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40】

  「你是不是真的有雙重人格？」沈閒問。

  藺樓回答，「是……」

  「現在和我說話，是第二人格，對嗎？」

  「……」

  藺樓這次不回答了。

  

  葉落茗蹙眉，看向沈閒。

  沈閒不緊不慢，加重了語氣，又問了一遍，「現在和我說話，是第二人格，對嗎？」

  「……」

  藺樓依舊不回答。

  葉落茗有些沉不住氣了。

  沈閒一點都不急，繼續加重語氣問，「現在和我說話，是第二人格，對嗎？」

  這次，藺樓沒有再保持沉默，而是點了一下頭，「……對。」

  葉落茗輕出一口氣。

  明明只是普通的問答，可她覺得，這種氣氛和較量，真是步步兇險。

  「你是不是絞殺過第一人格？」

  「……是。」

  葉落茗心裡一咯噔。

  完了……

  藺樓真的把蕭雨晴喜歡的人給殺了。

  沈閒沒有放鬆，繼續沉聲問：「是什麼時候絞殺的？」

  藺樓不說話。

  「是什麼時候絞殺的！」

  藺樓還是不說話。

  可沈閒額頭已經微微有些細汗了。

  葉落茗一看情況不對，立刻拉了沈閒一把，小聲問：「怎麼回事？」

  她怕驚擾到藺樓，已經放低了聲音。

  沈閒輕喘一聲，手扶著桌面，眼前一陣陣的花白。

  葉落茗不敢打擾沈閒，等他緩過氣了，才輕拍了拍他的背，「你沒事吧？」

  沈閒搖搖頭，唇色慘白，「這個問題被藺樓壓在最心底，我已經施加了很強的命令要他回答，他不回答是意志力太強，除非再加深……不然他不會答。」

  葉落茗問：「如果再加深，會怎麼樣？」

  「不知道……」沈閒看了藺樓一眼，「我當初對自己施加的暗示命令也就是這個程度，再深……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有可能會讓藺樓的記憶反噬，也有可能發生別的。

  很難說。

  大腦是人體最精密的器官，會發生什麼誰都無法預料。

  葉落茗知道，這已經是沈閒的極限了。

  再做下去，沈閒也沒有把握。

  「那現在怎麼辦？」對這種事完全不了解，葉落茗只能問沈閒。

  沈閒臉色還是很蒼白，想一下，說：「蕭雨晴要知道的事情已經有了答案，細節既然問不出，這件事就到這裡。」

  葉落茗還是知道沈閒的。

  點點頭，「好。」

  沈閒有緩了幾分鐘後，有了點力氣，走到藺樓面前，定定地看著藺樓的眼睛。

  聲音又輕又柔，卻力道萬千，「現在，看著我的眼睛……指響過後，你會忘記剛剛的問題……三，二，一。」

  清脆的指響聲響起。

  藺樓恍惚了一下。

  寒眸眨動，看向沈閒，「你對我做了什麼？」

  葉落茗一愣，不是忘記剛剛的問題了嗎？

  沈閒沒說話。

  藺樓冷冷看著他，「過了十分鐘，我有十分鐘的時間記憶空白，你做了什麼？」

  葉落茗看向桌上的擺鐘，咽了咽口水，好厲害，隨時注意細節。

  沈閒淡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麼？這裡是你的地方，我就算想做什麼，也做不了。」

  藺樓眯眸。

  沈閒走到葉落茗身邊，說：「我看藺大少爺身體很好，應該沒任何問題，我們回去了。」

  葉落茗點頭，「好。」

  「慢著。」藺樓忽然站起身。

  葉落茗下意識站在了沈閒面前，看向藺樓，「還有事？」

  藺樓的目光落在了葉落茗臉上，緩緩道：「不管你到底當我是不是朋友，能認識你，我很滿足。」

  說完，按了一下鈴，語氣冷漠，「送他們出去。」

  ……

  從藺家出來的時候，葉落茗還心有餘悸，走在主路上看沈閒，「他就這麼讓我們走？」

  太容易了吧。

  沈閒倒是沒在意，「不然呢？留我們下來？那他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了。」

  「也對……」葉落茗輕嘆，「現在要怎麼和蕭雨晴說呢……」

  沈閒嘲笑一聲，「難怪唐子衣說你聖母，蕭雨晴把我們害成這樣，你還為她想？」

  「蕭雨晴是唐子衣的姐姐，這一點誰也無法改變，而且……說實話，你真的相信她抓的了裴鳳桐？」

  聽葉落茗這麼說，沈閒眼眸微沉。

  葉落茗聳了聳肩，「雖然我不想承認，不過，裴鳳桐那種老奸巨猾的人，哪是那麼容易就被她抓走，我看，抓這個詞用的可能不是十分準確，我倒是覺得，裴鳳桐可能是自願和她走。」

  想想看，龍盟是什麼地方。

  如果真那麼容易在龍盟的總部把龍盟大boss帶走，那龍盟可不是一般的無能了。

  而裴鳳桐這個人，也絕對不是那種輕而易舉就能控制的。

  蕭雨晴帶走裴鳳桐，很有可能是個圈套。

  「就算真的是這樣，那我呢？」沈閒伸出手，指尖顫抖，「我失去了當醫生的資格。」

  這是他永遠無法原諒蕭雨晴的。

  葉落茗看向他，無奈道：「不是我要為蕭雨晴說話，沈閒，人不能永遠壓制自己的回憶，每個人都有不好的過去，可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未來，就算沒有蕭雨晴，你也不會忘記那些事。」

  「是嗎。」沈閒冷冷的回應。

  「我外公說想見一見你。」

  「你外公？」沈閒看了葉落茗一眼，「你外公那麼大的人物，怎麼會忽然想見我。」

  那位開國元勛，地位何其高大。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外公可是很推崇你的本事，覺得你不該這麼簡單就放棄……總之，他想開導開導你。」

  「不必了。」

  沈閒直接拒絕，「不當醫生也無所謂，我本來就不願意再做下去。」

  「你這個人——」

  「走了。」沈閒先一步走出藺家莊園的大門。

  門外，停著的依舊是蕭雨晴的車。

  看見沈閒和葉落茗出來，蕭雨晴打開車門。

  上了車後，蕭雨晴一言不發將車開出去。

  一路上三個人都沒說話。

  葉落茗是不知道該怎麼和蕭雨晴說。

  要知道，這種事對蕭雨晴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種打擊了。

  她……還是不忍心。

  而沈閒，則是絲毫不關心這一切，蕭雨晴不問，他沒理由主動說。

  又不是欠了蕭雨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