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涼

  兩人走回了榕園，唐妤霜心裡想著事，沒發現榕園門口多了幾個太監宮女，逕自的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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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門口被幾個宮女伸手攔下了，唐妤霜才愕然的站定了看著這幾個人，剛剛走的時候，門口有這麼多人嗎？

  正想著，身後的周瑾寒已經走上了，他進屋那幾個宮女就沒有攔他，還福身行禮：「世子爺。」

  不過周瑾寒還是說了一句：「讓開。」

  幾個宮女面面相覷，看了看被擋住的唐妤霜，明白了，忙退開。

  唐妤霜這才跟著進了屋，還沒想到是怎麼回事，就看到七皇子已經下了榻，正和 哥兒在屋裡互相追著跑著玩，而被他們兩個小孩兒圍在中間轉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男子。

  這人穿著件寶藍底鴉青色萬字穿梅團花繭綢直裰，腰中繫著一條青金黃色雙環四合如意絛，身形高瘦，溫潤如玉，臉上帶著笑看著兩個孩子。

  周瑾寒道：「二皇子，你來了？」

  那男子溫潤的笑著點點頭：「謹寒。」

  唐妤霜一下子恍然了，這位就是二皇子，她上前行禮道：「二皇子。」

  二皇子臉上的笑容溫和乾淨，彬彬有禮，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笑著道：「請起，你是哪位表妹？」

  唐妤霜還沒說話，周瑾寒已經道：「大表妹。」

  哥兒也馬上搶著道：「是我姐姐！」

  二皇子臉上就恍然，笑著點頭，也還禮：「原來是大表妹。」他的神情淡淡的，和周瑾寒頭一次見到唐妤霜一樣。

  周瑾寒在窗下的黃花梨透雕鸞紋玫瑰椅上坐下，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互相行禮的二皇子和唐妤霜，唇角勾著笑，只是這笑容卻並沒有多少溫度。直到看見唐妤霜行了禮之後便往後退兩步，卻下意識的往自己這邊退過來，而二皇子神情淡然，顯然並沒有很注意這個表妹的時候，周瑾寒的笑容深了一些。

  ……

  二房院。

  老太醫和廖大夫用盡了辦法，終於讓榮哥兒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這便趕緊的將藥餵下去。

  二太太一看到榮哥兒醒了，以為是好了，嚎哭著撲到床邊『兒啊，肉啊』的喊著，哭一陣笑一陣的。老太太也驚喜的進去看，唐雪荔、唐雪萍全都圍上去驚喜的叫著：「榮哥兒，榮哥兒！」

  榮哥兒卻還是迷糊著，被人餵藥，也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張著嘴也不往下咽，湯藥順著嘴角又流了出來，餵藥的奶媽忙不迭的用手巾擦著。

  老太醫和廖大夫都覺著不好，互相的看了一眼。

  二太太還什麼都不知道，一迭聲的哄著：「寶貝兒子，把藥喝了就好了，喝了就好了，來來，一點都不苦……」轉頭又是一迭聲的叫丫鬟：「快去拿糖來！甜棗！」

  丫鬟連連答應著去。

  淑妃遠遠的看了一眼，見榮哥兒神情呆滯，眼睛都沒有焦距，一勺勺餵得要全都順著嘴角流出來，不由得心中一沉！

  因著二太太、唐雪荔、唐雪萍還有大夫全都圍在床邊，老太太手腳慢就沒擠進去，站在眾人身後看著，這一看同樣也看到了榮哥兒不對的地方，同樣也是心猛地沉了！

  廖大夫看二太太給病人餵藥，便直起身跟老太醫小聲的打了聲招呼，轉身從人堆里擠出來，想要找淑妃說說。

  老太太一看到廖大夫的神色，心中那種大事不好的感覺更加的劇烈，顫巍巍的叫丫鬟扶著自己，也湊上來聽。

  廖大夫果然壓低了聲音對淑妃娘娘稟報著：「可能……不太好，發燒的時間太長了……再看一段時間……若是一直都這樣，可能就……」

  淑妃臉色蒼白。

  老太太手腳發軟，眼前發黑，差點就暈過去！

  淑妃一看老太太的神情，廖大夫這是悄悄的說的，這話……現在還不好告訴二太太，因為榮哥兒的情況還不能肯定。淑妃忙壓低了聲音叫人將老太太扶出去，去廂房歇一會兒。

  二太太還在那邊『兒啊，肉啊』的叫著，奶娘將一碗藥餵完了，也不知道喝下去了多少，反正手巾都換了幾條。

  淑妃看二太太扶著榮哥兒躺下，坐在旁邊低聲的說著什麼，有點看不下去了，便轉身出來了。

  宮女上前行禮，悄聲說老太太就在旁邊的廂房安置了，問淑妃是不是要過去看看？淑妃搖了搖頭，伸手讓宮女攙扶著，往榕園這邊回來了。

  剛開始淑妃雖然不在屋裡，卻就在廂房，大侄女唐妤霜從外面進來，她跟著也準備進來，屋裡各人都是什麼反應，她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一直端著大家閨秀架子的二姐兒唐雪荔，聲音居然能拔的那麼高！

  三姐兒唐雪萍更不用說了，也不知道二太太是怎麼教養這個庶女的，竟然能對她的大姐那麼的無禮，連喊帶罵的樣子，真真和市井潑婦沒什麼兩樣！

  至於二太太。淑妃只是看到她現在這麼難受的樣子不想說她而已。

  昨晚上 哥兒和七皇子都病了，唐妤霜能守著 哥兒，自己能守著七皇子，二太太為什麼就不能守著她自己的兒子？連番的說著『傳染』『傳染』，卻還是沒想到她的兒子，還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的罵唐妤霜失心瘋！早上那麼早起來，不是去看看她兒子有沒有事，而是拽著萍姐兒衝到自己那裡去，就為了要告狀，是 哥兒傳染給七皇子的！

  想來一晚上，二太太就沒想起她自己的兒子，想的都是怎麼整治霜姐兒！

  萍姐兒甚至還當著自己的面說，荔姐兒早上換了衣服想要去看看 哥兒！這麼說自然是為了表現她們二房院多麼關心大少爺，可是，荔姐兒難道就想不到，先去看看她自己嫡親的弟弟榮哥兒？！

  看二太太現在失魂落魄、撕心裂肺的樣子，淑妃卻怎麼都同情不起來，淑妃同情的是榮哥兒，那個才六歲，卻被他親生母親、親生姐姐忽略到完全想不起的孩子！

  現在……還不知道情況如何呢！如果說這是老天爺懲罰二太太的手段，可這也太……對榮哥兒太殘忍了些。

  至於老太太，淑妃原本想著，身為忠靖侯府如今唯一的長輩，老太太起碼做事要能做到公正。劉瑜太監回來稟報的，老太太罰唐妤霜去祠堂跪著，淑妃還想著，怎麼說可能都是霜姐兒真的做錯了事吧？

  現如今看看，淑妃真真的是冷了心，如今的忠靖侯府，竟然落到了老太太、二太太這種要眼界沒眼界，要心胸沒心胸，成天想的卻是怎麼算計自己家的孫子孫女，這樣心胸狹窄的女人手裡！

  今後霜姐兒的終身， 哥兒的一輩子，還有這忠靖侯的爵位……

  這些都是大事，難道真的就任由老太太、二太太憑著她們短淺的眼界，狹窄的心胸，隨意的處理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