外。

  「朕小時候在先帝身邊，常聽他說道先祖創業之艱辛，不想今日，先祖之陵寢卻在朕手被賊軍焚毀，朕真愧為愛新覺羅子孫，朕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先帝呢」

  康熙的聲音很是虛弱，站在他身邊的首領太監陳雙喜見皇被曬得都出了汗，忙悄悄的往邊挪了挪，好替皇遮住陽光。

  「雙喜，你擋住朕的光了，朕不怕熱，朕心冷得很啊」

  聽皇這話，陳雙喜只覺得心頭難受，鼻子一酸，竟然想要流淚，連忙的抽抽鼻子止住，回頭輕聲說道：「主子，你還是進屋裡去，太醫說你身子現在有些虛弱，得好好休息，等養好了身子，主子好御駕親征，把那些掘了咱大清先祖陵寢的賊子們殺個乾淨」

  康熙聽到這話，微嘆口氣道：「朕這身子骨壯得很，不過是這幾日有些心神不寧而已，說起這御駕親征，朕也想啊，可是他們不讓啊。」

  陳雙喜知道皇說的「他們」是指裕親王福全和恭親王常寧他們，不好隨意接口，便想勸皇還是進屋，外面畢竟曬得很，正要開口，卻見小太監三安子毛毛燥燥的跑了過來，路還撞翻了一盆花栽，氣得陳雙喜破口就罵：「你毛燥個什麼，沒見主子在這嗎！」

  「陳公公，小的」

  三安子顧不得和陳雙喜說什麼，「撲通」一聲跪倒在康熙面前：「主子，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