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西紅柿熟了

  年關將近的時候，各家各戶都在為了一年一次的年底農集而忙碌。

  下雪以後，路上結滿了冰，想要進城採買，或要前往城中的集市，顯然就是不太現實的事情了。

  但這生活在村子裡的人，又不能硬熬過整整一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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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臨近的幾個村子就會組織一場年前的農集，各家各戶把要賣的東西拿出來交易，可以直接購買，也可以以物易物，大多還是因人而定。

  沈珂也打算參加農集，在年前再増些家底，手裡積蓄多了，才會讓人倍感安心。

  而沈珂精心照顧了一月有餘的西紅柿，也終於收穫了。

  小錦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紅彤彤的果子，見慣了綠葉蔬菜，第一次見到紅果子一樣的西紅柿，感到十分的新奇。

  李荀壓抑著心中的狐疑，背對著沈珂詢問：「珂兒，這個是什麼啊？」

  沈珂撓了撓頭，西紅柿在這個年代還沒有從遠洋移植過來，沒準兒連遠洋的人還不知道西紅柿是一個可以吃的東西。

  她到底該怎麼和這父女兩個解釋？

  沈珂遲疑了一會兒，臨時為西紅柿編了一個「家譜」：「這是別人送我的西紅柿種子，好像是奚人的食物，能作水果，也可以當作蔬菜。我很久以前嘗過一次，還是很好吃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農集上賣的出去。先摘吧，摘完回家我給你們洗了嘗一嘗。」

  直接抱著西紅柿啃，沈珂估摸著從未見過西紅柿的李荀和小錦不是那麼好接受。

  沈珂刀法錦繡利落，沒一會兒就把兩個西紅柿切成了小塊，灑上一小把白糖拌勻，胸有成竹地放到了桌上：「你們快嘗嘗。」

  小塊的西紅柿還淌著鮮紅的汁水，在此時看起來竟有些嚇人，李荀和小錦用筷子各夾起了一塊偏小的，慎重地放進了嘴裡。

  李荀表現平淡，但心中已然是洶-涌成海，最近這段時間，沈珂實在是給了他太多的驚喜，甚至培育出了他為所未聞的這東西。

  「好甜，還有一點酸，娘親好厲害！」

  酸甜混合的滋味在口中回味過後，小錦馬上夾起了第二塊第三塊西紅柿，高興不已：「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小錦好喜歡這個紅紅的果子。」

  「那可不行，小錦還在長身體，得營養均衡，什麼都要吃。」

  沈珂又做好了一道西紅柿炒雞蛋，有些暗喜的端到了桌上：「來，再嘗嘗這個。」

  她突然覺得這東西銷量會不錯。

  洪大嫂在門外叩了叩門，道：「沈丫頭，你在家嗎？」

  「我在，洪嫂，什麼事？」

  沈珂跑過去開門，門外的洪大嫂被風雪颳得臉通紅，但心底的歡喜勝過了呼嘯的北風，爽朗笑容掛在臉上：「我剛和我家那口子把地里的東西都收了，長得可好呢！明兒個就是農集最後一天了，咱們一起去啊？還能省點驢車的錢，你看怎麼樣？噯，你這做了什麼菜，還挺香的！」

  洪大嫂靈敏的嗅覺發現了桌子上的兩道菜，乍一眼看去，還以為沈珂是把紅辣椒給拌了白糖呢。

  沈珂主動遞過去一副筷子，「要不洪嫂你也嘗嘗？你感覺我做的怎麼樣？」

  洪大嫂一樣嘗了兩口，回味著口中化開的滋味兒，頓時大喜：「沈丫頭，就你這手藝，開家飯館可都是綽綽有餘啊！就是我從來沒見過你做的這東西，也不知道叫什麼，是打哪兒買的？」

  沈珂指了指一旁裝好的幾筐西紅柿，並未瞞著洪大嫂：「這是我自家種的西紅柿，打算在明天的農集上賣，你感覺怎麼樣？洪嫂你能不能接受這樣的口味？」

  「沈丫頭，你這可太厲害了！」洪大嫂連聲稱讚，「你還別說，這東西還真挺對我的胃口，明兒個我可得買兩個回去給家裡人嘗嘗。不過你這東西，瞧著實在是有點太新奇了，你最好還是藏著點，免得讓村里那些人瞧見了，又要說些有的沒的。」

  沈珂已經能預見到村里人會說些什麼了，故而無比淡然，從筐里挑了兩個大個兒的西紅柿遞給洪大嫂：「洪嫂，你們這兩天對我也挺照顧的，我總不至於連兩個西紅柿的錢都要和你們斤斤計較，明天見。」

  近來熟絡了，洪大嫂也未推脫：「沈丫頭，你是真和以前不一樣了！不過這東西你送我是送我的，我明天照顧照顧你的生意，那也是應當的。好了，不說了，我先回去做飯了。」

  隔天天沒亮，洪大叔便駕著租來的大驢車來接沈珂一家子了。

  洪大嫂的擔憂也沒錯，村里那些人之前就有些見不慣沈珂的特立獨行，今天看著沈珂搬出來好幾筐紅色的果子，直接就不掩飾心裡的鄙夷了：「這沈氏弄的是什麼東西，簡直就跟出了血一樣，怪嚇人的！」

  「多嚇人啊這東西，之前弄那個什麼大棚就夠嚇人邪乎了，還蠱惑著洪大姐和劉三叔他們也弄了個這東西，如今又弄這嚇人搞怪的東西，該不會是和她男人一樣，也要傻了吧！可別牽連到咱們啊！」

  牽連到他們？

  沈珂冷笑一聲，把未裝滿西紅柿的竹筐抱到了李荀懷裡，叮囑了一聲：「李荀，幫我抱好，這筐沒裝滿，裡面的果子容易掉出去，你稍微盯著一點兒。」

  李荀用力地點點頭，「李荀明白了，一定會幫珂兒看好的！」

  地里的人發現沈珂不理會他們，即有些被冷落的不甘，又有對洪大嫂幾家有收成的嫉恨，故而說的更加得寸進尺，連洪大嫂的臉色都有些難看：「這些人……唉，真是不知哪裡得罪了他們，能讓他們講究成這樣！」

  沈珂默默把小錦抱上了驢車，才走到眾人面前。

  一個高壯的村民被沈珂的氣勢嚇到，下意識地舉起了手裡的鎬頭：「你、你要幹啥！想動手啊！」

  「沒啊，我就瞅瞅你們的地。」

  沈珂瞄了一眼那些村民的農田，農田面積不大，秧苗倒是齊齊整整。

  凍死的齊齊整整。

  她嗤笑一聲，分出的高下已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