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別動我的記憶
2024-05-07 07:17:09
作者: 西西佛斯
「我師父是章立早啊,有沒有人認識他啊。」於甘勾大聲的呼喊著,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小刀劉不為所動,還在下刀。
其實這時候小刀劉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他一旦動手,就進入了心流狀態,心外無物。
小刀劉是道冢當中,首屈一指的匠人。
五十年來,工匠精神在他身上得到了傳承。
小刀劉出生於一個劁豬世家,從懂事的時候起,就跟著老爹走街串巷,幫著養豬戶劁豬。
後來熟能生巧,耳濡目染,小刀劉每次看到自己那二兩肉的時候,都有一種技癢之感,恨不得試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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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劉的老爹覺得自己兒子怕是有點走火入魔了,而且這個行當,也出不了什麼人才。
機緣巧合之下,小刀劉被一個道士看中,收了做徒弟。
小刀劉在道門學的稀里糊塗,直到一百歲壽終正寢的時候,也不過是個窺道境而已。
死了之後,來到道冢,小刀劉忽然發現,自己有了用武之地。
道冢有個習慣,他們喜歡把後來人的記憶取出來,供大家分享,藉此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人的記憶很龐雜,如果完整的取出來,有將近百年的內容,這足夠大夥看上一陣子了,可以消磨漫長而無聊的時光。
旁人取記憶的時候,難免會損傷到記憶,有時候損耗大到十年少了九年。
但是小刀劉不同,他技藝精湛,一百年的記憶,取出來還剩下九十年。當真是神乎其技。
小刀劉把當年劁豬的手法用在了取記憶上,並且很得意的向人傳授經驗:「給道士取記憶,和劁豬是一樣的。」
「豬被劁了之後,只知道吃飯睡覺和長肉,回頭被宰的時候都不帶掙扎的。」
「而取走道士的記憶之後,他們也變得一臉木然,不知道春夏秋冬,沒有痛癢知覺,和豬也差不了多少。」
今天,小刀劉小心翼翼的割開了於甘勾的頭皮,他已經看到裡面躁動不安的記憶了。
小刀劉正要把記憶捧出來的時候,旁邊忽然有人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小刀劉勃然大怒,取記憶的時候最忌諱別人打擾了,這樣的精細活,如果……
他還沒想清楚這些,忽然身體騰空,竟然被人硬生生的拖到了地上。
小刀劉勃然大怒,破口大罵:「哪個王八蛋扒拉我?」
周圍的道士七嘴八舌地說道:「這個人有問題,他的記憶不能取走。他是章老的徒弟。」
小刀劉愣了一下,說道:「不會吧?最近死的道士個個都來頭大的嚇人,踏馬的一查全都是假的。」
周圍的道士說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萬一是真的呢?我們先去查一查吧。」
小刀劉從地上爬起來,罵道:「踏馬的查個屁啊,我把他的記憶取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旁邊的人拽住他說道:「老劉啊,不能莽撞。萬一他真的是呢?記憶你也塞不回去了,那不是鑄成大錯了嗎?」
小刀劉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塞不回去?也許我在他身上練一練,就能塞回去了。」
道士們哭笑不得,他們好說歹說,把小刀劉給摁住了。
小刀劉還在那罵:「踏馬的,你們缺德不缺德?老子都動刀子了,又強迫老子停下來。」
「讓你們撒/尿/尿到一半,給你們捆上,你們受得了嗎?」
旁邊那些道士七嘴八舌的說道:「咱們都做了鬼了,缺德不是正常嗎?而且我們也不尿了,早就忘了屎尿是什麼感覺了。」
隨後,有道士把李斗和於甘勾放下來了。
於甘勾滿臉血,雖然只是皮外傷,但是看起來格外嚇人。
而李斗滿頭汗,他沒有受傷,但是被於甘勾嚇夠嗆。
那些道士們的魂魄抬著李斗和於甘勾,把他們帶到了一間破敗的屋子裡面。
有人隨手把於甘勾的頭皮給摁回去了,於甘勾疼的慘叫了一聲。
於甘勾哆嗦著問道:「我師父呢?」
有個道士坐在於甘勾對面,問道:「你真是章立早的徒弟?」
於甘勾點了點頭。
這道士很是懷疑的盯著於甘勾,說道:「那怎麼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呢?」
於甘勾說道:「我師父死的時候,我才六歲。」
道士說道:「現在多少歲了?」
於甘勾說道:「五十六了。」
道士又問:「你叫什麼?」
於甘勾說道:「於甘勾。」
道士又問:「道號多少?」
於甘勾說道:「9527。也不知道師父還記得不記得。」
道士站起身來,說道:「我去通報,你們兩個先等著吧。如果有假,罪加一等。」
這道士急匆匆的走了。
屋子裡面的道士像是看熱鬧一樣,笑嘻嘻的看著李斗和於甘勾。
於甘勾擦了擦臉上的血,長出了一口氣,對李斗說道:「李道友,你放心,師父肯定還記得我。」
「回頭他老人家就讓人把我們給放了。」
李斗點了點頭,對於老道說道:「老於啊,幸虧這次有你,否則的話,我的記憶就被人展覽了。」
「這麼多年,看片無數,這要是被人當眾處刑,簡直是死不瞑目啊。」
於甘勾:「……」
時間不長,之前問話的道士回來了。
這道士回來之後,周圍的魂魄都好奇的問道:「怎麼樣?怎麼樣了?」
那道士說道:「章老說,他確實有個徒弟。確實叫於甘勾,道號也對。」
「不過,是不是這老頭,那就不一定了。」
「現在章老有點忙,一個時辰之後,讓我們帶人去見他。」
周圍的道士都哦了一聲,他們好奇的問道:「老兄,依你之見,這老頭是章老的徒弟嗎?」
那道士說道:「估計八/九不離十吧,應該是真的。」
「這麼多年了,世俗世界應該把章老忘得差不多了,除了他的徒弟,誰還能記得他。」
道士們都點了點頭。
之前那道士揮了揮手,說道:「行了,散了,散了吧。」
「外面的陷阱重新布置一下,沒準一會就有新的魂魄來了。」
這些道士的魂魄紛紛離開了,屋子裡面只剩下李斗和於甘勾。
李斗說道:「老於啊,我怎麼覺得……你師父對你不太熱情啊,多年未見的徒弟來了,他還要一個時辰再見?」
於甘勾說道:「或許師父真的在忙吧。」
李斗嘆了口氣,說道:「我怎麼也沒想到,到了道冢之後,會是這種情況啊。」
話音未落,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有一張猥/瑣的臉,探頭探腦的進來了。
是小刀劉。
李斗一看小刀劉,再看他腰間別著的那把小刀,頓時吃了一驚:焯!這傢伙是不是有強迫症啊,一旦動手,就必須取完記憶?要不然渾身不舒服?
他現在……不會是取記憶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