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小孤女VS大隊長（十一）

  拿回葉依楠手裡的照片，賀雲霆藉由碾滅煙的功夫，將情緒、眼神調整的儘量平和：「魏蘭的丈夫金建慶曾是蘭英酒業的銷售，接觸的人群、圈層極複雜。魏蘭在你們學校招生辦待過，利用掌握的學生信息，和他的丈夫金建慶做中介，為客人和大學生拉線，形成財色交易鏈。」

  對於這樁子事，葉依楠在讀取原主的記憶時，只能說還好、慶幸。

  一慶幸原主不缺錢，二慶幸原主準備接受魏蘭的提議提前進入社會「歷練」之時，被喬海洋的姐姐喬詩詩擋了一下。

  事實上，說魏蘭介紹女同學出去做那種事，還是喬詩詩告訴原主的。想來，也是因為喬海洋的緣故。

  「喬詩詩死了。」共享她思緒的青鬼冷不丁道：「也是通過魏蘭介紹，跟人懷了孕，才知那個男人有家室。逼迫娶她時，那個男人說只是玩玩兒。喬詩詩不甘心，想盡辦法找他，竟發現那個男人連姓名都是假的，根本找不到。」

  葉依楠：「她怎麼死的？」

  青鬼：「自殺。」幽幽嘆道：「『以為是愛情，到頭來卻是欺騙』，這是喬詩詩最後發在朋友圈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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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依楠：「跟魏蘭夫婦的死有關嗎？」

  「看不到兇手，」青鬼說罷，連忙摘自己：「這可不怪我，誰讓碎片是當警察的，這個又是他的案子。」

  葉依楠其實不難理解這樣的局限，畢竟一個位面中擁有系統的不在少數，在普通人中已經算是占了優勢，若再無限制，與將手握答案的考生和沒有答案的考生放在同一個考場裡有什麼分別。

  「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葉依楠問。

  「當然，這是小問題，」青鬼狐疑：「你要多管閒事？」咻地大驚失色：「你不會移情別戀看上喬海洋了吧？」

  葉依楠冷笑：「我移情別戀看上你了。」

  「沒有就好！」青鬼自動忽略她後面的話，大大鬆了一口氣：「誰若真敢招惹的你移情別戀，你後面那位可是會叫他把冥府十八層地獄酷刑挨個嘗遍的，你行行好，放過人家吧。」

  葉依楠明知不會得到答案，還是心存僥倖多問了一句：「碎片跟我後面那位什麼關係？」

  「哼！」青鬼果然很機警：「說吧，為什麼突然想多管閒事？」

  葉依楠：「喬詩詩對原主的善意，惠及了我。」

  賀雲霆見葉依楠沉默著久久不語，問：「你想到什麼了？」

  葉依楠把喬詩詩的事情說了一遍。

  賀雲霆：「喬詩詩？」

  「嗯，」葉依楠問：「你們沒有魏蘭和金建慶牽線的女孩兒的記錄嗎，會不會有那些女孩的父母或男朋友覺得是他們夫婦毀了……」

  賀雲霆盯著她一瞬，不知想到了什麼，蹭的站起來，邊撥通電話邊進了他的臥室。

  葉依楠睡的迷迷糊糊間，聽到他敲了幾聲門，似乎說要出去一趟，並從外面咔嚓一聲鎖了她的房門。

  他這幾日，每每晚上有案子要出門，總這樣干。也不知道是防止她出門，還是防外面的人進來。

  葉依楠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久，腦海中無比清晰的鑽出賀雲霆晚間給她看的照片上金建慶與魏蘭夫婦的死狀。

  他們突然活了，瀕死那一刻滿是驚懼的眼珠子瞪著她，求救的手與絕望的嘶吼也衝著她。

  就在他們的驚懼變為了怨恨的一剎，兩人的身體裡鑽出無數張旁人的臉。

  無數雙同樣死不瞑目的眼睛猙獰的沖向她，累累破敗的屍身張著黃水與血色橫流的大嘴，尖哭、哀嚎。

  「你害的我們好苦啊！」

  「都是你害的！」

  「……」

  他們竭力伸出腐爛的手撕扯著她，不是求救，而是要將她置於與他們同等的境地！

  賀雲霆直到後半夜才回家，剛走到自己的臥室門口，突然聽見隔壁的客房有動靜。

  他的神情立即警戒，拔出手槍，貼著牆慢慢轉動客房的門把手。

  門是鎖的，跟他離開時一樣，而這間房子沒有窗戶。

  賀雲霆拿出鑰匙，打開房門，推門進去，屋裡果然沒有旁人。

  是葉依楠在夢魘。

  他遲疑了一下，走到床邊，緩緩擰開床頭燈。

  「葉依楠！」

  床上的人痛苦的嚶嚀著一連串：「滾開……」

  賀雲霆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把她叫醒。

  突然，葉依楠驟然驚起，與賀雲霆眼對眼，一雙眼珠就像被水浸透了似的閃著光，眸中驚懼流動。

  她趕緊別過目光。

  嚴峫微愣：「……你夢魘了，」拿起床頭柜上的杯子去接水。

  葉依楠依舊沒有緩過來，燈光下，原本雪白的臉色近乎發青，額上的汗順著側臉滑下，被打濕的幾縷發貼在她頸間，壓抑的喘息從微張開的唇間斷斷續續的溢出。

  賀雲霆看到了她的克制，就是一條溺水的魚，拼命的想要表現自己並不缺水一樣。

  他放下水杯，試探的將被子裹到她肩上。抓起枕頭給她當靠背時，觸手一片潮濕。

  葉依楠隱忍不住渾身的發顫，抓住被角趴在床上，悶悶的聲音傳出：「噩夢，一會兒就好，麻煩您了，您休息吧，不用管我。」

  「您」都出來了，可見她給出的距離。

  近三十年了，賀雲霆從未有過像此刻這樣強烈的想要將一個人擁入懷裡的衝動，哪怕他見過那麼多痛不欲生的受害人或受害家屬。

  他望著還在顫抖的被子，少頃，走出房間。

  附在小黑貓身上的青鬼從門外鑽了進來，跳上床，湊在她頭頂前：「你怎麼樣？」

  葉依楠：「這些，也是我真實的記憶？」

  青鬼看見賀雲霆抱著一床被子又進來了，乖乖臥下，用意識與葉依楠交流：「你現在一點一點記起的都是片段，不要斷章取義，等任務到最後，你的記憶會全部恢復。」

  葉依楠：「……」

  大火中，反手將她串在寒刃上的男人，卻在她要被餓鬼一樣的屍身吞噬時，拉了她一把。

  葉依楠有些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