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敬這個爛透的世界

  「結束了。」

  隨著黑鬍子的陣亡，此時戰場之上，海軍與海賊的戰爭不自覺停了下來。

  這場戰鬥，已經沒有再打下去的意義了，因為它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海軍沒有贏，海賊也沒有贏，唯一贏的，只是站在最中心的那個男人，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通緝犯，變成此刻世界目光聚集之人，在全世界的面前展示了他舉世無敵的力量，這個世界的所有強者，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戰場之上異乎尋常的寂靜。

  吳行知走到白鬍子面前，打量了一下他的傷口：「生命力真頑強，我覺得你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不必了。」白鬍子聲音中帶著虛弱，但是依舊蘊含著不可動搖的堅定：「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決定，馬林梵多就是我的葬身之所，只不過，我沒有猜到最終的結果。」

  「很少有人能夠猜到自己的死亡，所以當死亡來臨的時候，人們總是恐懼不已。」吳行知手中出現兩壺酒：「我見過太多死前的臉，像你這麼平靜的不多。」

  「所以，我很欣賞你這一點。」他晃了晃酒壺：「雖然說你傷得這麼重不該喝酒，不過我想，你應該也不在乎了吧。」

  「咕啦啦啦啦——」白鬍子緩緩抬起手，接過酒壺：「真是久違。」

  「因為傷病，兒子們總是不准我喝酒。」他迫不及待地捏碎了壺口，一口灌了進去：「但是，大海上的男兒，怎麼可以因為痛苦而放棄喝酒的快樂呢？」

  「放心，酒很夠。」吳行知一揮手，大量的酒壺出現在地上：「足夠你喝個暢快了。」

  「真好，在生命的最後......」白鬍子沒有客氣，又提起一瓶酒，「這讓我想起，很多年前，一個老朋友在死前和我喝的那一場酒。」

  他微微抬頭看了看天上的直播電話蟲：「那玩意，應該還在直播吧？」

  「大概吧。」吳行知控制罡氣將電話蟲降了下來：「打架的時候一直注意著呢，沒有被波及道。」

  「......差距真大。」白鬍子嘆了一口氣，以一敵多這麼久，這個男人居然還有心力去控制電話蟲，也許這場戰鬥根本就沒有逼出對方的全力。

  不過他也不再在意這些東西了，於是看著電話蟲，開口道：「吳行知，你不是想要推翻世界嗎？那麼，就讓我這個將死之人，幫你一把吧。」

  他笑了笑：「就當是酒錢......雖然作為海賊，不給錢才是常事。」

  吳行知挑了挑眉，他不覺得對方能幫到自己什麼，畢竟推翻世界這件事情的本身，對於吳行知來說只不過是完成任務的手段而已。

  不過他沒有打斷白鬍子，一個將死的老頭，或者說一個再也不會見面的酒友的善意，吳行知沒有理由拒絕。

  「我要說的，是一個故事，已經被世人遺忘了很久很久的故事。」

  他灌了一口酒，緩緩道：「關於世界政府的建立，空白的一百年，以及D之一族的故事。」

  ......

  瑪麗喬亞，圓桌之上。

  隨著畫面之中白鬍子的話傳出，五老星的臉色同時陰沉了下來。

  「白鬍子——」金色頭髮的老者聲音中蘊含著怒火：「他不會真的準備把這些說出來吧？他怎麼敢！他不知道在世界直播說出這種話的後果嗎！」

  「即便是當初的海賊王羅傑，也只敢用自己的死亡開啟大海賊時代，引導那些該死的賤民去尋找拉夫德魯，白鬍子......他瘋了嗎？！」

  「不。」身穿道袍的老者沉聲說道：「恐怕，他是真的以為這個叫吳行知的男人能夠推翻我們，所以才不顧一切。」

  「他知道是什麼後果！」金髮老頭大力拍擊著桌子：「打破了平衡，那麼八百年前的事情不得不重演，他得知道，到時候的死傷，可不是幾萬幾十萬的事情！到時候堆積的屍體，足夠填滿偉大航路！」

  「我們好不容易讓世人忘記了一切，難道就要這樣功虧一簣嗎？CP0呢？他們怎麼還沒有抵達！」

  「即便到了，他們也沒有辦法在吳行知的保護下暗殺掉白鬍子。」道袍老頭道：「木已成舟了——」

  「準備大清洗吧，調動所有的兵力，鎮壓已知的所有島嶼，在火苗燃起之前用絕對的力量直接踩滅。」

  「賤民們總是不記得教訓，他們需要深刻的認識到，這個世界沒有平等，總有人生來高高在上，老老實實活著，為我們創造價值才是他們生存的意義。」

  「只能這樣了。」金髮老頭目光陰狠：「反正只要不死光，隨著時間的流逝，世界總會重新恢復安穩，而我們，有的是時間等待。」

  「那吳行知呢？怎麼處理他？」另一個老頭開口道。

  「他的實力比我們預計的還要更強，恐怕需要打擾到伊姆大人了。」道袍老頭淡淡的說道：「他不是喜歡直播嗎？再準備一場世界直播，讓那些賤民看看，他們的希望是怎麼毫無反抗能力被碾壓的，這樣也有助於恢復世界的穩定。」

  「也好。」金髮老頭看了看屏幕上白鬍子的臉，咬牙唾罵道：「一群廢物！」

  ......

  「大概在九百年前，有一個綽號為喬伊波伊的男人。」

  魚人島，龍宮城之內，白鬍子的聲音在大殿之上迴蕩，尼普頓等人面色嚴肅，就連白星都沒有再頑皮的遊蕩，屏幕之上那個將死的男人，正在用最後的生命講述一段故事。

  「那個男人志向週遊世界，於是揚帆起航，在旅途之中，他登陸過各種各樣的島嶼，結識了各種各樣的人，不僅僅是人類，還包括魚人族，長手族，皮毛族，三眼族等等，他由此徹底意識到了世界是紛繁複雜的，不應該只站在正常人類的角度看世界。」

  「然而，人類終究是世界的大多數，他們對於有別於自己的物種極度排斥，魚人族在人類看來和魚類沒有任何區別，三眼族，巨人族，在人類看來只不過是怪物，即便他們同樣會哭會笑，有感情有夢想，但是，卻不被人類接受，經歷著罪與罰，遭受著重重歧視。」

  聽到這裡，尼普頓和甚平的神情一黯，這也是他們兩個，乃至於整個魚人島一直奮鬥的目標，提高魚人和人魚的地位，生活在陽光之下。

  「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居然真的還有人記得這個故事。」尼普頓感嘆道：「八百年前我的祖先與喬伊波伊的約定，我以為只有王族代代相傳下來了。」

  「歷史一直都在。」甚平道：「他們篆刻在歷史正文之中，不會隨時間磨滅的，這個世界上，還記得喬伊波伊的人，並不少，只不過隱藏起來了而已。」

  「而在冒險之中，喬伊波伊也發現了三種強大的力量——」白鬍子沒有停下話語，繼續說道：「能夠操控超大型海王類的力量，能夠一炮轟掉一座島嶼的巨大戰艦，以及一種比前兩者更加強大也更加神秘的利郎。」

  「沒錯，就是被我們稱為古代兵器的海王，冥王以及天王。」

  「海王和冥王不知所蹤，而天王，一直都掌控在世界政府的手中。」白鬍子看了吳行知一眼：「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你想要推翻世界政府的話，那是你不得不面對的東西。」

  「兵來將擋而已。」吳行知的語氣從屏幕外傳來，聽起來很是隨意：「希望這個所謂的天王，能夠給我一些驚喜。」

  「咕啦啦啦啦，不愧是你。」白鬍子繼續說道：「總之，喬伊波伊在冒險之後，決心建立一個理想國，一個所有種族都能夠平等相處，沒有欺壓，只有快樂的國度，他把那個國家命名為D之國，也就是——夢想的國度。」

  「理想國的名氣慢慢傳遍世界，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種族都蜂擁而至，他們在D之國快樂的生活著，他們熱愛這個國度，熱愛這個國度秉持的信念，乃至於有些人將國家的名字，也就是D加入了自己的姓氏之中，那就是最早的D之一族。」

  「原來我名字裡面的D是這麼來的？」一個草帽少年出現在屏幕之中，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白鬍子旁邊：「老頭，那後來呢？」

  白鬍子看了他一眼，沒有介意他的態度，繼續說道：「D之國願意接納任何人，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這也導致大海上所有的人，特別是遭受著痛苦的人都渴望前往D之國。」

  「然而，當時的其他王國們，卻不能接受這種事情。」

  「奴隸對他們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沒有奴隸，他們就沒有辦法維持國家的運轉，通過壓榨奴隸的勞動力，他們才能夠從勞動中解放出來，過上優渥的生活，如果D之國發展壯大，那就意味著他們國度的消亡。」

  「嘖——」吳行知嗤笑了一聲：「無論什麼世界，欲望永遠都會支配著自以為是的人，所以，他們決定攻打這個所謂的D之國，對吧。」

  「沒錯。」白鬍子淡淡的說道：「他們組成了二十國聯軍，浩浩蕩蕩朝著D之國進發，而喬伊波伊卻不想有戰爭，他認為戰爭和D的意志有衝突，他利用冥王的力量威懾了二十國聯軍。」

  「但是二十國聯軍怎麼會就此罷休？於是他們還是入侵了D之國，雖然不知道這場戰爭具體的細節，但是他們最終還是毀滅了這個國家。」

  「之後，為了避免類似喬伊波伊的事情發生，二十國聯軍建立了現在的世界政府，發動了無比殘忍的大清洗，徹底滅亡了D之國，甚至將有關於D之國的所有信息都消滅掉，然後，他們自稱神之後裔，鎮壓大海，準備永遠的統治這個世界。」

  「可笑。」吳行知道：「美好的東西如果沒有力量去保護，那麼和精緻的玻璃球沒有任何區別，這麼看來，這個D之意志，也沒什麼意思。」

  「但是，嚮往平等和美好的意志是沒有錯的！」戴著草帽的少年大吼道。

  吳行知懶得和他爭辯，示意白鬍子繼續講，白鬍子點了點頭，道：「喬伊波伊在臨終之前，將D之國的歷史刻在不可摧毀的石碑之上，讓繼承了D之意志的人們帶回各自的國家，他預言，很多年後，會有人和他一樣，重新建立理想國。」

  「把希望推給後人嗎？在我看來，這只是逃避。」吳行知淡淡的評價道。

  「咕啦啦啦啦，你自然是不一樣的，不然我不該講這個故事。」白鬍子大笑道：「原本，我只想繼承羅傑的意志，等待這個時代的喬伊波伊出現，當那個人到底最終之島拉夫德魯，成為海賊王，他才會明白今天我所說的一切，那時候，他會成為新的喬伊波伊，帶領著所有繼承了D之意志的人，重建理想國。」

  「拉夫德魯！」草帽小子雙眼發亮：「老頭，你說的人是我吧！我就是那個一定會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白鬍子看了看他頭上的草帽，意味不明的說道：「也許吧。」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他望向吳行知：「羅傑的想法很好，如果沒有你的出現，也許這個世界真的會按照那樣的軌跡走下去，但是，我發現，也許我們有其他的選擇。」

  「我不是喬伊波伊那樣的人。」吳行知淡淡的說道：「我對理想國什麼的不感興趣。」

  「你當然不是喬伊波伊，但是，在現在的局勢之下，你比喬伊波伊更加適合。」白鬍子大笑道：「傷口如果已經腐爛，那就只能徹底切除，那需要的是絕對的魄力和力量，這個世界，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做這個手術了。」

  「我講這個故事，只不過想要告訴全世界的人，嚮往平等和美好沒有錯，曾經真的有那麼一個國度存在，那樣的世界，是可行的。」

  「而現在，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還不反抗，因為恐懼而退縮，那麼，也許以後再也不會有吳行知那樣的人出現，這個世界，會永遠的爛下去。」

  白鬍子看著電話蟲，將壺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的故事講完了，如何選擇，在於你們每個人。」

  視線之中，系統文字浮現而出。

  吳行知長出一口氣，舉起酒壺。

  「雖然不是一個很適合下酒的故事，但是——」

  「敬這個爛透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