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伺機而動

  半月之後，賈逵又被送到東垣，勸降未果，孫策對這個人的興趣也不大。

  近日雪花飄飄，張飛派兵押送樂進，雙方交換俘虜，各自回營，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轉眼不辨蹤跡。

  眾人將樂進接入府衙，上前慰問，若無樂進拼死斷後，上次的損傷只會更多，可能連徐晃都難走脫。

  見樂進身上多處創傷，因天寒腫爛流膿，徐晃忽然失聲痛哭，這是他平生第二次悲慟，上次還是因為年輕氣盛，見官府腐/敗無能，落草白波賊，差點身敗名裂。

  樂進反勸徐晃道：「公明何必如此？某等身為大將，建功立業，就當浴血廝殺，能戰死於疆場，何嘗不是幸事？」

  徐晃垂淚道：「前次出兵，還因輕敵冒進，驕兵必敗！你我生死事小，有損大明之威，陛下非但沒有絲毫責備之詞，還同意交換俘虜，如此厚待我等，反叫我心中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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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將也一片唏噓，其實此次若是孫策斥責眾人，甚至免去官職將他們押回洛陽，或另選大將前來領兵，大家心裡還好受些。

  孫策非但沒有片語責備，反倒二話不說就把賈逵送來，繼續讓徐晃督軍，等候時機再取河東，眾人無不感動。

  徐庶此時作為委派之人，起身言道：「諸位，自陛下立國以來，你我皆為大明臣子，何分彼此？正所謂否極泰來，只要今後同心協力，必能反敗為勝，一雪前恥。」

  程昱點頭道：「元直所言極是，先前我等心驕冒進，遭此大錯，痛定思痛！吾料此時漢軍反敗為勝，必也有驕心。今兩軍相持，驕氣轉至張飛身上，便是漢軍兵敗之時。」

  董昭言道：「張飛自恃勇武，暴而無恩，如今又新敗我軍，必會愈發驕橫，先前耀武揚威而來，由此可見一斑，驕兵必敗！」

  徐晃聽三位謀士分析，心情稍微平復，握拳道：「徐某誓報此仇！」

  這段時間他本在極力壓抑，但見到孫策聖旨、樂進重傷，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反倒舒服了許多。

  又向徐庶問道：「陛下命我等堅守東垣，伺機而動，眼下該如何是好？」

  徐庶言道：「先前張飛以逸待勞，藉助地利大勝一場，如今已到深冬，天寒地凍，不宜進兵，這場大雪來得及時，吾料張飛必不會在鳥鳴澗久留，不日即將退兵，便是我們反擊之時。」

  于禁問道：「何以見得？」

  徐庶笑道：「鳥鳴澗距離絳縣尚有近百里，山路崎嶇，大雪之後更難通行，張飛急調大軍來阻擋我等，營中必無多少糧草，一旦其糧草不繼。加之大雪天寒，大軍只能退至絳縣，此時再伺機出動。」

  徐晃沉聲道：「只要越過鳥鳴澗，任他張飛再領十萬兵來，某亦不懼。」

  程昱點頭道：「不錯，前方僅有鳥鳴澗一處險地，過得此處險要，穩紮營盤與之相持，若能再調并州兵馬，張飛一人之力，又能奈何？」

  徐晃本就是良將，只因最近失利，損失慘重導致心緒不寧，此時在眾人的開導分析之下，局勢豁然開朗，長出一口氣重振精神。

  抱拳傳令道：「多謝諸位見諒，即日起加緊操練人馬，嚴密查探敵軍消息，我等一同雪恥。」

  眾將各去準備，徐晃單獨留下徐庶，單膝跪地抱拳道：「吾聞軍師先前仗劍江湖，快意恩仇，後棄武從文，深諳謀略。某生性愚鈍，又出身離亂，見識不足，欲拜先生為師，學習兵法韜略，不知先生能否賜教？」

  徐庶吃了一驚，忙扶起徐晃，笑道：「將軍乃當世名將，統兵多年，在下豈敢指教？何況你我同殿為臣，相互提攜理所應當，吾所學不過三五年，如何能為人師？再者你我既為同姓，便是兄弟，今後多深/入交流即可。」

  徐晃大喜，忙問徐庶生辰，抱拳道：「先生長我一歲，兄長受我一拜！」

  徐庶也趕忙拜倒：「賢弟不必多禮！今後兵法韜略，便與幾位將軍一同起探討。」

  徐晃大喜，言道：「兄長言之有理，今後我等每日定時相聚，討論兵法陣勢，練兵布陣，各展諸長，必互有補益。」

  徐庶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師，能與諸位將軍探討兵法，何其有幸？」

  徐晃聞言大笑，又結識了一位摯交好友，心中憤郁之氣頓時散去。

  鳥鳴澗內，漢軍大營圍繞著廢棄的村寨搭建營帳，分布於方圓四五里地的山谷之中。

  烏雲密布，大雪連下三日之後，積雪已沒過腳脖子，雪花依舊簌簌而落，天色灰暗，眼前蒼茫一片，甚至已經看不到鳥鳴澗的山嶺。

  有些營帳不堪負重，開始倒塌破損，士兵們苦不堪言，昨夜巡營的士兵竟然迷路，到了午時才回。

  大雪封山，糧草無法及時運到，兩萬兵馬出現糧草危機，不用出戰，士兵還能加以撫慰，說明情況少動少吃。

  但戰馬卻一點也不能少，寒冷天氣正是養膘之時，不說平時的糧草，夜草更要充足，這大雪天氣連枯草都無法收集，整日營中都是馬匹飢餓的嘶鳴之聲。

  馬岱、牽招等都找張飛商議退兵，張飛卻想等天晴之後大軍出動，奪回東垣，如此才可以放心去支援劉備。

  這一日忽然士兵來報，有三名士兵和十幾匹馬一夜之間凍斃，不但馬匹叫喚，士兵們也忍不住偷偷哭泣，軍心騷亂。

  馬岱再也忍耐不住，又請法正一起勸說，這樣的大雪，就算停下來也要半月之後才能出兵，那時候不等打仗，兵馬全都在這裡變成了冰棍。

  法正言道：「天氣寒冷，實不宜出兵，孫策未從洛陽增兵，想必徐晃暫時也不會出兵，可將大軍退至絳縣。」

  張飛焦躁不已，自從交換俘虜之後，明軍便無意進兵，下去戰書也如石沉大海，讓他有種一拳打在空處的無力之感。

  見眾人都有退意，張飛怒道：「該死的徐晃，敗了一陣便如驚弓之鳥，龜縮不出，軍師可有計策，激明軍出戰？」

  法正搖頭道：「徐晃並非魯莽之人，更何況有徐庶、程昱為謀，再難用計，將軍進山太久，吾甚憂河東局勢。」

  張飛疑惑道：「俺守在這裡，明軍像躲進窩裡的兔子，動也不敢動，軍師憂從何來？」

  法正言道：「將軍莫忘了并州兵馬，張遼已取上黨，焉知不會尾隨而來？」

  張飛愣了一下，終於點頭道：「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