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在機場安保人員，和大群媒體記者影迷的圍觀下，韋恩急匆匆的又返回了機場內，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後，各種設備的燈光才停止閃爍。

  被推到在地的記者，一直都被謝爾蓋一隻手按著，這下這個俄裔大個子也有了出鏡率，不知道被拍了多少照片。

  「聽著，先生！」謝爾蓋等到老闆消失，放開對方，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兩張名片，塞進了記者的手上。

  「如果你需要去看醫生，請把帳單郵寄到格林伯格莊園，如果你想要報警，這是格林伯格先生私人律師的名片，可以讓警方聯繫他，當然，你也可以撥打這個電話，聊聊事情該怎麼解決。」

  說完也不管對方難看的臉色，站起身邁著大長腿跑進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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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飛機在申請航線還沒起飛，韋恩盡力壓抑著煩躁的情緒，看著窗外對身邊的尼娜說道：「幫我給蒂姆-伯頓打個電話，告訴他之後的宣傳活動就靠他了。」

  「好的。」助理小姐點點頭，擔心的看了他一眼，掏出行動電話撥了出去。

  只要是韋恩身邊的人，幾乎都明白他對那兩隻狗的感情，而且這種情況在北美非常普遍，狗從來都不是寵物，它們是家人、是朋友。

  這邊的很多家庭都有這個習慣，在孩子很小的時候，買來一兩隻伴侶犬讓他們共同成長，還能從小培養孩子的責任心，以及保持孩子先天自帶的善良。

  不管這邊的社會形態怎樣畸形，只要是正常父母，教育孩子的第一條準則，永遠是要保持善良，長大了做個「good man。」

  而家庭伴侶犬，通常都扮演著孩子的朋友的角色，在家庭生活中，也扮演著家庭成員的角色。

  「已經通知到了。」尼娜掛斷了電話，坐到韋恩身邊輕聲說道。「蒂姆-伯頓會幫忙通知華納兄弟，讓你不用擔心宣傳計劃，他會搞定這一切。」

  助理小姐看著他的臉色變換，能明顯瞧出來，韋恩的目光雖然望向窗外，卻時不時陷入回憶當中。

  輕輕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直到這時，這個一直保持沉穩、強硬的男人，才露出了一絲年輕人該有的情緒。

  這種突然空落落的感覺，從聽到消息那一刻，就充斥著韋恩的內心，其實他腦子裡清醒的很，比誰都明白其中的道理，畢竟，那兩隻狗的歲數太老了，可終究感情太深厚了，它們陪伴了自己太多年，讓他抑制不住總是想起童年時光。

  沉悶的氣氛中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然後一頭扎進了天空，而他卻看著藍天白雲，總是不自覺的回想起從前。

  想起小時候自己從來都沒有朋友，是那兩隻金毛，總是蹲在他面前聽他彈吉他，陪他看球賽，就連睡覺時，也會忍不住往他床上趴。

  「別想太多，那兩個小混蛋過得很幸福，他們只是太老了，上帝告訴它們該回去了。」

  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輕輕的握住了韋恩的手，尼娜的聲音也同時響了起來。「我知道，你把它們看作是親人，我和弟弟曾經也經歷過這些，只是我家的泰瑞可沒這兩隻金毛幸運，在我十五歲時就出了車禍。」

  「我沒問題，放心吧尼娜。」

  韋恩反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轉過頭給了她一個微笑。「情況不一樣的，自從搬到洛杉磯後，那兩個小傢伙總是很粘我，現在想想，我眼裡的東西太多了、也太忙了，慢慢的忽略了它們，而我卻是它們世界的全部！」

  人只有失去了重要的東西，才會突然想清楚很多，道理誰都懂，可真正經歷過失去，才能體會其中五味雜陳的滋味。

  「好了，我沒事。」韋恩放開尼娜的手，又把頭轉向了窗外。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他雖然沒怎麼做好心理準備，可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接受。他畢竟與周圍的人不同，身邊所有人都擁有信仰，萬事都可以向上帝祈禱，可以求個心安，他卻有太多秘密只能說給金毛聽了。

  沒錯，哪怕活過了第二輩子，他現在也是一個無神論者，有些事，在他心裡連上帝都不敢說。

  「蝙蝠俠的工作結束之後，我會開始長時間的度假。如果你想要休息一段時間，也可以趁機回家去陪陪父母，或者談個戀愛什麼的，我們都工作的太久了！」

  尼娜聽了一愣，在她的心目中，韋恩製作完這部電影之後，必然又會把掛在嘴上的假期放棄掉，然後迫不及待的進入下一步電影的籌備，這是一個能夠連續幾年不休假的工作狂。

  可見這件事對他還是有影響的，他身邊的人都有種錯覺，那就是韋恩好像在不停的追趕著時間，總是不願意浪費一分一秒。

  「我會考慮的。」尼娜深深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推進，當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後，謝爾蓋率先跑了出去，拿到準備好的車子，等後面兩人從候機大廳中出來，帶上他們直接飛速開向莊園。

  消息總是比飛機傳的快，不管到底是因為什麼，讓韋恩推到了一個記者，這件事也引起了大批媒體的注意力，很多狗仔已經堵住了莊園的大門。

  「boss，這件事有點麻煩。」車子漸漸進入莊園，尼娜從窗口看向了興奮的人群，有些無奈的說道：「不管被推到的是不是正經記者，哪怕他就是個八卦狗仔，這也觸動了那些媒體的神經，我們最好提前公關一下……」

  有些話她還是沒敢說出口，估計自己老闆現在也聽不進去。如果不提早公關，估計明早韋恩推到記者的照片，就會放到很多媒體的頭條上報導。

  以這些記者的節操，事情指不定會被扭曲成什麼說法。

  這幫抱著公眾知情權的記者狗仔，一個個的沒事還要找事呢，就算顧忌韋恩的地位，恐怕也沒那麼容易放棄這種報導，畢竟他們這個群體多自許正義，玻璃心的人同樣不少。

  「需要怎麼做？」韋恩說道。

  「最好是提前發布一個道歉聲明……」尼娜看他的臉色更不好了，知道這個主意恐怕他不會接受，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ok，好吧，我會給華納兄弟那邊通電話。」

  車子停到小廣場上時，海拉第一時間拉開了車門，帶著韋恩一邊向遮陽棚走，一邊語氣急促的說著整件事的過程。

  「昨天晚上我就覺得不對勁，平常兩隻小傢伙都會在天黑之後，自己跑到三樓臥室睡覺，可昨天凌晨我去觀察的時候，只有一隻，也就是芬迪自己在叼零食，巴頓卻失蹤了。」

  海拉看韋恩面色平靜，沒有發怒的意思，在心裡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還沒等我去找巴頓，芬迪的反常行為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平時都是我給它們吃的，所以它們跟我很親密，可昨晚沒等我靠近它，它就叼著零食條跑出別墅，我能感覺到，它不希望有人靠近，防備心很重。

  之後我也沒叫醒其他人，自己遠遠的跟著它，就看到你平時喜歡躺著的那裡，巴頓一動不動的趴在躺椅上，芬迪正把它們最愛的零食條，拼命的往巴頓的嘴邊送……」

  隨著他們靠近遮陽棚，一直守在同伴旁邊的金毛，嗚咽的叫著，向著韋恩跑了過來，叼住他的褲腿就往回拉。

  其實海拉凌晨就確定過了，巴頓確實已經沒了心跳了，可當她想要抱起屍體時，另一隻金毛卻罕見的露出了兇悍的牙齒，拉鋸戰一直持續到早上。

  韋恩沉默的坐在躺椅上，把巴頓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用它們最喜歡的動作，輕輕給它順著毛，從現場的痕跡來看，海拉說的都沒錯，芬迪把糊狀的零食條咬開了，一直想要往巴頓嘴裡送。

  這時芬迪同樣把腦袋放在了他的腿上，還輕輕拱了拱同伴的屍體，見它還是沒反應，又是一陣輕輕的嗚咽，聲音說不出的悲涼。

  「海拉。」

  轉頭叫了管家一聲，韋恩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幫我就在這裡挖個坑吧，以後曬太陽時候，興許這個小混蛋就知道我回來了！」

  「好的，先生。」

  海拉揮了揮手，叫來了兩個園丁，指揮他們開始在躺椅前挖坑，時不時還擔心的看他一眼。

  韋恩明白管家的顧慮，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發脾氣遷怒她，也怕失去這份體面又高薪的工作。

  「這不怪你，海拉，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如果說用什麼藉口最能安撫人心，那上帝絕對是不二人選，韋恩也只是順口說了出來。

  「神會保佑它的。」

  一個不算大的深坑很快挖好了，韋恩直接抱起了屍體，沒有棺木也沒有儀式，他在沉默中把巴頓放到了坑底。

  芬迪一直緊緊挨著他，趴在他腿邊看他一下一下，慢慢的把同伴埋了起來。

  「尼娜。」盯著地面過了良久，韋恩忽然開口說道：「這兩天所有事都由你負責溝通，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說完帶著緊緊貼著他的金毛，一步步走回了主樓，直接回到了三樓臥室，躺在了陽台上的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