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聖公,您可要努力進步啊!
2024-05-07 07:13:52
作者: Mr木木木啊
眾多唉聲嘆氣哭哭啼啼,以為要被乾隆皇帝裹挾去西域,再也回不來的山東士紳們抬起頭,擦乾眼淚,有的伸長著脖子向後看,想要看清楚竟敢如此豪邁的人是誰。
畢竟到了清朝的儒生基本都有點犬。
什麼文人慷慨之類的都見不到了。
只有對上唯唯諾諾和對下色厲內荏。
這傢伙出現戲文裡面的台詞,居然發生在這大清朝。
實在是不同尋常。
他以為他是曹操麼?
大家盯緊看去。
嚯哦!
好傢夥!
真是曹操。
只見到這傢伙身長七尺,細眼長髯,面紅臉圓,舉手投足仿若有一股奸相。
「王鼎甲,你在亂說什麼!」
有人高聲道。
曹操當然不可能復活了。
但不妨礙有人叫活曹操。
王鼎甲就被人稱之為活曹操——這個外號給在乾隆四十年就高中進士的王鼎甲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當年高中進士之後,有人傳言,山東濟南府王鼎甲,機智警敏,有隨機權衡應變的能力,頗類曹操。
於是莫名其妙得到一個「活曹操」的外號。
結果高中進士,卻無官得做——誰敢給曹操做官啊。
而且這還是大清朝。
要是傳到了乾隆的耳朵里。
說不定就直接送去菜市口剮上三千刀。
在這煌煌大清朝做曹操,看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幸運的是。
王鼎甲並沒有那麼出名,所以只是回家吃老米。
這一吃就是十九年,當年年僅二十三進士及第,如今四十二了一事無成,蹉跎歲月。
本來老實巴交,只是長得像是戲文裡面的曹操的王鼎甲恨不得自己真的是曹操了。
去歲清廷命在鄉士紳官員組織團練,在濟南府也算是大族的王鼎甲也招募了幾百人,加入了對太平天國的戰爭。
不過這個活曹操打仗的手藝不太行,麾下部將都不怎麼能打,幾百人就只剩下十幾人回來。
後來又被一起裹了來到了京城。
活曹操現在這麼一頓譏諷,讓在場認出他的人也紛紛訓斥了起來。
「活曹操,我們在座的要麼是一府道員,要麼是以縣知縣,高朋滿座是蓬蓽生輝,你一個沒做過官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教訓我等?」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誰讓你來的!」
眾人紛紛呵斥了起來。
孔慶融皺著眉頭,把身邊一名老僕叫了過來,低聲耳語了幾句,似乎是要問問是誰放這活曹操來參加這山東在京高端官員同鄉會的。
隨後孔聖公大聲道:「王鼎甲,你來此飲宴便罷,為何要出此狂悖之言?」
「我狂悖?哈.....」王鼎甲自顧自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最近他可是餓的有點眼冒金星了,這京城就是個囚籠,只許進不許出啊。
「對啊,我是活曹操麼,我當然得狂悖啊!」王鼎甲站了起來,「諸位,明說了吧,大家都不想去什麼西域,不想去陪韃子皇帝去啃黃沙,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
在場眾人臉色大驚。
「大膽!」
「狂徒!」
「你要造反嗎!」
「簡直瘋了!」
眾人手指顫抖著指著眼前這個膽大妄為的活曹操,背後發涼,額頭直冒冷汗。
韃子皇帝?
聽聽這叫什麼話?
這是能在這裡說的話嗎?
真是太大膽了。
「放肆!給我叉出去!」
頓時就有兩名健仆上前,一左一右插著王鼎甲就朝門外走去。
直把他插到了府們外。
將其一把丟出,然後緊閉府門。
看到大門哐當一聲關上。
王鼎甲冷哼一聲,拍了拍身上塵土,剛欲離開。
便聽到從不遠處的柴房的小門打了開來,有一名老者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便朝著王鼎甲低聲道:「王先生,王先生,這邊來。」
王鼎甲走進去,就著微弱的星光看去。
喲呵,這不是衍聖公身邊那老僕麼?
「怎麼,來孔府吃酒席還要給錢?」王鼎甲問道。
「王先生說笑了,這邊請,聖公有請。」
老撲拉開柴房的門說道。
見王鼎新沒動靜,只好解釋道:「王先生,大廳人多嘴雜不是議事之地。」
「聖公要找我議事。」
「正是!」
「前面帶路吧。」
說著老僕便帶王鼎甲從偏門入,進入了內堂。
「王先生再次稍後,酒肉管夠,聖公要待酒席散了再來。」
「去吧去吧,對了,等會兒再給我打一壺酒,我要帶走。」
王鼎甲大聲說道。
老僕急忙應了下來。
退了出去。
留下王鼎甲若有所思。
........
其實酒宴也持續不下去,畢竟都是一群失意人。
一想到日後回不了山東老家,逢年過節不能去祖宗墳頭磕頭,怕還要埋骨異國,這眼前的酒肉再香都沒甚滋味了。
再加上王鼎甲這麼一鬧。
很快就有人出列告辭而去。
不一會兒。
筵席上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王鼎甲也沒等多久。
就看到孔府當代衍聖公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王鼎甲站起來迎接。
而孔慶融拉住王鼎甲的手,目光灼灼的問道:「敢問先生...姓什麼?」
姓什麼?
是愛新覺羅家的,還是朱家的?
這對孔府來說太重要了。
被乾隆裹走了。
孔府也許還能存在,但衍聖公肯定就不是他孔慶融了。
面對孔慶融的目光灼灼。
王鼎甲雙手搭在了孔慶融的手上,延遲懇切的說道:「聖公,如今可是萬里江山一片紅,您說我姓什麼?」
萬里江山一片紅。
紅即是朱。
孔慶融聞言深吸一口氣。
「老二,去門口把著。」
交代老僕到了門口把風,孔慶融拉著王鼎甲走進了自己的書房,對面而坐。
「王先生,不知....天子對我孔府是何態度?」
「聖公,此事豈是我能知道的?」王鼎甲搖頭說道,「不過,當今天子與歷代天子路數都不太相同,他辦學校,開大學,重工商,又精通財經之道,虎賁縱橫萬里,戰於四方而其國不亂,其力不疲,其財不枯...聖公,若是孔府於天子毫無價值,那...這衍聖公之位,怕是懸了。」
孔慶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天子對當代儒家並沒有太認同。
這從大明科舉的內容便可看得出來。
四書五經的內容大大減少,反而是多考經世濟用之學。
如今大明已占魯西南,眼看著就要全有山東,卻還沒對孔府的地位做任何的安排。
朱皇帝本人也沒有公開表示要去曲阜祭拜至聖先師之類的。
這重重的跡象都表明....
朱皇帝也許不會遵循歷代的傳統,優待孔家子弟。
這可讓孔慶融急壞了。
「孔府...孔府能有什麼價值...我們只是至聖先師的奉祀官....」孔慶融呢喃道。
「怎麼會沒有價值呢,聖公,您現在是京城內山東團練兵的領袖啊,登高一呼萬眾景從啊!」
萬眾景從?
孔慶融背後一涼。
這可不是什麼好話。
自己這麼老實一個衍聖公,幹什麼要萬眾景從。
「聖公,您現在可就有機會給天子立下大功!當今天子可不是吝嗇之人,有功勞在手,孔府的地位才可穩如泰山啊。」
「立功?我能立什麼攻?」孔慶融愣住了。
雖然說山東團練兵有一萬多是曲阜的孔家團練。
但是進了京城之後。
山東團練的兵將已經分開,團練兵都被八旗管著,他們這些山東士紳連同鄉兵都見不到。
「能立,當然能立了!」王鼎甲說道,「比如說,為大明天子奪下一座完整的北京城,就絕對是大功一件!」
「這...這豈是我能辦到的事情。」孔慶融連連搖頭,伸出手指掰扯到:「這正黃旗有兩萬正兵,九門提督也有上萬,八旗的壯丁也有好幾萬,光是這裡就有幾萬兵馬了,別說我現在只是老朽一個,就算是那一萬曲阜兵還聽我的,那也辦不成這事啊。」
「光是聖公一人,或許不成,但這不是...有我們幫您嘛!」
王鼎甲笑道。
「聖公,這孔府要還在新朝有衍聖公的地位,可不能鬆懈啊。」
「您得努力進步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