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往事

  「他身為主帥，是為數不多能掌握蕭乾動向的人，你猜他上戰場之後做了什麼？幾乎沒有拖沓，直接告訴父王他的行軍計劃。」

  「不然你以為蕭乾怎麼會死的這麼快，這麼慘呢？」

  蕭乾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相反，他已經成為名震天下的大將軍。邊境小國和部落，但凡聽到他的名號都是不戰而退，更何況當時還是彈丸小國的匈奴。

  

  面對實力強勁的大雍，匈奴就像是大樹旁邊的一株小草，蕭乾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折在這裡，裡面肯定是藏著齷齪的。

  對於蕭乾的死，蕭慕懷稍有能力之後也投入調查，但是已經過去太多年了。而且當時被處理的也很乾淨，幾乎沒有留下痕跡，這給他的調查也增添不少難度。

  匈奴王子繼續火上澆油道：「你不信？如果你不信，本王子可以給你證據。當時章太師的書信可是一直被保留到現在。」

  他拍了拍手，幾封帶著歲月沉澱的書信被放置在蕭慕懷的手邊。紙張已經變得暗黃起來，但是卻沒有破損，一看便知道被保存的很好。

  蕭慕懷心中不相信，但是身體依舊很誠實的拿了過來。他翻動著書信的手都是顫抖的，雖然不易察覺。

  書信已經有些年代了，匈奴的老國王早就病重，匈奴王子當時還小，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是布局的可能。

  蕭慕懷輕輕的將書信擱置在一旁，心口像是堵著一團烈火，熊熊燃燒，卻沒有讓他泄火的出口。

  「你究竟想要什麼？」

  蕭慕懷不傻，匈奴王子這樣大張旗鼓的跟他說明當年的事情，一定是有所可求，不然他又豈會這般小心。

  「你我聯手，一個章太傅何足掛齒？如何？」

  匈奴王子這是在向蕭慕懷發出邀請，尋求聯盟。

  蕭慕懷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他們二人聯手，不要說是章太傅，就連京城也能攪合的天翻地覆！

  蕭慕懷遲遲沒有回應，匈奴王子在添一重擊，「難道你是在想你們大雍的那位皇上？哈哈哈，可笑！」

  他的神色陡然就冷了下來。

  「你以為他是什麼值得你效忠的明君嗎？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為什麼章太師敢那麼大的膽子去構陷一位護國將軍？！」

  「住嘴！」蕭慕懷厲聲呵斥。

  他越是牴觸，匈奴王子就越要說：「我告訴你，因為背後授意的人就是你們那位皇帝！他怕蕭乾功高蓋主！百姓只記得這位護國將軍，而不知他這位皇帝！」

  「住嘴！我讓你閉嘴！」

  蕭慕懷陡然發狠，一個拳頭打到匈奴王子的側臉上。他正狂聲大笑，竟還真讓他得手了。

  「敢傷王子殿下！」

  就在這一瞬間，蕭慕懷被他身邊的侍衛牢牢控制住。

  匈奴王子絲毫不受影響，伸手將嘴角被打出來的血跡擦乾淨，他嗤笑道：「怎麼樣，自己一直信奉的主子，忽然變成殺父仇人是個什麼感受？」

  他調查過蕭慕懷尤其是明面上的消息，他可能比蕭慕懷自己還要清楚。蕭慕懷從前有多維護大雍皇帝，那麼以後就會有多恨他。

  一個人只要仇恨的種子在心中播撒出去，不需要別人催動，只要時間充裕，那顆種子就會長成參天大樹。

  蕭慕懷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是在匈奴王子的眼中，只不過是強弩之末，他遲早也答應自己的。

  「本王子給你時間考慮，畢竟你現在不過是個階下囚，而且你不要忘記，洛清筱還在本王子的手中！」

  蕭慕懷雙手被壓在身後，看向匈奴王子的眼中充滿了憤懣。

  「行了，把他鬆開。」匈奴王子擦到自己嘴角的時候忍不住「嘶」了一聲，他離去之前撂下句話道：「希望下次見面，你會給本王子一個滿意的回答。」

  他有信心，蕭慕懷絕對會跟自己聯手。試問一個調查十幾年父親死亡的人，在即將就要知道真相的關頭又怎麼會忍住。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划過去，結果盡在匈奴王子的掌握之中，蕭慕懷確實同意了，但是他提出一個條件——他要見洛清筱。

  對於這一點，匈奴王子自當不會阻攔，很是痛快的讓人把蕭慕懷帶過去了。

  那一箭，直接扎在距離洛清筱心房不到一指的距離。能救回來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她何時甦醒這個就……

  蕭慕懷連收拾都沒有收拾，從地牢出來直接去了洛清筱的房間。長時間的跪坐，讓他起身時都有些踉蹌。

  想到至今還躺在病床上的洛清筱，他就忍不住的心中一痛。他對不起洛清筱太多了，他願意用餘生去彌補。

  「筱兒…是我…」

  看著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洛清筱，蕭慕懷竟然罕見的紅了眼眶，眼中帶著濕意。

  城中的大夫都被傳召過來救治洛清筱，可是無一例外都是搖頭，有醫者甚至說了準備後事的話。

  洛清筱現在還能撐住，完全是靠著宮中那幾顆千年人參吊命。她的氣息也是一天比一天虛弱，隨時都有去了的可能。

  蕭慕懷剛伸出手想要碰觸她的臉，想到自己還未曾淨手立馬又收了回來。

  「筱兒。」

  他跪坐在洛清筱的床榻旁邊，靜靜的看著她，像是丟了魂一般。

  「蕭公子？蕭公子？」

  不知何時阿朵爾出現在房中，而蕭慕懷竟是一點察覺都不曾有。

  蕭慕懷稍微動了動身子，發現雙膝已經跪的發麻。他扶著床邊勉強站起來，身子看起來十分單薄。

  阿朵爾也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麼，只勸道：「蕭公子，你去洗漱用點飯吧，不然撐不住的。」

  照他這個架勢，不等洛清筱醒來，估計他自己的身體就先垮掉了。

  「多謝，不必。」蕭慕懷十分言簡意賅。

  「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洛姑娘想想，她這個情況…你更加應該保重自己的身子。」

  在阿朵爾的勸說之下，蕭慕懷終於願意去換身衣服吃點飯。主要其實還是因為蕭慕懷不想弄髒了洛清筱，所以才做出妥協。

  她最愛乾淨，醒來看到他這幅邋遢的樣子還不知道怎麼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