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好像看到了林醫生
2024-05-07 10:12:44
作者: 喵喵捲心菜
那時候林清淺已經展露醫學天賦,她當時雖然還沒畢業,但是已經被選中進入理察醫生的研究所實習。
但由於缺乏臨床經驗,握著點滴針頭的手還會顫/抖。Alexande一眼就看出她的生疏,卻還執意要她扎針。他的結締組織厚,血管深,林清淺找了半天還是遲遲不敢下手。他耐心的等著,鼓勵她「我相信你。」
他說話的時候鬍子會一抖一抖,他的鼓勵只讓林清淺更緊張,那次整整扎了三針才順利完成了輸液。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睛,他卻笑了,用略微誇張的語調讚揚她「wonderful-job!」
林清淺低著頭,以前每次想起這幕,她都會忍不住揚起嘴角。今天卻是心酸難抑。
呆了一會兒,飛機就提示登機了。
又是一個靠著舷窗的位置,林清淺扭頭望著雲層,白白的一團一團,像是伸手就能觸碰到那柔軟。這是一個飛入雲端的假象。
太陽穴隱隱的疼,她收回目光,閉了眼。沒一會兒就沉沉的睡過去了,昨天竟是整整一夜沒睡好。
今天戴高樂機場上的中國華人似乎特別的多。
跨出機場大門,林清淺攏緊了自己的衣服。陽光洋洋灑灑的落下來,萬里晴空下的巴黎也已經有了一些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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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了松脖子,小幅度的伸了個懶腰。思忖著是直接去醫院還是先去酒店。醫院給她預定的浩斯特大酒店距離戴高樂機場只有35分鐘的車程。
她往前垮了一步,心想著還是先去醫院,她想快些見到Alexande。
林清淺跨進醫院的大門,明明那麼亮堂的大廳,竟讓她覺得有微微的窒息感。
Alexande的主治醫生比她想像的還要年輕。他講話的語速極快,雙手很有節奏的比劃著名。林清淺在法國生活過兩年時間,法語對於她來說完全無障礙,倒是他繁複的手勢讓她覺得有些頭暈了。
她直接把病例給了他, 她轉身問工作人員,「Jacques-Alexande的病房在哪裡?」
Alexande的病房在二樓。窗戶採光極好,整個病房秋日的陽光不似夏天那般熱烈,這個溫度剛剛好。
他閉著眼睛躺著,眉目祥和,看不出一點痛苦。那把絡腮鬍還是打理的那麼整齊乾淨。
病房窗頭柜上放著兩盆洋甘菊,一左一右。細白的花瓣張揚而開,內層筒狀的黃色花冠在一片白色中星星點點。
林清淺聽說過,洋甘菊有幫助睡眠的功效,也可以緩解病人的發炎和疼痛症狀。看來,是一個有心人在照看著Alexande。
門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林清淺轉過身去,門口站著一個婦人,金色的發挽成髮髻,深色的毛衣襯著她保持的很好的身材。整個人看起來舒服高雅。
她先笑起來,開口竟是中文,只是她的中文比起經常去中國的Alexande生疏許多。
「你找他?」她看著林清淺的眼睛,並沒有伸手去指躺在病床上的Alexande。但林清淺知道她說的就是Alexande。
「我只是來看看他。」林清淺有些拘謹。
「謝謝你來看他。」她伸出手,手指乾淨纖秀,無名指上一枚純金的素環。她記得,Jacques-Alexande的手上也有這麼一枚素環。「我是他的妻子,Elsa!」
林清淺看了看病床上一臉寧靜的Alexande,這個將她照顧的這麼細緻的人,原來是他的妻子。
她伸手握住了Elsa的手,暖暖的。
「我是林清淺。」林清淺除了自報家門,不知道該怎麼介紹她和Alexande的關係。
「我好像見過你。」 Elsa忽然說,她還是親昵的拉著林清淺的手。
「嗯?」
「我在Alexande的相冊里見過你。」
林清淺記起來,那時候Alexande是拉著她拍過一張照片,在出院的前一天。說是留個紀念,謝謝她的照顧。林清淺當時臉就紅了,哪裡是照顧啊,分明是折/磨。
「您真是好記性。」林清淺笑起來,Elsa和氣的沒有一點距離感。
兩個人坐在溫和的陽光下輕聲的聊著天。她的中文真的不好,很多話都表達的別彆扭扭。
林清淺告訴她自己能聽懂法語,讓她用法語跟自己 交流。
她說Alexande的癌症已經是晚期了,他不願意化療,她也不願意他太痛苦,她會一直妥帖的照顧他,陪著他,直到最後一秒。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時而微笑,時而蹙眉……林清淺的心卻從頭到尾都是被緊緊的揪著的。
要走的時候Elsa說要叫醒Alexande,打個招呼再走。
林清淺笑著搖搖頭,她說「Elsa,我還會再來的。」
……
巴黎的浩斯特酒店位於繁華的富伯格-聖奧諾雷大街,這條大街是世界的時尚中心。紀謹言每次來巴黎都是住在這個酒店。
他最喜歡的就是浩斯特的花園。這是巴黎最大的酒店花園。花園按傳統法式風格建造,一到夏天,中心的四翼噴泉與四周修剪整齊的草坪、樹樁籬笆以及芳香四溢的玉蘭花相映成趣。
這美好的畫面一幀一幀的閃現在他的眼前。
吳戰在大門口給他卸行李,其實行李不多,很多東西都提早空運過來了。
紀謹言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打電話。Elsa說Alexande今天都快睡了半天了,還沒有醒呢,你明天再過來吧。紀謹言笑著說好。
Elsa的聲音聽起來比那天顯得有生氣。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很多,之前太壓抑,壓抑的他都不太敢來巴黎看他們。
他放下手機的時候略微鬆了一口氣。
吳戰正走進來。他俯下身輕輕的說,「我好像看到了林醫生。」
林醫生?
紀謹言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所說的林醫生是誰。他淡淡的說,「吳戰,我們這可是在巴黎。」
寧城那麼點地方他們都遇不上幾回,這會兒到了法國還能遇上?
林清淺側蜷在房間的大床上。手擱在小/腹上,有點難受。
浩斯特酒店最富特色的大概就是他們戈布蘭風格的壁毯。她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些紛繁的花紋,眼睛澀澀的。
她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Elsa那雙經歷風霜後還是澄明的眼睛。她們明明只是初相識,她對她的心疼卻已經到了極致。
她和Alexande都是好人,可是上帝,似乎並不眷顧好人。
那麼相愛的眷侶,還是有人要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