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目不識珠
2024-05-07 11:05:24
作者: 醉木犀
在眾人的注目之下,余成顯得有些侷促,抱拳道:「小人不想要什麼獎賞,能追隨在大王左右便知足了。」
「哈哈哈,真乃赤子之心也!」袁紹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段時間經歷無數勾心鬥角,部眾叛離,心情憂鬱至極,此時忽然遇到一個不求賞賜的士兵,不覺心情舒暢。
審配方才就在袁紹身後,眼看徐晃殺到,救援不及,若不是這名小兵相救,實在不敢想像後果,在一旁言道:「此人立下大功,但從未帶兵,不如暫升為禁軍,待回到河北之後再加以拔擢不遲。」
「正合我意!」袁紹撫須點頭道:「你暫且與禁軍同行,到了冀州,孤另有重賞。」
余成忙謝道:「多謝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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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後退開幾步,趁著袁紹等人說話之時,來到那名背著包裹的親兵旁,低聲問道:「兄弟,包袱里可有主公的衣裳?」
那親兵見余成受寵,即將升職,連連點頭道:「有有,我這就拿給你。」
二人到旁邊的草地上坐下,打開包裹,取了一件錦袍遞給余成,嘆道:「還是你心眼活泛,以後可別忘了兄弟我。」
「放心吧!」余成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一隻裹在明黃錦緞中的方盒,拍拍那人的肩膀,將長袍拿了過去。
來到袁紹面前,雙手呈上:「大王,夜色微涼,請多穿件衣服,保重身體要緊。」
袁紹正與崔琰商議退兵之事,見余成去而復返,竟是給他那衣服,不由詫異地抬起頭來,心中涌過一絲暖/流。
審配等人也都目光閃爍,大家光顧著逃命,此時又急著商議退身之策,竟忘了關心主公,真是慚愧。
逢紀趕忙將長袍接過,披在袁紹身上,看著轉身離去的余成背影,心中暗贊道:「這小伙子,有前途啊!」
休息半個時辰之後,袁紹傳令人馬起程,命蔣奇在這裡招呼離散之兵,同時防備曹軍追趕,天亮之後往濮陽會合。
兵馬行至匡亭,前方忽然逃來無數敗兵,卻是濮陽守軍,崔琰趕忙命人攔住問話,方知曹休趁濮陽出兵,趁虛奪了城池。
袁紹聞言大怒,就要整兵往濮陽進發,逢紀和審配急忙勸阻。
審配言道:「濮陽已失,我軍輕裝簡從,無法攻城,曹操聞報,必從官渡發兵來攻,彼時腹背受敵,進退兩難,還是先回河北為上策。」
逢紀也道:「曹操蓄謀此事已久,中原之地盡被曹軍占去,河內劉備也不可不防,主公當速回河北主持大事,先正位以安定人心,再整頓兵馬踏足中原未遲。」
聽到正位兩個字,袁紹猛地冷靜下來,點頭道:「渡河北上。」
此時袁尚已經領冀州兵來至白馬,崔琰派兵前去報信,讓袁尚接應大軍。
中午時分,眾人來至大河渡口,袁尚已經派船等候,眾人正護送袁紹上船,忽見蔣奇領兵狼狽逃回,後面跟著大隊曹軍,正緊追不捨。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袁紹憋悶一路,見曹軍如此相逼,怒從心頭起,拔出寶劍就要與曹軍廝殺
審配大喝道:「主公先退,我在這裡斷後。」
逢紀急忙命人攙扶袁紹上船,眾人倉皇登舟,有人早被曹軍殺得膽寒,驚亂之下站立不穩,竟落入水中,掙扎大叫。
逢紀登船之後,急令船夫駕船,卻見袁紹起身大叫道:「余成,速登船,快來!」
卻見余成從船頭跳至岸邊,抱拳道:「大王先退,待殺退曹兵,余成便來。」
袁紹還捨不得余成,但曹軍已經追近,逢紀喝令開船,第一批船隊駛入河水之中,向北岸划去。
曹軍追至近前,審配和崔琰已經指揮士兵布置陣型,他們都是濮陽來的精兵,又有蔣奇加入,一聲令下,亂箭齊發。
兩軍在岸邊一番衝殺,袁軍已經沒有退路,背水一戰,人人拼死堅守,曹軍數次進攻無果,見袁紹已經逃走,只好無奈退兵。
審配擦了一把冷汗,嘆道:「總算將主公/安全送至河北,曹孟德陽奉陰違,此仇焉能不報?」
崔琰神情凝重,問蔣奇道:「蔣將軍斷後,因何兵敗?」
蔣奇兀自心有餘悸,言道:「昨夜在酸棗收攏殘兵,誰知曹操竟將部分人馬混入敗軍之中,忽然從軍中殺起,搞得手忙腳亂,真是防不勝防。」
「如今濮陽也丟了!」崔琰仰天一嘆,慨然道:「人言曹孟德詭詐多謀,此番交鋒,果然名不虛傳。」
「濮陽如何失守?」蔣奇大驚。
他是濮陽守將,卻還不知道濮陽失守的消息,正疑惑袁紹為何突然要渡河北上,原來是城池失守!
「先上船再說吧!」審配指揮人馬繼續渡河,留下一千精兵斷後,以防曹軍再來襲擊。
方才一通亂戰,又死傷無數人,軍情緊急,只來得及將那些受傷的士兵抬上船帶回去救治,至於滿地屍體,卻是來不及清理了。
等所有士兵都渡過大河,審配才鬆了一口氣,與蔣奇等人到大營來見袁紹,父子二人正在大帳中長吁短嘆。
「余成何在?」袁紹見眾人撤退回來,第一個開口便問余成。
「余成?」審配一怔,忽然想起來昨夜那名護衛,疑惑道:「他不是保護主公左右,先行撤退了嗎?」
「唉呀!」袁紹急得一拍大腿:「他將我扶上船後,又去斷後廝殺,審將軍未曾見到?」
「這……沒有!」審配搖搖頭,當時軍情緊急,全軍戒備廝殺,誰會注意一名小兵的存在。
袁紹站起來急忙吩咐道:「速速派人去查,余成可在在軍中?」
眾人在帳中喝水休息,片刻之後士兵來報,方才回來的士兵之中,並不見余成。
審配無奈道:「大概是死於亂軍之中了。」
「唉——」袁紹一聲長嘆,頹然坐在椅子上,滿臉失望,捶著桌子低吼道:「可惜一名赤忱忠勇之人,孤真是目不識珠,竟讓如此俊傑埋沒於雜役之中。」
逢紀在一旁勸道:「正所謂時勢造英雄,那余成若非此番亂戰,也未必能顯出其本事來,主公勿復為念。」
袁紹意興闌珊,擺手道:「設法去查余成身世,將其親屬接來冀州,孤一定要重謝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