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磕磕絆絆

  他陪著娜奧米坐在遮陽傘下，喝著咖啡，看著形色匆匆的路人。在追求效率的好萊塢，走的形色匆匆的一般都是這行的從業者，不著急慢慢閒逛的，大部分都是遊客。

  「我們回去吧，韋恩，我相信我以後也會把名字留在這裡的，我也會住到比弗利山上去。」

  娜奧米怔怔的看了看比弗利山莊的方向，拉起韋恩走向了回家的路。一路上韋恩開著車，不時的看著這個突然沉默的女人。

  也許就是這些在激勵著她吧，不可否認大家都在為了那些名利打拼，但每一個能堅持下去的人，都值得自己尊重，因為他也是其中的一個。

  假日結束了，他拒絕了去對面公寓的邀請，回到自己的房間，對著加利福尼亞十月底的陽光，拿起了鉛筆。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他安安靜靜的在家畫了兩天分鏡頭，做了兩天的拍攝計劃。拍攝計劃這東西大概就是個參考，誰也不能保證每天都完成，或者哪天順利的半天就完成，他只是要個參考。

  十一月一號，早上八點。他開著皮卡，後面跟著劇組人員和各種拍攝設備，道具車，走向了電影外景地，洛杉磯地區橙縣文森特高中。

  盧克開車已經走到了前面，他會先去酒店簽合同，再去學校提前協調。等韋恩領著車隊開進學校時，已經將近十點鐘。

  還好需要用到的地方，已經完成清場，只是有一些孩子，好奇電影的拍攝過程，遠遠的圍著車隊，看著工作人員布置機器，布景。

  他下車仔細看了看出宿舍到外面這條路，這是第一場馬上要拍攝的內容，因為這幾場戲比較簡單，所以他抱著鍛鍊劇組的目的，最先拍攝。

  看著娜奧米簡單的上了妝，燈光，道具，布景，還有盧克都對他打了ok的手勢後，他才調好監視器，走到攝像機面前。

  主要攝影師就是韋恩，他沒另招聘攝影師，這個活他幹的不錯。調整好攝影機，韋恩走到看上去有點緊張的娜奧米麵前，對她說著要求：

  「娜奧米，我們先試拍，別緊張，這場戲很簡單，你只要從宿舍里走出來，一路上看到各種同學，注意表情就好，別太浮誇，自然點，尤其是看到暈倒的同學。ok？」

  娜奧米用手理了理頭髮，點頭答應著：

  「ok，我搞得定，沒問題。」

  韋恩看她明白了，就滿意的走到了攝影機後面，一會他要跟拍。

  「祭日快樂，第一場，第一次試拍，開始！」

  娜奧米從宿舍樓又出來了，一邊奇怪的左顧右盼，一邊往前走，才走了沒幾步，韋恩就大聲叫了一句。

  「cut！」

  緊接著他走到迷惑的娜奧米麵前，仔細跟她囑咐著：

  「娜奧米，注意你的面部表情，你不是一個小龍套了，你是女主角！攝影機全程都會高清放大你的面部，別太過用力過猛，自然點。」

  娜奧米可能被韋恩說的有點緊張，於是問了一句：

  「抱歉，我要怎麼做，不用表情我不知道怎樣表達那種迷茫感覺。」

  他伸出左手，用食指點了點娜奧米的眼睛，耐心的告訴她：

  「你是一個電影演員，用你的眼睛，眼神，別說你不懂！」

  說完回身走著，大聲對大家說道：

  「復位，全部復位，盧克，你去指揮那些群眾演員和龍套，讓他們回到自己位置，我們從新再試一條。」

  隨著第二次試拍，走到一半韋恩又喊了停，這遍娜奧米比剛才好很多了，有進步，從新復位，繼續第三次試拍。

  第三次試拍莫名的順利，從娜奧米到各種演員，從頭走到尾，這一條都特別順暢。他覺得趁著感覺不錯，馬上實拍。

  「各部門都復位，開始實拍，莉莉，給娜奧米在補補裝，這遍實拍！」

  韋恩推著攝像機，看到娜奧米準備好了，就看向燈光師，見他點了點頭，他也準備馬上開始。

  「祭日快樂，第一場，第一幕，開始！」

  娜奧米剛走了兩步，還沒有兩秒鐘，他就又叫了停，這次他沒管演員，直接走到史蒂夫面前，跟他說：

  「史蒂夫，燈光稍微亮一點，現在的背景太暗，我需要女主角泰莉出來是陽光明媚的，這樣到後面隨著燈光變化才有反差感。」

  「ok。」

  馬上又開始拍攝，開始圍觀的學生，看到本以為神秘的電影拍攝，是這樣無聊的事，也開始慢慢都散去了。

  「祭日快樂，第一場，第一幕，第二次，開始！」

  隨著場記的打板聲，全組人員跟著娜奧米一起，走著這條走了幾次的路，這次感覺很好，就在馬上要結束的時候，聽見韋恩大聲的又叫了停。

  「盧克，盧克，去告訴暈倒的那個孩子，暈倒是什麼意思！告訴他別看鏡頭，暈倒的意思是閉上他那雙對世界充滿好奇的眼睛，現在去，馬上！」

  他也有點無奈，非常順暢的馬上就要結束這一條了，問題偏偏出現在龍套演員身上。他已經有點要壓不住煩躁，壓不住火氣了。

  又一次從新復位，補妝，開始。又一次停，這次還是燈光師沒掌握好燈光，鏡頭裡出現明顯變化，出現這種愚蠢的錯誤，他十分惱火。

  再一次復位，開始。群眾演員繼續出現問題，不是看鏡頭就是走位不對。又一次開始，娜奧米的情緒受到影響又變得不太穩定，就在韋恩火冒三丈，馬上就要開始噴人的時候，他喊了一聲，休息。

  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導演椅上，他點了一根煙，努力的壓制著怒火。他心裡明白，這些是新劇組必須經歷的，大家都沒磨合過，難免出現一些腦癱的錯誤。

  劇組裡的工作人員也需要進入狀態，慢慢的找到默契的點。可他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脾氣，這一刻，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導演普遍都是暴脾氣。

  之所以讓大家休息，是讓大家都緩一緩緊張焦躁的情緒，他也緩一緩，他知道發脾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加深大家的負面情緒。

  抽完一根煙，看了看表，已經過了十二點，他起身走到攝像機旁，看向了所有人，看到大家都打著手勢，準備好了，才對娜奧米點了下頭，示意馬上開始。

  「祭日快樂，第一場，第一幕，第十九次，開始！」

  隨著娜奧米走出宿舍樓，所有人都跟隨著她開始了這個簡單的長鏡頭，也許是休息的作用，也許是大家都餓了，意想不到的順利，本來韋恩都做好了這一條拍一天的準備。

  「ok，這條過了，全體休息，吃午飯。」

  所有人都看著監視器後面的韋恩，直到他滿意的說了過了，才都鬆了一口氣。

  他接過盧克遞過來的漢堡，一遍吃著一邊看剛才拍攝的那條片子，他搖了搖頭，沒想到開局就不順，一條十幾秒的鏡頭，拍了半天，看來要修改拍攝計劃了。

  他還是有點小瞧了拍攝難度，正當他拿出導演記錄本，修改著的時候，發現身邊坐下一個人，遞給他一杯咖啡。

  接過來紙杯，他才發現是烏瑪-瑟曼，今天沒有她的戲，不過韋恩看到她在一旁看了一上午，也沒離開。

  「韋恩，知道嗎，剛剛你臉色陰沉的可怕，所有人都以為你要變身成怒火衝天的吹風機了。沒想到你能壓住火氣，專心工作，你知道的，我也跑過幾個劇組，能做到這一點的導演，屈指可數，你乾的很棒。」

  烏瑪-瑟曼看他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才坐在他身邊，對他說著。

  韋恩看了她一眼，回答著：

  「發火併不能解決問題，只會讓大家跟著我一起煩躁，我是這個項目的製片人，導演，所有人都在看著我，我不能帶頭給大家增加工作難度。」

  烏瑪挑了挑眉，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有導演能生生壓下情緒，而不是發泄出來，能壓住自己脾氣的都是功成名就的大導演，不過她的目的可不是為韋恩送咖啡。

  「韋恩，我想我能懂你的壓力，晚上一起喝一杯怎麼樣，至少能暫時緩解焦慮情緒。」

  說完烏瑪把手中自己的咖啡放下，隨手輕輕用指甲撓了韋恩的手背一下。還沒等他說出拒絕的話，就感覺身邊又坐下個人。

  「不好意思，瑟曼女士，韋恩晚上約了我吃晚餐，如果你還有別的事，下次吧。」

  娜奧米坐下，盯著烏瑪說著。烏瑪轉過頭，兩個人互相盯著。韋恩能明顯讀懂她們的眼神，明晃晃的表示著這個「bxxxh！」

  「烏瑪，我晚上還要修改拍攝計劃，還要安排明天的拍攝計劃，工作很多，下次吧。」

  韋恩對烏瑪說了一句，也沒等她回應，起身去到史蒂夫身邊，和他商量拍攝的燈光問題。

  史蒂夫給他的感覺很好，雖然史蒂夫可能是這個劇組裡最不好接觸的，但是能力在水準之上，能馬上就找到他要的感覺。

  盧克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對韋恩小聲說道：

  「你最好去那邊看看，剛剛你的道具師羅斯，和布景的米婭吵起來了。」

  韋恩一聽，立馬腦袋都感覺大了一圈，小聲的問盧克：

  「知道為什麼嗎？不可能無緣無故吵起來了吧？」

  「這兩個工作有點關連，但脾氣好像不大對付，最開始是羅斯坐了米婭的椅子，然後因為什麼就不知道了。」

  理由很荒唐，可他覺得可能很大，他一邊想怎麼解決，一邊走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