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歷史爛片之王

  「首映場時提前退場的影迷，不一定能代表《綠巨人》的市場前景，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環球影業辦公室中，布萊恩-格雷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突然開口打破了沉悶的氣氛。「相信我，幾個觀眾退場代表不了任何東西。」

  說著他端起桌上涼透了的咖啡一口喝光，轉頭看向臉色陰鬱的影片導演，發出了充滿調侃的聲音。「比爾，《綠巨人》只是幾個觀眾退場而已，想想艾德-伍德吧，至少我們沒被觀眾憤怒的燒掉汽車，不是嗎？哈……」

  本來比爾-貝克比的臉色就很難看，聽到這個比喻後，臉色一瞬間變成了豬肝色，眼中出現了壓抑了一整天的憤怒。「狗屎，你把我跟艾德-伍德放在一起？啊？在你眼中，我就和艾德-伍德差不多嗎……」

  「嘿，嘿！比爾！」賈斯汀皺著眉頭，用力拍打兩下桌子，發出砰砰的兩聲。「布萊恩不是那個意思，聽著，他只是想要讓你放鬆一點，ok？」

  或許是兩聲怒吼發泄出了一些憤怒，比爾-貝克比緊緊抿著嘴巴，靠在沙發後背上，又恢復了沉默。

  好萊塢大多數劇組中，製片人和導演的關係通常都會有點摩擦，這是分工不同造成的必然結果，比爾-貝克比和布萊恩-格雷澤也不例外。

  更何況從影片開拍一開始，布萊恩-格雷澤和環球影業高層們，一直都在控制比爾-貝克比的拍攝方向，各種工作中的小摩擦更是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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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影片順利取得成功，那沒什麼好說的，當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現在剛上映結果都沒出來，製片人的一句調侃，就意外的引爆了導演積攢的憋屈情緒。

  還是那句調侃著實有點太傷人了，不管哪位導演和艾德-伍德放在一起，都會引來導演的憤怒。

  爛片之王艾德-伍德有一次首映時，因為電影實在太爛了，憤怒的觀眾索性衝出了影院，整整追了他三條街，並燒了他的汽車用來泄憤，可想而知電影會爛到什麼樣吧。

  要說這位導演也是奇葩中的神，拍了一輩子爛片，死後卻能名留影史。

  艾德-伍德是最讓圈內人認可的爛片之王，他一生編寫了四十七個劇本，執導了十八部電影，監製了十二部電影，難得的是，竟然沒有一部不賠錢，這才讓他的名號變得實至名歸。

  這位大導演最被外界認可的電影，是《外星人第九號計劃》，此片後來雄霸IMDB榜單得分最低影片這項殊榮近半個世紀，實力可見一般！

  由於拍電影總是賠錢，導致後來資金短缺，這貨用魚線吊著盤子就當是飛碟，僱傭的攝影師是個色盲，九成演員是沒有經過相關訓練的外行人，成片效果堪稱影史上絕無僅有的災難！

  但非常意外的是，這貨死後，竟然靠著爛片之王的名號，贏得了一大票忠實粉絲，比如鬼才導演蒂姆-伯頓、大衛-林奇都視他為偶像，並多次在影片中向他致敬。

  更意外的是，蒂姆-伯頓和約翰尼-德普這對好基友，94年一起製作出了他的傳記電影《艾德-伍德》，影片上映後不但在北美大賣，還在全球取得了非常亮眼的成績，獲獎無數……

  事實證明，即使這位拍了一輩子爛片的導演已經名留影史了，但誰如果把另一位導演和他放在一起，也會引來那位導演的瘋狂憤怒，因為這就是赤洛洛的侮辱。

  「鐺，鐺，鐺。」

  辦公室里沉寂的氣氛，被敲門聲打破了，秘書手中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到賈斯汀前面的桌子上後，又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來了……」

  環球影業發行主管低聲咕噥著，伸手一圈圈繞開文件袋上的封口線，從中抽出幾張訂在一起的列印紙。

  他沒心思看前兩頁的各項統計和調查報告，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875萬美元左右。」

  「呼……」

  「乾的漂亮！」

  聽到這個數字的另外二人，一起長出了一口氣，北美兩千個提前場，能取得接近九百萬美元的票房，已經表現的有些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布萊恩-格雷澤追問道：「確切數字不會和這個出入很大吧？」

  由於網絡還沒有徹底普及，僅靠調查公司的統計，所以一般這個數字確實會存在偏差，這是沒法避免的事。

  驚喜過後，製片人立馬有了患得患失的情緒，所以才會不由自主的追問。

  「不會有很大出入，這只是保守統計。」賈斯汀此時臉上出現了笑容，他肯定的回答，也讓剛剛如死水一般的辦公室，恢復了正常的氛圍。

  「《黑客帝國》呢？」

  驚喜過後，比爾-貝克比第一時間想起了對手。「《黑客帝國》的提前場票房，大概有多少？」

  「別擔心，比爾。」賈斯汀上半身放鬆靠在椅子上，一根手指輕輕的點著桌上的文件。「《黑客帝國》只有575萬美元左右，我們的《綠巨人》完勝了對面！」

  連續的好消息接踵而至，三個人再也沒有一絲負擔，同時露出了笑臉。

  布萊恩-格雷澤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確定了一遍數字，開始從第一頁往後看，隨著他手指翻動文件的唰唰聲，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慢慢消失了。

  「為什麼會這樣？」他一把將文件扔回桌上，喃喃自語中充滿了疑惑。

  「怎麼了？」比爾-貝克比都準備早點回去休息了，畢竟明早還要趕飛機，開啟全美宣傳之旅。此時看到製片人的反常行為，他伸手拿起了文件。

  「觀眾口碑兩極分化？！」

  一看上面的統計報告，他就明白了製片人為什麼表現反常。包括首映場次和提前場在內，調查公司和環球影業的調查員，一共發放出去四千張調查問卷，收回三千九百多張。

  根據收回來的統計報告顯示，百分之五十三的觀眾，為《綠巨人》這部影片打了B以下的分數，百分之二十二的影迷選擇B或者B+，只有百分之二十三的影迷，選擇了A以上的評分，剩下百分之二的影迷沒有打分。

  說觀眾口碑兩極分化絕對是客氣了，如果僅從調查問卷的結果看來，《綠巨人》剛剛才開始上映，觀眾口碑就出現了崩塌的趨勢。

  「沉住氣。」賈斯汀接過統計報告，冷靜的看了二人一眼。「這些都沒有票房數字重要，統計報告只能作為參考，每年暑期檔都出現觀眾口碑崩塌，但票房一路上漲的影片。」

  「沒錯。」布萊恩-格雷澤撇了一眼比爾-貝克比，說道：「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綠巨人》是一部暑期檔爆米花，口碑對我們的影響並不會太大，別忘了韋恩-格林伯格的《小丑回魂》，當初還不是在爭議中票房大爆？！」

  賈斯汀點了點頭，與製片人對視了一眼，開口說道：「比爾，你先回去休息，別耽誤明早的航班，《綠巨人》的提前場票房，已經能夠讓我們領先了一個身位。」

  「好的，有什麼情況，打給我。」

  點了點頭，比爾-貝克比跟兩人打了聲招呼，懷著複雜的心情走出了辦公室。

  今晚的消息好壞參半，如果僅從超出預料的提前場票房上來看，《綠巨人》的開畫首周末成績不會差，甚至有可能超過環球影業預計的四千五百萬美元。

  可影迷口碑大面積崩潰的信號，又給比爾-貝克比心中，種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

  當辦公室只剩下兩人後，賈斯汀收起了樂觀的情緒，一邊思考一邊突然開口。「別忘了《黑客帝國》是部R級片，天然受眾就要比《綠巨人》少太多了，提前場票房並不能說明一切……」

  布萊恩-格雷澤當然明白其中的差別，可不管怎麼說，也沒法否定《綠巨人》確實領先了一個身位。想起之前準備的東西，他忽然抬起頭看向對方。

  「那我們？」

  「這裡是好萊塢。」賈斯汀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冷笑著說道：「競爭，總是無處不在的，不是嗎？華納兄弟可以提前給《綠巨人》潑髒水，說這只是一部拙劣的仿製品，我們當然也不能坐以待斃。」

  明天兩部影片正式大規模開畫，還不知道韋恩接受採訪時說的那些話，會對影迷觀影選擇造成多大影響呢，環球影業當然也不會幹等著。

  已經能夠確定會有影響，既然已經沒法挽回了，那就乾脆大家一起爛，互相抹黑潑髒水，是好萊塢大公司影片上映時的傳統手段。

  在這個競爭激烈非你即我的檔期，只要能讓競爭對手少吃一口，就意味著自己有可能多吃一口，這個道理，沒人會不明白。

  「ok，我現在給公關部門打電話。」布萊恩-格雷澤點了點頭，把手伸向了辦公桌上的電話。

  「通知他們吧。」

  既然是競爭對手，在賈斯汀的眼中這只是常規手段，只要不觸碰競爭的底線，那就沒什麼不能做的，再說了，這次是華納兄弟先動的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