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練手

  洛清筱瞧他跑辛苦，兩鬢間都冒著細汗，將自己懷裡裝著的帕子遞過去：「仵作先生，您先擦擦汗。不是說好有信發現，應該我們過去，您怎麼來了？」

  仵作將湛藍繡著青竹的帕子推過去：「不敢當，這麼漂亮的帕子，怎好用來擦汗。」

  洛清筱還要堅持給他，卻被蕭慕懷不耐煩的打斷：「出門在外你還帶著帕子，洛蘊，你是女子不成？」

  仵作對著洛清筱拱手示謝，頂著蕭慕懷的無聲的壓力，除了鬢角，連額頭也開始冒汗。

  「大人，屬下無能，夏蓮的屍首卻為他人利用利器所殺，但是多餘的，便無能為力了。為了不耽誤大人時間，所以才斗膽跑來告知。」

  洛清筱對著仵作歉意一笑，將帕子塞到袖中，心中腹誹著，她本就是女子。

  蕭慕懷聞言，不在囉嗦：「既然如此，那便先去府衙。」

  「大人，那花樓那邊？」徐英小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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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懷慕冷冷道：「讓他們先等著。」

  好在才剛走出北鎮撫司，也不用繞路，可直接到達府衙。

  在劉三的屍首旁，又被安置了一具屍體。

  面對屍體早已發冷發硬的，面色發灰的屍體，蕭慕懷將袖子微彎兩圈，露出勁瘦的手腕，雙手在夏蓮的面部按壓。

  洛清筱看著夏蓮發灰的臉，心生懼意，悄無聲息的挪動兩步，用徐英魁梧的身體，遮擋住自己。

  蕭慕懷一邊查驗夏蓮的屍體，餘光正巧瞥見洛清筱的小動作。堂堂七尺男兒，竟然會懼怕一具屍體，簡直是聞所未聞。

  「洛蘊，拿著紙筆過來記錄。」

  洛清筱苦著臉，接過仵作手中的毛筆和草紙，往屍體那邊走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腿都在顫抖。

  「大……大人，為了不妨礙到您，屬下還是離您遠些吧。」

  蕭慕懷的眼神，似在冰水中淬鍊的刀劍一般，無情的剮過洛清筱，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洛清筱無奈，只能壯著膽子，向前靠近。

  蕭慕懷修長的手指將夏蓮嫩綠色的外衫解開，露出的肌膚，尚能窺得幾分主人在世的細膩與嬌弱。

  洛清筱在心中暗罵蕭慕懷一聲卑鄙齷齪，竟連死去的人都不放過。

  蕭慕懷手掌用力點在夏蓮裸露的肩頭拍了兩下，不消一會兒，便浮現出一個漆黑的彎月。

  洛清筱看清圖案後，捂嘴輕呼：「這……這不是摘月……」

  蕭慕懷收手，用乾淨的絲巾來回擦拭雙手數遍，這才道：「不錯，是摘月樓的印記。你們按照我的辦法，去劉三身上，應該也能找到同樣印記。」

  洛清筱立馬在紙上將這個重大的發現記錄下來，滿是殷勤問道：「大人，您是怎麼知道夏蓮的肩上有摘月樓的印記？」

  蕭慕懷這才倒是罕見的耐心，解釋道：「摘月樓殺人必須在其身左肩留下一枚印記，這是他們的慣例。」

  「大人您真是博學，這都知道。」

  享受著洛清筱的馬屁，蕭慕懷心情突然好了許多。其實摘月樓還有一特色，被其所殺，屍體上定會沾染到他們獨有的曼陀羅香。

  原本蕭慕懷是想說的，但是看著洛清筱承敗的眼神，他忽然就不願意多說了。不過他還多虧了洛清筱的提醒，不然也不會如此順利。

  其實那日洛清筱的話，蕭慕懷也有過深想，他原本想多掌握些摘月樓的消息再做判斷，沒想到這一試，竟撞上了。

  不消一會兒，果真在劉三的左肩上，也發現了一個半月的印記。真相似乎要浮出水面了，蕭慕懷立即下令，讓北鎮撫司全力追查摘月樓。

  蕭慕懷不做太多的停留，帶著洛清筱離開府衙。兩人途徑公堂，聽到一女子悽厲的為自己喊冤叫屈。

  孫晶強壓著咳意，為自己喊冤：「不……不是我害得她……不是我！啊！」

  蕭慕懷瞥見洛清筱的磨磨蹭蹭不停的往公堂那裡偷瞟，思慮到徐英之前誇獎她的那番話，停下來腳：「你想管這案子？」

  洛清筱期待道：「大人？可以嗎？多謝大人。」沒想到這個蕭閻王還是有點人性的，自己不應該報以偏見看他才是。

  「算是給你練手了，如果連這種案子都破不了，你還有什麼臉回北鎮撫司。」

  府衙大人得了蕭慕懷的示意，將位置讓給洛清筱：「洛校尉，請。」

  洛清筱謙讓幾句，但依舊是不敢坐到上首，堅持要站在下面。

  「被告孫晶，可是你與蘇梨發生口角，惱怒將她推下水中，致使身亡？」

  孫晶雙眼含淚，瘋狂搖著頭，斷續道：「大人……大人為民女做主……蘇姐姐……並非我害的她。」

  站在一旁的證人指著孫晶破口大罵：「明明就是你！小姐落水之時，我分明就看到你在岸邊！不是你推的，那是誰？」

  這回答顯然不能讓洛清筱滿意，上前兩步質問：「那你可曾看清在河邊那人的臉，她一定就是孫小姐？」

  證人被洛清筱逼問的後退，努力的回想當日發生的一切，吶吶道：「我確實沒看清正臉，只不過那人的背影，身形跟孫小姐確實相似。」

  「你尚未看清在河邊之人到底是不是孫小姐，就加以斷定她便是殺害你家小姐的兇手。若是錯判，午夜夢回之時，你不會覺得心虛害怕嗎？」

  證人跌滑在地，結巴著為自己辯解：「不……我沒冤枉人……我沒……」

  疑點多多，洛清筱拱手請命：「既然如此，不如就請大人在此驗屍，讓蘇小姐自己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

  府衙大人只想早早斷案了事，蕭慕懷聞言卻同意了洛清筱的請求。府衙大人心中再有不願，也無可奈何，只能聽從。

  府衙大人綠豆大小的眼睛窺了窺蕭慕懷的神色，瞧他默許，抬手吩咐手下的人把蘇小姐屍首抬上公堂。而且府衙大人不止如此，還貼心的喊上仵作，但反看他自己，嫌屍體晦氣躲的老遠。

  仵作想要上手，但卻被洛清筱攔了下來：「就不勞煩先生了，我自己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