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陳年往事

  跟著陳一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樓，兩個人點了幾個菜，開始推杯換盞起來。幾杯酒下肚，陳衡更來了精神，將他這些年接觸到的古玩行當里的事情全都翻了出來講給陳一聽。

  還別說，有些事情，陳一聽起來還挺新鮮的，也算漲了見識。然而更多的，則是讓陳一對柳河市尤其是古玩圈子有了一個深刻的了解。

  一個位於古運河和柳河兩條水道/上的城市，自古便是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不可避免的魚龍混雜，而且柳河市也是歷史名城大邑，好東西自然不會少，可是這裡的環境卻比趙都市還要複雜。

  

  根據陳衡的講述，這裡主要是牛鬼蛇神太多，古玩圈子裡坑蒙拐騙的不在少數，還有些幾乎就是明搶。

  不過對於這些陳一從來不擔心，只要能看到好貨，他不在乎價錢，更不在乎會有人搶劫他。甚至現在的陳一還生怕沒人搶劫他，因為那樣，說不定連買貨的錢都能省了。

  轉過天來一大早，陳衡就在陳一的旅館門口等著他了。可以看出來，陳衡對於陳一這個客戶很上心，車子明顯是一大早就裡外清洗過的，內部還特意噴了香水。

  這天正好是周末，陳衡輕車熟路的領著陳一就去了柳河市最有名的古玩早市。一個靠近柳河岸邊沿路擺開長達一公里多的露天地攤市場。

  還別說，就算是不來買東西，光是柳河岸邊的風光就很迷人，再加上周末這裡格外熱鬧，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那些攤販與顧客之間討價還價的聲音，組成了一副生動的生活畫面。

  陳一在陳衡的陪同下，沿著岸邊自西往東的閒逛著。眼光不停的打量著不寬的道路兩邊擺設的地攤。時不時的還會駐足停下，仔細的看上幾眼。

  雖然這些東西對於陳一來說興趣都不大，但不可否認其中確實有不少真貨。至於說能不能撿漏，那就看自己的眼光和能力了。

  好久沒來的這裡的陳衡，其實心裡也是痒痒的，不過他清楚自己的情況，今天的他主要是陪同陳一，再說如今的他手頭也沒有閒錢。

  慢悠悠的走了快三百米，陳一又一次停了下來。在一個地攤前，陳一蹲下身子，拿起一個物件看了看，然後又輕輕的放了回去。

  微微的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似的。

  地攤的老闆則笑著開口說道：

  「這位老闆，這個印章盒可是個老物件。您如果想要的話，我可以便宜一些讓給您。」

  「什麼價格？」陳一淡淡的問。

  「您給三十就成。」

  又看了一眼對方伸出來的三根手指。

  明白對方說的是古玩圈內的的行話，所謂的三十，是指大三十。

  古玩圈子裡，所謂大小，是指錢的真實金額。一般將一百元錢稱為一塊錢。如果是在數字後面加上個『元』，那就是代表實際真實的金額。

  不過有時候數目多了，或者遇上一些愣頭青和門外漢，你和他們報這樣的價格，可能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好比你說八十，其實是八千塊錢的意思，結果對方拿起東西後就給你八十塊錢，那你還不傻眼了。

  再解釋，人家就根本不懂行，遇上耍無賴的，你要八十我一分錢也沒少你的。反正東西也買下了就是不還給你。

  不過這種事雖然不多，卻也時有發生。好在每個市場都有話事人維持秩序，說白了就是看場子的。對於這種愣頭青總有辦法對付，不會讓賣家平白無故的吃虧。

  此外，如果東西上萬了，那麼說法就不是多少了，而是有個特定的名稱，叫做『方』。因為方字是一點加個萬字組成的。所以一方就是一萬，以此類推。

  地攤老闆開價三十，也就是三千塊錢。這個價格在這種地攤上可以說就不低了。而陳一看了看對方，微微笑了笑說：

  「老闆，你做生意不實誠啊。這個印盒雖然是老料小葉紫檀的，可卻是新作的東西，而且又是個小件，頂了天一兩千而已。」

  地攤老闆看了看陳一，對方年紀不大，可是眼光卻不錯，而且還很了解行情。於是打了個哈哈，依舊笑著說：

  「那這位老闆，你能給個什麼價？價錢合適，我就賣給你。」

  陳一微微點點頭，卻又繼續問道：

  「你開的價錢，包括印盒裡的兩方印石嘛？」

  老闆微微一怔，心裡暗酬，今天看來是遇到高手了。不過表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這位先生，您是打算買印盒呢，還是連裡面的印石一起買？」

  陳一看著對方笑了，果然又是這種把戲。

  原來，這個印盒確實是老料小葉紫檀的，但是尺寸並不大，而且是拼接加工而成，不是整料挖空製作的，市面上價值最多一千元左右。

  可是印盒裡裝著的兩枚印石卻不普通，一白一黃兩枚印石，黃色的是壽山田黃石，白的有些類似於壽山白芙蓉石。

  假如是個貪心的，又懂點行的看見了。一問要價三千，估計假裝還一還價就會買下。以為自己是占了便宜撿了漏。

  其實卻是上了當，等你付了錢，人家就把印石拿出來，然後把印盒給你。因為你問的是印盒的價錢，買的也是印盒。

  好在，陳一本就不是一個雛，再加上昨天聽陳衡說了那麼多，自然留了個心眼。因此特意詢問了對方一句，包括不包括裡面的印石。

  「單買印盒多少錢？如果連那兩方印石一起又是多少錢？」陳一面帶微笑的問。

  「印盒最低價，你給一千二。可如果連這兩枚印石一起的話，恐怕就需要好好談一談了。」地攤老闆不陰不陽的回道。

  而此時，附近幾個地攤的老闆紛紛朝這邊聚攏了過來，看架勢和這個胖子地攤老闆都是一夥兒的人。

  陳一心裡尋思，看來之前陳衡和他說的一點不假，這個柳河市古玩圈還真是有些土匪習氣。不過這些對於陳一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老闆，我是真心想買。您不妨直接開個價。合適的話，我就買下來。不合適咱們再慢慢商議。」陳一不卑不亢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