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普雷爾之眼

  十五分鐘後，劉暮風風火火的趕來，頗為殷勤。

  白霧接過他手裡薄薄的冊子，一目十行的看著天賦序列。

  「你好像對高塔的一些常識……很欠缺？」

  聯想到之前七隊審訊組組長的話，劉暮說道。

  「我失憶了。」

  「按照你之前給我的印象，你要騙我完全可以找個更好的理由。」

  「所以你最好相信。抓我的人很有可能在善後工作上，為了方便，暴力的抹掉了我的記憶。」

  在之前，他問過雲舒和薛辭，第四層擁有不少抹去記憶的手段。普遍的是一種名為安艾的植物提純。

  一邊說著，他目光看到了一百以內的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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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暮也注意到，白霧翻看到了前三頁，笑道：

  「整個下三層，序列最靠前的，便是五九，序列256：極影。更靠前的，已經許久許久不曾出現。」

  「前一百的呢？歷史上有出現過麼？」白霧隨口一問。

  序列與伴生之力不同，伴生之力只要出塔就會獲得，而極少數人才會覺醒序列。

  目前統計來看，絕大多數覺醒者，不管在塔外多久，都是排列在七百以後。

  前一百……劉暮眼裡，那是神之領域。但歷史上還真有，而且這段歷史並不遙遠。

  「倒是有一個，但這沒法考證，跟民間傳說沒區別。」

  「說說看。」

  「你看看天賦序列75：絕對溶解。二十多年前，據說底層一個礦工，覺醒了該序列。這可比什麼彩票中獎誇張多了，這相當於真正意義上的一步登天。」

  「看來那個人下場不太好。」白霧直接說出了結論。

  劉暮張了張嘴，忽然覺得跟這個人說話好沒意思。

  但他還是點頭：

  「消失了，直接消失了。事情也很快被壓下來，過去了這麼多年，也無從調查。高塔鎮御軍團當時的最高軍團長並沒有積極調查這個案子，而是竭力將關於這個人的信息抹除。」

  「那就是被比鎮御軍團級別更高的組織帶走了。」

  「沒錯，但去了哪裡不知道，很有可能是第五層，統治者層級。或者……第六層。」

  關於高塔目前已知只有六層這件事，白霧已經知道。

  「對了，這個世界會強制檢測天賦序列麼？會登記每個人的天賦序列信息？」

  「那倒是不會，天賦序列都是個人私有的。就好比調查軍團內部，不少人的序列都是藏著不曾透露的。」

  白霧點點頭，這倒是個好消息。

  也就是說，經歷了那次事件後，未必就沒有一百序列內的人，只是這些人學精了，他們不知道前往第五層會面對什麼。

  所以隱藏著自己的天賦，這種情況或許真有。這麼說來，我也得小心些。

  白霧的目光淡淡的掃過了第一頁第二行。

  天賦序列24：普雷爾之眼。

  【能在視線聚焦處，看到風格合乎自己性格隱藏面的備註解釋。進階：未知。】

  序列數字越靠後，解釋越詳盡。到了前五十，基本就只有一句簡單的釋義。

  但白霧確定，自己的能力就是這個，只是這條訊息，延伸出了更多的問題。

  「為何這具身體會有如此靠前的序列？早就去過塔外？」

  「不對，我的伴生之力如此弱小，說明這具身體的確是第一次去塔外，卻能覺醒如此靠前的序列，這河狸嗎？這不河狸。」

  「這個問題暫時無法得到線索，至少我得查明這具身體的過去，才能用排除法……」

  直覺告訴白霧，普雷爾之眼的來源，必然關乎著某個極為重要的信息，但剛在新手村的自己，還不足以調查到。

  「備註的風格合乎自己性格隱藏面？我的隱藏面有這麼賤？」

  想到那些調皮的備註，白霧內心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劉暮說道：

  「你應該是第一次出塔，天賦序列這種東西，暫時就不要想了。」

  「嗯。有個問題，天賦序列，一個人只能擁有一種？」

  「是只能覺醒一種，但按照第六層傳下來的說法，也可以靠擊殺某些極為強大的惡墮，獲得額外序列。不過這種惡墮……就算真有，也最好祈禱別遇到。」

  白霧懂了，擊殺掉落，這很合理。第六層傳下來……

  也就是說，五九劉暮，他們算是高塔里，明面上的高手。

  但也存在某些擁有罕見靠前序列，甚至多個序列的隱藏高手……

  普雷爾之眼並不適合戰鬥，雖然也提到了進階，但想來進階能力也不適用於戰鬥。

  得想辦法出塔，弄到些別的天賦。

  「咳咳。」

  劉暮忽然咳嗽了一聲，準備談正事。

  白霧秒懂了他的意思：

  「對不起劉哥，你是個好人，我選擇第七隊。」

  ？？？

  劉暮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拒絕了

  「為什麼？」

  「在之前三小時審問里，我得知第七隊，在十六個分隊裡，出塔最為頻繁。」

  「這難道不是一個勸退的理由？」

  就算是塔外調查軍團的人，誰不想一直留在塔內。白霧的話，聽著倒像是很想出塔。

  「你要想出塔的話，那我把你調去我十三隊的先鋒組。不想出塔就去審訊組，一切要求你提。」

  與白霧的一番交談，劉暮確定白霧是個好苗子。

  白霧搖頭：

  「你應該還是單身吧？」

  「我特麼堂堂十三分隊隊長……好吧，我是。」

  「記住，一定要選擇對你先天有好感的，如果看上了某個人，一定不要客場作戰，你輸在了後下手遭殃的虧，我的印象先入為主，對第七隊更有好感。而且，十三這個數字不吉利。」

  「淦！」

  劉暮氣呼呼的走了。

  在劉暮走後約莫兩分鐘，雲舒薛辭，還有審訊組組長，以及調查軍團第七分隊隊長五九，進入了審訊室。

  白霧打量著五九。

  這人平靜的時候看著很慵懶，不苟言笑，眼皮略微耷拉，眼神像是將要出鞘的利刃。

  白霧憑藉著上一世的經驗，本能的感覺到，這種畫風的人物，多半是絕頂高手。

  備註很快也給到了解釋。

  【你懂的，就像很多日式rpg遊戲一樣，你在新手村往往就會遇到一個強大的後期npc，這個小矮子大概就是這樣的定位。不過他身上藏著第六層也很感興趣的秘密。】

  「我叫谷青玉。你可以叫谷隊。」

  「好的五九。」

  「……」

  五九臉色鐵青的看了一眼身後的雲舒和薛辭。

  二人此時別過頭去，假裝四處看風景。

  好在外號被人叫多了，五九自己也不甚在意：

  「我想邀請你加入調查軍團。通過指紋查詢，你並沒有身份，不過這也不奇怪，底層確實有一部分人是這樣的，沒有公民id，沒有身份，加入調查軍團後，我可以給你弄一個。」

  「我要提一個要求。」

  五九點點頭：「如果你不想去塔外，你也可以去審訊組，最近積累了不少案子。」

  「我想在明天出塔。」

  薛辭雲舒一愣，懷疑聽錯了。

  五九皺起眉頭，打量著白霧。

  「你的伴生之力，我們檢測過，因為是在藍色區域，所以才不到兩小時，就成長到了一階三段，但一階，哪怕面對輕度畸變的惡墮……」

  「如果您是要提醒我塔外很危險，我還不能出去，那duck不必。」

  白霧打斷了五九的告誡。

  「讓我跟在老兵隊伍里就好，我不會拖後腿的，我不是在求死，我想你也不會真希望我在塔內待著。」

  真是個怪人……

  好不容易從塔外死裡逃生，居然這麼急著出去？薛辭和雲舒有點搞不懂白霧。

  但五九也不是什么正常上司，他竟然答應道：

  「明日上午十點。我將和一組的四人一起，加上你，組成六人小隊，前往白色區域。」

  區域顏色劃分，白霧也已經知道，他弱弱的問道：

  「藍色區域往上是什麼？」

  五九自動略過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問題，白霧也並不是作死，純粹出於好奇。

  「現在我安排人帶你錄指紋，已經辦理加入調查軍團的手續。你現在起，就是底層公民。」

  我不一直都是麼？

  白霧還並不知道，雖然同樣是底層人，但有公民編號和沒有公民編號的人，過的是兩種日子。

  ……

  ……

  五九做事極為效率，原本放在前世，這類工作沒個一周辦不好。

  但五九的催促下，各種手續很快辦好。很快白霧有了自己的公民編號——560205278，分配到了底層。

  底層和二層之間，隔了九百米。

  每一層都一樣，層級與層級之間，有著能一次性容納近千人的超巨大升降梯。

  看著這升降梯，白霧就知道這座高塔的規模堪稱奇觀。

  在五九的安排下，他在底層有了一處簡陋的住處，但他必須每個月支付400塔司。

  從五九口中，白霧很快知道了一塔司，約等於自己前世，2020年一元的購買力。

  還挺便宜……

  高塔里沒有黃金地段、一線城市之說。而底層永遠是擁擠的，如果不是調查軍團的身份，還真沒辦法這個價格租到房子。

  當然，如果是高塔鎮御軍，那直接就是二層的宅子起步……

  考慮到自己連最基本的生存資源都沒有，白霧很自來熟的，問五九借了點錢。

  五九一臉陰鬱的借了錢，雖然看起來他很兇，但對部下很慷慨。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白霧開始熟悉自己家周圍的環境——高塔底層南部西角。

  在三四層的人看來，整個底層住著的，都是亡命之徒，這是世間最窮最墮落的地方。只要能給出合理數量的塔司，這群野蠻人可以做任何事情。

  白霧此刻在的位置，叫撿漏港口。

  高塔里沒有江海，當然也沒有港口，這只是一個單純的地名。

  撿漏二字很簡單，這裡充滿了各種貨物，噱頭都是來自塔外，也就是寄靈物品。

  撿漏港口很簡陋，就一條主道路，寬窄約六米。而道路兩邊，都是各種地攤一樣的店鋪。

  沒有標價，也沒有人搶劫，因為這裡有著極為默契的地下規則。港口裡基本都是賣假貨的，真正的寄靈物品也有，但很少很少。

  買到真貨基本能小賺，而買到假貨則只能自認倒霉，也算是另類的賭局。

  真真假假如何辨別，眼力無法辨別。因為奸商們很默契的達成共識——不透露物品功能。

  只說東西來自塔外，具體什麼能力，他們會做出各種假設，但絕對不把話說死了。

  拿著一個尿壺，對人吹噓這是阿拉丁神燈的惡劣營銷，在這裡經常見到。

  但諷刺的是，很多人都願意相信商人的鬼話，哪怕被騙了一次又一次。

  因為生活需要希望。

  誰都希望能夠買到一件寶貝，讓這無趣且殘酷的底層生活，稍微滋潤一點。

  白霧走進了撿漏港口。

  他還沒有穿上調查軍團那藍色的制服，但五九給的一袋塔司硬幣，卻裝進了包里。

  鼓鼓的荷包就像是雌性散發出的某種味道，路兩邊的貨物販子們就像是發情的雄性，開始瘋狂的吆喝。

  在奸商們眼裡，這位少年絕對是一個行走的提款機。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能有多少眼力？

  他們當然不知道這麼一個爛貨市場，會遇到有「普雷爾之眼」的撿漏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