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尚陽堡暴動（三）

  糟糕！這可怎麼辦！望著已經翻白眼的立哥，肖正華急得冷汗直冒，自己殺了人，門口又有那麼多人，只要他們大聲叫喊，自己就是插翅也難逃了。【】

  不過門口那些人卻沒有失聲叫喊什麼，包括冬珠也只是剛才「啊」的叫了一聲，現在卻都張大嘴巴目瞪口呆望著肖正華和立哥的屍體，一時之間倒也沒人想起喊道什麼「殺人了」之類的話。許是他們被眼前一幕嚇怕了，腦袋裡沒轉過彎來。

  

  怎麼辦怎麼辦！肖正華沒注意到那些人的反應，他現在真的急了，怎麼就會這麼巧呢！他六神主，茫然不知所措不知現在該如何辦才好。

  「若想活命，你就得先下手為強！」

  就在肖正華跟丟了魂似的迷茫不知時，耳邊卻傳來這樣一句話，他一個激靈，扭頭一，卻是潘常清，正驚訝之時，卻見潘常清對他眨了一眼。

  「…」

  肖正華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疑惑的朝他皺了皺眉頭，潘常清見狀，埋下身子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門口這些人都是尚陽堡犯事官員的子弟，與我們這些人不同，你若不馬動手殺了他們，他們一旦反應過來必然高聲叫喊，那時你就是死路一條！」

  「殺人滅口？」

  肖正華沒想到潘常清會讓自己把那些人都殺了，怔了一下後才用眼角餘光了門口那些人，微微搖頭，小聲說道：「我一人如何能殺得了他們？」

  潘常清輕輕抬起身子，低聲道：「吳家兄弟會幫你。」

  「我…我想想…」

  「你好好想想，若是不早做決斷，一旦他們叫起來驚動周圍巡夜的兵丁，那你就是天路，下地門了！」

  潘常清輕飄飄的扔下這句話後，恍若事人般走回到吳氏兄弟身邊，示意吳氏幾兄弟將門口讓出來，任由那些人進屋，然後冷眼著這些人對著肖正華和立哥的屍體指指戳戳。

  殺還是不殺？肖正華猶豫了，他不是不知道這些人肯定是在商量去報官的事，但他下不了狠心將他們殺死。殺立哥只是自己失手，心之過；可若是再殺那些人，那可就是故意而為了。這些人都是辜的，若是為了自己一人而使他們死於非命，肖正華自問自己做不到。他的內心深處不斷糾結著殺與不殺這兩個念頭，遲遲不能下定決心，只好朝潘常清那裡去，卻見他給自己的手勢是一個殺！

  遲疑了一下，眼角餘光瞥見縮在桌子底下抱著手臂在發抖的雲兒，見她正一臉茫然和害怕的著自己，肖正華的心一痛，一旦這些人報官，自己肯定難逃一死，陳氏又被賣到阿楚喀勒，自己若再死了，雲兒在這世就再也沒有疼他的人了。

  不殺他們，我自己就會被殺，當斷則斷，婦人什麼！娘的，殺一個是死，殺兩個同樣是死！我不能讓雲兒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

  許久，肖正華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呼」的一下從地站起，轉身面朝那些人去，一邊往前小步走著，一邊朗聲說道：「我肖正華是奴才，卻失手錯殺主子，罪不容赦，還請諸位綁了我，押我去見官！」

  「那是自然你犯了殺人之罪，本又是戴罪之身，按大清律，罪當論斬！不過你是錯手殺人，也有自首之意，我們自當為你作證，如此怕也不至於就會被老爺們定了死罪。」

  肖正華剛說完那話，對方為首的一個四十多歲年紀的年男子拿了一根伐木時所用的大繩，走到他身邊便要將他綁起來。可就在他將繩子朝肖正華身甩去的時候，卻被肖正華猛的朝後一摔，雙手死死抱住他腦袋，用力往旁邊一扭，旋即身子一軟，倒在地。

  「殺人了！」

  「快跑！」

  那些人見肖正華轉眼之際又殺了這年男子，嚇得終於大叫起來往四處躲散。那幾個年輕的更是害怕得面人色，一窩蜂的朝門口跑去，卻被吳氏兄弟給攔住去路。

  「動手！一個都莫要放過！」

  隨著潘常清的一聲大叫，吳家兄弟就跟老鷹捉小雞似的將衝到門口的年輕人挾在腋下，用力往地摔去，只聽「砰砰」幾聲悶響，幾個年輕人如同被抽斷脊梁骨般癱在地，身子不住抽搐著，轉眼便沒了動靜。

  決定殺人以自保的肖正華更是凶性大發，從床拖下立哥的老婆冬珠，拽著她的頭髮就往牆撞，連撞幾下見冬珠還在動，索性直接摔在地，提腳便朝她的腦袋踹去。「撲哧」一聲，鮮血四濺，冬珠兩腿一伸，當場便不活了。雲兒在一邊見了，嚇得「哇呀」一聲大叫。

  「饒命啊！」

  「不關我事啊，不關我事啊！」

  「求求你不要殺我啊，我家裡還有老人孩子啊！」

  餘下的那些人早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給嚇得腿腳發軟，動也不敢動一下，更有兩個直接就跪在了地，不住的朝地磕著頭。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饒了我，求求你們，放過我…」

  「我什麼都沒見，什麼都不知道啊！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啊！」

  「你們放了我，今天的事我保證不會說出去，我發誓我絕沒有害諸位之心啊！」

  然而他們的哀號乞求卻一點也沒有讓吳氏兄弟心軟，手起腳落，瞬間就被結果。肖正華見幾人如此勇猛，心一凜，見一個青年要翻逃跑，一個箭步沖前去拽著他的腳就將他拉了回來，然後往邊一扔，重重的摔在地。

  眼見肖正華的腳就要踹向自己腦袋，那青年突然大聲叫道：「好漢饒命！你殺了我比留著我更有用啊！」

  「嗯？」

  聽了這話，肖正華鬼使神差的將腳停在了半空，問道：「留著你我有什麼好處？」見那青年嚇得臉色慘白，額頭汗珠直滲，肖正華「哧」了一下，事情已然做到這個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怎能聽了你一句話就放了你！目露凶光，冷冷道：「說！」

  「好，好，好！」

  那青年像撿到救命稻草般，顫聲說道：「我爹是陳夢雷…」見肖正華臉色絲毫不變，青年嚇得忙又叫道：「我叫陳昭…我對關外地形了如指掌，你若逃跑必用得我！」

  肖正華聽完一愣，他可不管這小子的爹是哪個，卻對他最後一句話產生了興趣，心道如果此人真的對關外地形了如指掌，現在自己殺了這麼多人，肯定要設法逃避官府的追捕，有了這個活地圖，豈不是如獲至寶！一想到此，他抬起的腿不由自主的便收了回去。

  「算你走運，我不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