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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十八線龍套的逆襲之路(二十一)

2024-05-07 08:28:41 作者: 半夏冬生

  一連幾日,葉依楠和賀司川都在各忙各的,連打個照面的時間都沒有。

  倒是程亦辰,說為了有助於創作《笑皇途》里的曲子,一有時間就來片場。

  其實按照原主要程亦辰後悔的願望,追根究底,就是讓他愛而不得。

  就如同原主曾對他那樣。

  「他這段時間,對你改觀很大,你不乘勝追擊,再添把柴火?」青鬼可能是閒的發慌,很像看些熱鬧。

  葉依楠正在等她的戲,向程亦辰的方向轉了一眼。

  程亦辰在對到她眼神的一刻,猛地把頭轉到相反方向。

  葉依楠沒有絲毫情緒的望回場上表演:「原主愛過他,我又在他還沒有徹底厭惡的的時候,乾脆利落的先下手踹了他,依他自負自大的個性,這些東西足夠他不甘些時日。」

  

  青鬼:「不甘,不夠吧?」

  「是不夠,」葉依楠一下一下捋著腰間的玉佩穗子,反問:「你認為對於程亦辰而言,原主乃至於現在的我,算什麼?」

  青鬼:「兄妹不像兄妹,朋友似乎也不對,說不上來。」

  導演喊了「咔」。

  上一場戲已經結束,現下輪到她了。

  「複雜就對了,」葉依楠走到自己的位置:「他不是蠢人,會察覺到,就算我不對他做什麼,他往後也只有求不得。」

  各就各位。

  這是葉依楠在《笑皇途》的最後一場戲——城破國破,公主自刎殉江山。

  巍峨宮門之上,她褪去了連日來為樂陽國拼殺到最後的盔甲,換上了公主服。

  城樓之下,旌旗獵獵,鐵騎踏踏,輪番喊陣:「你們若投降,便如何如何云云!」

  已近黃昏,天邊的雲霞染了大半個天空。

  她身後濃煙四起。

  城下之眾見狀,慢慢後退。

  火光滔天。

  她收回望向遠方的那雙眼,無論存在過多少純真、掙扎、絕望、恨鐵不成鋼、疲憊以及無奈,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潭水般的平靜。

  「樂陽!」騎在戰馬上的男子朝她喊,那是她曾愛過的人。

  而如今,他是她的敵人。

  他的身邊,立著另外一個女人。

  她的面上滑過痛苦。

  夢裡面似乎也有過這樣相似的場景,葉依楠說過不讓夢境影響現在,可還是一時分不清夢與戲。

  「不錯,就這樣!」導演緊張的盯著拍攝器。

  賀司川不知何時也來了,正和上官文站在一旁。

  「小葉前途不可限量啊,」導演向上官文:「你有眼光!」怕他看不懂似的,興高采烈解說:「你看,她的表演多有層次,情感過度多流暢漂亮。」

  「還有,你看她的眼神,把柔弱的翅膀撐不起她展翅高翔的悲情演繹的多淋漓盡致。」

  工作人員給葉依楠遞了把劍。

  再次開拍。

  「本宮乃樂陽之國樂陽公主,爾等亂臣賊子算什麼東西,也配本宮投降!」

  高傲,骨氣,公主的形象頓時支棱起來了。

  接下來就是她自刎。

  「等一下,」青鬼突然驚道:「有危險。」

  葉依楠警惕:「怎麼了?」

  青鬼:「你手裡的劍,劍刃真能割破喉嚨。」

  葉依楠:「你有沒有辦法,讓劍刃發生變化。」

  「有,」青鬼:「但你身後的柴火,也被動了手。」

  而且,已經遲了。

  離她最近的那些柴火,被人提前點燃了。

  火燒進了賀司川的雙眼,直擊他心臟。

  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場景:「在一個殿中,他反手一劍,將葉依楠與他穿了個透。揮手打落燭台,熊熊火焰將他二人吞噬殆盡。」

  「川兒!」

  上官文從未見賀司川舉止這樣失態過,他面色慘白,驚懼滿目,倉皇奔向城樓。

  ……

  葉依楠還沒有醒來。

  醫生說,是被濃煙嗆的緣故。

  賀司川坐在床前。

  腦海中如潮水般湧來一些畫面,全是關於面目與他和葉依楠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他敢肯定,那不是現在的他。

  可腦海里的實感告訴他,那就是他。

  記憶從腦海中那個他只有幾歲開始。

  他越過拱橋流水,經過吵吵嚷嚷的僕婦,聽到她們說夫人生了。

  冬日暖房,她軟軟一團,躺在被丫鬟晃動的搖籃里,手舞足蹈沖他傻笑。

  春日花開燕歸,她雪糰子一樣邁著小短腿,跟在他身後叫哥哥。

  她好動,繡花針決計捏不住,撫琴堅持不過半刻。

  每每寫完一幅字,手上和臉上沾的墨汁不比紙上少。

  他清楚的感受到,腦海中那個他,在得知自己不是她親哥哥時,心裡流淌的歡愉。

  以及,她的姐姐被指婚給他時的痛苦。

  及至最後,因她也被說了親事的嫉妒。

  那個他,千方百計,終於將她算計到了自己手中。

  初擁她入懷時的喜悅,哪怕僅僅只是回憶,也讓他戰慄不已!

  在這一刻,賀司川似乎有些明白,為何面對葉依楠時,他總是那麼的不能自控了。

  刻進骨子裡的愛,怎能不深沉。

  可是這樣的日子好景不長,後面的記憶一片兵荒馬亂。

  她為他吃苦。

  替他受傷。

  他們相依為命。

  卻在苦盡甘來時,雙雙墜入了又一個無底深淵。

  生過她、養過自己的父母死了。

  雖非他所願,卻因他而起。

  更讓兩人萬劫不復的是,她誤會這是他想要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所做出的選擇。

  而他,解釋不得。

  在以後的那些日子裡,兩人之間只剩折磨。

  及至最後,終以慘劇收場。

  其實,她先刺的那一刀,並不在要害。

  有恨極、絕望極,也有以此徹底了斷的意思。

  但他不願啊!

  一路走來,他拿她當支撐。

  走到這巔峰,他看似得到了很多,然而夜深人靜之時,卻一次比一次孤獨的察覺到,他所剩的也僅有她了。

  她生、她死,他怎麼敢放。

  寒刃穿膛而過。

  那個他,甚至不敢看懷裡女子的表情。

  感覺到她的脈搏不跳動了,他拔出劍,將她護在身下,任由火舌撕咬。

  賀司川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胸膛,那是被劍刃穿過的地方,似乎正在泛疼。

  他解開幾顆襯衣扣子,垂眸望去,一道傷印赫然入眸。

  那東西,他生來就有。

  小時候,他的母親告訴他,那是胎記。

  賀司川的目光抬向葉依楠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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