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分地是不可能分地的【求全訂】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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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長吁短嘆的老趙豁然站了起來。

  「滙豐銀行，滙豐銀行是逆明產業...這廣州城都傳遍了！」

  「這..這怎麼可能呢？粵海關的稅銀和十三行的庫銀可都存進滙豐銀行去了啊！」

  趙溫頓覺晴天霹靂。

  來回踱了幾步。

  隨後坐了下來，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廣州城內，絕大部分的豪戶和官員、綠營武官的錢，都存到滙豐銀行裡面去了吧？」

  「可不是麼，你說這郭大人可真的是，他怎麼就那麼不小心呢，這下好了，十三行的庫銀和粵海關的稅銀都歸了逆明了，這就算了，大傢伙聽說連郭大人都這麼相信這滙豐行，可不就趕忙的把錢存進去，避免這兵荒馬亂的被搶了....」

  管家還在絮絮叨叨的時候。

  趙溫卻已經冷靜了下來。

  「去把按察使薛大人請來，記住...是悄悄的請。」

  薛思源也是江西人，算是和趙溫同鄉。

  在官場上，同鄉、同學的關係那是相當貼的。

  按察使是兩廣總督的屬官。

  現在兩廣總督福康安都帶著兵馬去了肇慶了。

  按察使薛思源留在廣州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和他一樣的廣州官員也差不多，現在整個廣州最大的官也就廣州知府趙溫了。

  但是趙溫這個廣州知府本來存在感就不高。

  如今他如何能在這混亂的廣州城起什麼作用？

  留在廣州的有大約八千多名城守軍。

  但是有的隸屬於廣東督標，有的隸屬巡標，來源很複雜，也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揮，屬於是各管一攤。

  就這樣的狀態，廣州城還沒破城。

  完全是因為明軍的動作太慢了...

  .........

  要說現在駐守廣州的綠營兵官們有什麼心思。

  那當然是翹首以盼以迎王師了。

  從各級別的參將、游擊、守備、千總、把總等。

  大家大部分都是世襲的綠營武官。

  家裡多少都是有點家底的。

  比如說現在所在城門洞的原廣東綠營水師守備武官關守忠。

  挺大的一個大清忠臣。

  因為丟了大嶼山，雖然花了不少銀子上下打點沒有被治罪。

  但前途也算是沒了。

  好好的一個水師的守備官，現在成了一個城門洞子的城守官。

  帶著麾下的幾十名開船的水兵鑽城門洞協助守城。

  「丟雷樓母，守那媽。」

  「滿洲人都跑了，我們還要給他們守什麼廣東。」

  「明軍一戰就打破了黃埔大營，這廣州城還有什麼守的意義。」

  「誒誒誒，聽說了嗎？滙豐銀行是明王產業...」

  關守忠靠在城牆邊上，抱著手裡的一桿細細的長槍，這從廣州武庫中掏出來的庫存貨，也不知道是哪一年製造的，槍桿都有點朽了。

  一槍捅出去。

  怕是沒等捅穿敵人。

  這槍桿先斷了....

  總之。

  關守忠也不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廣州已經被放棄了。

  兩廣總督福康安和廣東巡撫郭世勛都到了肇慶。

  這廣州城屬於大明是遲早的事情。

  留在這裡守城的都是一些被遺棄的炮灰。

  不過關守忠肯定是不甘心做炮灰的。

  他上有老下有小的。

  誰願意隨隨便便就去死啊...

  要是在這之前。

  倒是可以提前跑路，畢竟這大明朝現在能不能得到天下還很難說呢。

  但是現在可不行了。

  白花花的銀子都進了滙豐銀行的庫房，換回一張白紙。

  聽說把錢換出來就只能換等額的明元。

  現在大傢伙都希望大明朝能抖擻起來。

  至少可不能一下子就倒了。

  不然大伙兒的錢怕是要不回來。

  就在關守忠在胡思亂想的時候。

  前方傳來了通過的聲音。

  「明軍，明軍來了！」

  關守忠急忙趴在城門樓子上張望。

  只見到遠處，一對對身穿著火紅色的軍服的明軍士兵從遠方緩步而來，火炮已經揭開了炮衣，閃爍著寒光的炮筒對準了城樓。

  關守忠深吸一口氣。

  「丟那媽，韃子都不是什麼好人，何苦為他們賣命。」

  「開城門！投降了！」

  關守忠大吼著。

  心裡也已經盤算開了。

  這也算是戰前起義了。

  待遇應該要比被俘虜投降好多了....

  其餘的綠營兵都還沒反應過來。

  愣愣的看著關守忠。

  「都愣著做什麼，快開門，想死自己撞牆去！」

  關守忠的吼聲讓這城門樓子的綠營兵反應了過來。

  「關大人說的是，連福康安都跑了，我們何苦為他們賣命。」

  「明王是漢家天子，咱們漢人追隨他，天經地義。」

  「是啊是啊，韃子在我們廣東殺了這麼多人，他們可算是要遭報應了！」

  「大家的銀子都還在明王哪呢。」

  隨著大門打開。

  各城門的綠營兵紛紛丟掉武器，走出城門。

  「大王，廣州已下！」

  趙四深吸一口氣，在朱道樺身邊說道。

  「都做好準備了吧？」

  朱道樺問另外一邊的錦衣衛都指揮使龔逐滿。

  「城內都做好準備了。」

  龔逐滿道。

  「好！進城！！」

  朱道樺大手一揮。

  陸軍第一旅一營營長陳德旺高舉著日月旗，率領著麾下，高昂著頭，踏步進入廣州城！！

  .........

  與此同時。

  廣州知府衙門。

  他正和按察使薛思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兩人的心思恐怕都已經不在聊天上了。

  平日裡人來人往的知府衙門，現在也變得頗為冷清起來。

  有些本地的吏員已經不見了蹤影。

  有些機靈一點的官員已經回家了。

  諾大的廣州知府衙門，只剩下十幾個外地的官員，在惶恐等待著。

  「萬歲！大明萬歲！」

  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在南門方向響起。

  兩人對視了一眼。

  似乎都長舒了一口氣。

  但卻又同時沉默了。

  良久。

  趙溫突然站了起來說道：「薛兄，我近日突感頭皮頗癢，我看是這辮子容易生虱子，不如...剪了吧。」

  「對對對，辮子不衛生，特別不衛生。」

  薛思源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回道。

  「這剪辮子容易，關鍵是....」

  趙溫面帶憂慮。

  「大人無需擔心...法不責眾啊。」

  薛思源壓低聲音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

  .........

  明軍大軍一槍未放就進入了廣州城。

  對於廣州城內的綠營兵官來說。

  他們投降起來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一來，廣州內城的滿人都跑了。這江山都是滿人的，你們自己都不要了，還指望這些漢人綠營兵來守？

  二來，兩廣和南方諸省綠營的武官這兩天起碼有一兩千人投降的，他們能投，廣州城守軍為何不能投？

  這三來嘛，就是大伙兒都服了。能不服麼，明王的手段太高了，連廣東巡撫郭世勛都被他騙了，巴巴地送銀子進了滙豐銀行，以至於大伙兒還真的以為這滙豐銀行有英吉利國的背景，也巴巴地把銀子送進去。

  銀子都在明王手裡捏著。

  當然得服了。

  這麼多條理由下來。

  廣州城剩下的守軍、當地的豪富、商人，乃至於留在廣州城內的原清朝的官員，就沒有不投降的。

  明軍前鋒先入城，可算是體會了一把「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感受。

  整個廣州城上上下下。

  都是歡迎明軍入城的——那些反對的都跟著郭世勛、福康安去了肇慶了。

  所以當朱道樺的大軍進城的時候。

  道路兩邊就跪了一地的廣州市民。

  先進城的陸軍一旅一營的士兵扛著火槍，抬頭挺胸站在道路兩側，在人群中也有剛錦衣衛的人警惕的盯著人群。

  首先進城的是一堆整齊的隊列。

  踏！踏！踏！

  一對對士卒踏著整齊的步伐，千百人猶如一人，帶著讓人震撼的氣勢入城。

  這一幕讓道路兩邊的老廣大氣都不敢出。

  很快。

  一面巨大的日月大旗出現。

  在日月大旗的前方。

  一輛裝飾華麗的四輪馬車緩緩而過。

  「萬歲！！」

  「萬歲！！！」

  道路兩側的士卒們忙不迭的高呼萬歲。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

  反正道路兩側的百姓們也不由自主的跟著高喊了起來了。

  「大王盡收廣州人心了！」

  走過了人群聚集的區域。

  在前往廣東巡撫衙門、廣州知府衙門的道路兩側有高牆遮蔽，而且也靠近了內城，所以一般的漢人百姓是不會接近這裡的。

  「人心是變化的，咱們現在還不能放鬆。」

  朱道樺說道。

  「取下廣州只是開始，接下來要撲擊肇慶，至少要把福康安趕走，然後要把韶州捏在手裡，依託南雄州的關隘建立穩固的防禦線，然後再把惠州、嘉應州、潮州都收入囊中。」

  顧松聞言笑了笑，說道：「大王取廣州，廣東各地的好漢群起響應，嘉應州和潮州都已經被天地會的好漢拿下來了，惠州各縣也是風起雲湧，拿下也只是時間問題，大王只需要兵鋒直指肇慶，福康安必不敢相抗。」

  肯定不敢相抗啊。

  福康安又不是傻子，他在肇慶府把手頭的萬把軍隊拼光一點意義都沒有。

  兩人正說著呢。

  不過嘉應州、潮州這些被天地會的黑社會頭子們趁機拿下來的地方也有點小麻煩。

  朱道樺肯定是不會允許在廣東這樣的

  就見到前方的巡撫衙門和知府衙門的去前方跪了一地剪掉了辮子，脫掉了清朝官府的廣州官員。

  「順民趙溫拜見明王。」

  為首一人，正是廣州知府趙溫。

  「你是清廷的廣州知府？」

  朱道樺從馬車上下來，站在跪倒在地的趙溫面前問道。

  「是。」

  趙溫急忙回應。

  「爾等順天應命，及時歸降，可免罪。」

  「謝明王寬仁。」

  趙溫等人長舒一口氣。

  看來這位明王，還是挺寬仁的。

  至少大伙兒的性命是無憂了。

  「趙溫，現在這裡你的官位最高？」

  朱道樺邁步向廣東巡撫衙門走了進去。

  「起來說話。」

  見趙溫跪爬著要跟上來，朱道樺微微皺了皺眉。

  趙溫急忙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弓著腰隨著朱道樺一起進入廣東巡撫衙門。

  在其身後跪了一地的降官不由得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廣東一省的人口、耕地可有造冊？」

  朱道樺問道。

  趙溫急忙回道：「回稟明王，廣東巡撫衙門有廣東戶口、耕地的魚鱗冊，廣東一省戶口計有四百九十餘萬戶，總人口約有一千八百餘萬人，耕地計三千二百萬畝......」

  朱道樺意外的看了看趙溫，那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隨後回過頭來對顧松說道：「廣東一省除了廣州府外，其餘都是山地丘陵，高低起伏不定，卻開墾出來了三千多萬畝的耕地....」

  「哪怕過度開發如此，人均土地也不到兩畝，戶均不到七畝....」

  朱道樺搖搖頭說道：「就這個數據，還有人想著要分地，分來分去的，能分多少？」

  朱道樺在取入廣州的時候，麾下的文武們議論最多的就是對廣東的土地的處理政策。

  有部分人主張均分土地。

  然而朱道樺卻並未表態。

  他是不太贊成均分土地的。

  以現在廣東這么小的地方，烏泱泱的擠了一千八百多萬人。

  耕地也已經開發到了可開發的極限。

  足有三千兩百多萬畝。

  人均耕地也不足兩畝。

  如果朱道樺按照歷史上的新政權的做法，均分土地，休養生息的話。

  那恐怕沒多久。

  他這個新政權就會崩塌——他既不可能得到農民們的支持，也會因為均分土地得到地主階級的反對。

  「均地一事，暫且不談。廣東人口如此之多，要讓百姓能吃上飯，靠分地是做不到的，關鍵還是大興工業，往婆羅洲移民屯墾。」

  「廣東人多地少，整個漢地何嘗不是人多地少？但是外面地盤多啊。」

  「不要總想著分漢地的地，這個世界上類似婆羅洲的地方多的是！」

  朱道樺一面往廣東巡撫衙門的內堂走，一面和顧松說道。

  「當然了，八旗在廣東的土地是要收繳上來，分給有功之士的。」

  朱道樺頓了頓說道。

  分地？

  分地是不可能分地的。

  無論是工業化還是對外殖民，都要大量勞動力。

  要是把這廣東地方上的地隨隨便便分了。

  那朱明王去哪裡找人去做工，去殖民？

  在進入內堂之後。

  「傳令趙四，讓他率第一旅、第二旅撲擊肇慶，拿下肇慶府後繼續西進拿下羅定州，陸軍第三旅撲擊韶州，拿下韶州全境。傳令各地局起日月旗的天地會堂口不得流動，原地待命！」

  朱道樺攤開廣東一省的地圖。

  拿下廣州之後。

  整個廣東都收入囊中已經是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