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視而不見

  那兩團淡淡的白光，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浮升上去的，白光映照著大白溝裡面兩條寬敞的土路，我看見土路的兩旁，果然和老藥說的一樣，已經擺滿了盆盆罐罐。

  

  我第一次到這裡來，並不打算馬上現身，大白溝鬼市的賣家從來都不露面，我得認真把情況都觀察清楚。

  等我看了一會兒之後，覺得老藥說的什麼鬼市里真有鬼的話，也是唬人的。但大白溝鬼市的確有點特殊，我很懷疑，在這裡做買賣的，應該是一些民間傳說里的仙家，也就是妖仙。

  雪地的邊緣，跟雪地深處還不太一樣，多少都有些生機。這種苦寒之處，其實對那些常年修行的人或者妖仙，大有好處。一般的人承受不了這種嚴寒，但有的妖仙，卻以此為樂事。

  我不知道自己判斷的準不準確，具體的情況，還是要接著觀察。

  大白溝鬼市開張之後的半個時辰里，都靜悄悄的，什麼都看不見。老藥覺得等的太無聊，我就勸他耐心一點。

  「你想買啥東西，直接過去買啊，在這裡等個啥勁兒，耽誤瞌睡呢。」

  我還沒有答話，從兩條土路遠處的黑暗裡，就一顛一顛的跑來一條像是狗一樣的東西。

  這東西怪裡怪氣，我以前沒有見過。

  這條狗一樣的東西跑到其中一條土路上，貼著路邊的盆盆罐罐聞了一遍，在一個土盆跟前停了下來。

  它從嘴裡吐出來一塊東西，然後叼起土盆里的幾根五彩斑斕的羽毛，悄無聲息的走了。

  這也是大白溝鬼市的規矩，來這裡買東西，要守信用，如果覺得沒人管，直接拿了東西就走，一定會遭到很殘酷的報復。

  這條狗一樣的東西很快就走遠了，緊跟著，大白溝隱隱之間有了一些活氣，平時看不見的那些野物，接二連三的出現。在這種地方，什麼東西都短缺，平時吃的用的，需要跟別人交換。

  當然，不管是買東西，還是賣東西，露面的都是一些小角色，真正的正主是不會輕易露頭的。

  看了能有一個多時辰，我大概弄清楚了這裡頭的道道。

  老藥一個勁兒的攛掇我到那邊去逛逛，我心想著這也不是趕集的，來來回回出現的都不是人，有什麼可逛的。

  「誰說沒人？那不是人？」老藥指著大白溝的北邊，說道：「你自己看看。」

  順著老藥所指的方向望去，我果然看到從大白溝北邊的那條路上過來了幾個人。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幾個人從裝束上來看，應該是肅慎人。

  肅慎人一直生活在雪地的邊緣地帶，先前跟他們相遇，然後一路同行，我又朝雪原深處而去，沒想到陰差陽錯，兜兜轉轉的又回到了雪地邊緣。

  肅慎人在這種地方生活，物資也很短缺，因為這裡的植被比較少，他們缺糧食，更缺藥，平時幾乎挖不到什麼草藥，部族裡的人生了病，只能靠喝大巫師給的符水治病，符水治病，可想而知，小病最後都得拖延成大病。

  雪原這兒除了大白溝鬼市，就沒有買賣東西的地方，這幾個肅慎人很可能是到大白溝這裡採購食物和藥物的。

  我仔細的看了看，這幾個肅慎人比較臉生，上一次跟玖染他們相遇時，這幾個人應該不在其中。

  幾個肅慎人從北邊走向兩條土路，因為之前跟玖染有交情，所以我對肅慎人就有種比較親切的感覺，看見他們走向了鬼市，我也打算過去，看看能否跟對方搭上話。

  我帶著老藥從藏身的地方進了大白溝，因為比那些肅慎人遲了些，所以走到土路跟前時，肅慎人已經在兩旁挑選貨物。

  我沒見過這幾個肅慎人，對方肯定也不認識我，我有意的朝他們靠近，想試探試探，他們能否聽懂我的話。

  「老哥，能聽懂我說話嗎？」

  肅慎人都很排外，看見我和老藥，就露出了敵意，皺了皺眉頭，沒有吱聲。我又問了一遍，對方充耳不聞，反而瞪了瞪我們。

  這樣一來，我就明白了，對方應該聽不懂我的話，在肅慎的部族裡，只有那些外出採買過東西的人，才能聽懂內地話。

  對方不搭理我，我也沒有強求。

  「夥計們，跟你們說話呢，咋不吱聲？」老藥看著幾個肅慎人不搭理，就湊過去，還想跟對方攀談攀談。

  對方可能是覺得我們在糾纏，等老藥湊過去，他們立刻伸手把老藥給推開了。

  「咋還動上手了呢？真以為怕你啊。」這裡沒有別的人，可老藥還是覺得很丟面子，吹鬍子瞪眼的，想跟對方好好掰扯掰扯，我趕緊把他給拉開了，這幾個肅慎人聽不懂我們的話，說的再多也沒用。

  幾個肅慎人明顯不想在這裡過多逗留了，急匆匆的開始挑選東西，當他們走到一個小小的瓷碗跟前時，立刻停下了腳步。

  這隻瓷碗裡，是一塊黑不溜秋的玩意兒，一般人可能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這東西叫百草丹，是從鳥糞里煉製出來的，有毒，但同時也有藥用價值，如果運用得當，把裡面的毒性祛除的話，還可以治療不少病。

  這塊百草丹，吸引了肅慎人，他們拿起百草丹聞了聞，覺得沒有造假，相互低聲商量了一下，其中一個領頭的就從身上取出一個小袋子。袋子裡面都是黃澄澄的金沙，肅慎人可能是要把這塊百草丹給帶走。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聽到那邊傳來一陣馬蹄聲，扭頭一看，四五個人騎著馬，急匆匆的從大白溝的南邊疾馳而來。

  馬匹的速度很快，轉眼就到了跟前。看著這幾匹馬，我又暗暗吃了一驚，這地方沒多少草，馬匹之類的大牲口，平時也沒草料吃，基本養不活。玖染和我說過，他們部族裡，一共也就兩匹馬，要趁著夏天的時候，到處收集草料，才能讓馬匹吃飽。

  這幾匹馬已經到了土路跟前，卻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騎在馬上的人只是放慢了速度，然後在路兩旁的盆盆罐罐里仔細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