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大結局（一）

  皇帝陛下纏綿病榻數月。

  賀知舟每日都去侍奉。

  皇帝陛下見到他做的最多的事，便是不換眼的望著他。

  又或者說，他並非在看他，而是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

  每每這個時候，他的眼神中總會流露出懷念。

  到最後彌留的幾日，他看著賀知舟時，眼裡除了懷念，還會湧出眼淚。

  

  「朕是皇帝，朕有諸多不得以，朕沒有錯……」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希冀的看著賀知舟。

  好似等他一句肯定！

  可是，無論是伺候他的老公公，還是賀知舟，又或者裝傻的二皇子，大家都知道，皇帝陛下要的並不是賀知舟的「肯定！」

  他想要被肯定，被原諒的那個人，在很多年前就離開了。

  賀知舟每日都會去殿中，也不阻止朝臣找皇帝陛下，但卻並非事事任他擺布。

  隨著賀知舟在監國之中表現出的能力，漸漸的，眾朝臣越來越少的再往皇帝陛下殿中去了。

  當然，這裡面除了對賀知舟能力的認同，也還有「良禽擇木而棲」的意味。

  對於葉氏一族，皇帝陛下雖不如先前那樣表現的非要趕盡殺絕，但並不是說，他就同意賀知舟與葉依楠的婚事。

  甚至，多次催促禮部為賀知舟選妃。

  賀知舟不僅未阻止，還順勢以皇帝陛下的名義給葉依楠和他自己賜了個婚。

  他對葉丞相書說，三書六娉、明媒正娶、昭告天下，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委屈他的依依。

  皇帝陛下的妥協，是不得不妥協。

  如今躺在床上的他，無論心多有餘，可最多也只能在腦中想想，生氣極了咆哮兩嗓子。

  臘月的前一天，賀知舟說宮裡開了第一支梅花，來丞相府接葉依楠進宮去看看。

  其實就算賀知舟不來，葉依楠也要主動去找他的。

  因為今日便是皇帝陛下殯天的日子。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皇帝陛下給二皇子留了後手。

  若說這是作為父親，只為在自己去後，想要保全一個兒子的心思，便也罷了。

  偏偏，他給二皇子的是廢立太子的聖旨，更要緊的，他還給了二皇子兵符。

  賀知舟用鑲著雪白絨毛的大氅將葉依楠裹的嚴嚴實實，牽著她去賞梅。

  偌大的園子，就開了那一支梅花，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他卻興致勃勃，帶著她看完後，還把花折下來，拿回書房，做了一副畫才算作罷。

  葉依楠雖不再如以前滿面純稚，甜膩膩的哥哥哥哥的叫，卻喜歡極了窩在他懷裡任由他身上似青竹般的乾淨味道裹著自己。

  畫成，紙張上不是她仰起頭看梅花的樣子，而是被他喚了一聲，轉過頭向他笑的模樣。

  連葉依楠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沖他笑的時候，彎彎的眉眼裡溫柔間透著碎光。

  「我笑的有這麼傻嗎？」

  賀知舟托住她腰身，眉眼裡閃過一抹深意，凝著她道：「依依喜歡我！」

  他沒有說哥哥，而說了「我。」

  葉依楠明白他的意思，他可能一直都在覺得，葉依楠對他還是如從前一樣，只當他是哥哥。

  「嗯，喜歡，很喜歡哥哥！」葉依楠環住他脖子，故意逗他。

  可她素白小臉上的稚嫩尚未褪盡，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又生的澄澈乾淨，就算逗弄人，也像是在說真話。

  「不是哥哥，」賀知舟眸間果然翻湧起了暗色，托住她腰身的手也用了力，眼睛故意的盯著她，緩緩俯身。

  他將唇瓣壓在她唇瓣上的時候，依舊盯著她，不錯過她的任何表情。

  葉依楠眨巴了下眼，唇瓣微啟，尖尖的貝齒咬在他下唇上。

  他的瞳孔登時縮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便反客為主，登堂入室。

  直到兩人氣息都不穩的厲害，他才放開她的唇，將她的腦袋按在他頸間。

  平復了許久，他側過頭，摩挲著她的唇瓣，問：「依依，好玩嗎？」

  葉依楠轉眸看他。

  他原本沉鬱的氣質在此刻蕩然無存，仿佛勾人的男妖精：「以後，哥哥教依依更好玩的。」

  葉依楠：「……」

  就想知道，若此間事了，他回到冥府，想起自己這人販子似的做派，不知會作何感想！

  午膳後，他讓她午睡，叫人搬來小桌子，就在床邊支上批閱奏摺。

  大約半個時辰後，伺候皇帝的老公公帶著哭腔來稟報：「陛下駕崩了！」

  皇帝陛下的身體情況，賀知舟早已清楚，並沒有什麼驚訝。

  他轉頭看了眼葉依楠，交代外間的小嬋，照顧好她，便匆匆離去。

  其實葉依楠已經醒了。

  為了阻止二皇子趁這個亂溜出去，捲土重來，葉依楠帶上小嬋及賀知舟留給她的暗衛，向皇帝陛下的宮殿走去。

  順著青鬼的直播，葉依楠在皇帝陛下宮殿的側門外遇到了二皇子殿下。

  他一襲太監裝扮。

  葉依楠走路不用眼睛的恰好撞了上去。

  且好巧不巧，撞落了皇帝陛下給他的兵符。

  二皇子大驚。

  可葉依楠比他敏捷的多，已經將那兵符拿在手裡。

  她看了眼，裝腔作勢驚訝喊道：「你這小公公，如何會有兵符，莫非偷了陛下的。」

  小嬋連忙拉葉依楠袖子，道：「小郡主，好像是二殿下。」

  「二殿下，您怎麼這副裝扮？」葉依楠故作的驚訝，但此刻的她儼然一副當日在皇帝御書房時候的疏離、淡漠模樣。

  二皇子見識過她的真面目，自然不會以為她是真的沒有認出他，冷聲：「還給我！」

  葉依楠並不想在這裡把事情鬧大，萬一二皇子拿出皇帝陛下廢立太子的聖旨，麻煩的還是賀知舟。

  她看見他眸中閃過陰鷙，往後退了一步。

  二皇子剛要伸手向葉依楠，卻見她提起裙子繞過他跑去。

  賀知舟出來了，他將葉依楠攬進懷裡，眼神打量在她身上，緊張的問：「有沒有受傷？」

  「沒有。」葉依楠搖搖頭。

  二皇子眸子淬毒，咬緊了牙。

  葉依楠瞧見他的手伸進了袖兜，連忙將兵符給賀知舟看，並道：「哥哥，他是不是在掏什麼東西？」

  周圍已經有許多人。

  二皇子淬毒的眸子裡浮出抹得意的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