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人皮面具

  牛神仙把自己的打算全盤托出，我也覺得，既然離開，就把事情處理的乾乾淨淨，以免留下後患。

  雖然我急切的想要離開這裡，但還是按照牛神仙所說的，暫時耐心的等待。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裝著若無其事，就在莊子裡頭吃吃睡睡，劉管家唯恐我再偷偷的溜出去，每天都要過來看我幾次。

  就這樣過了能有十幾天時間，我已經在莊子裡頭閒的發霉，這天中午，我正在午睡，劉管家派人跑到小院裡，說王老爺來了。

  「王老爺？」我睡的迷迷糊糊，聽到僕人說的話，一時間還沒轉過這個彎。

  「少爺……您睡迷糊了……王老爺……那可不就是少爺您的父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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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身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左等右等了這麼多天，這個王老爺總算是露面了。

  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冒充我父親。

  等我出了院子之後，劉管家已經親自迎著王老爺進了莊子。我看了看，這個王老爺很面生，看上去大概五十多歲的年紀，和別的地主老財不太一樣，王老爺比較瘦，身上卻穿金戴銀，一副奢華之相。

  不過，我不管怎麼看，都覺得這個王老爺有點暴發戶的樣子。

  現在正是白天，附著在牛神仙身上的陰奴不方便到處活動，所以窩在別的地方打盹，眼下就得我一個人先穩住這個王老爺。

  劉管家帶著王老爺到了院子跟前，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劉管家趕緊給我使眼色，我也裝著看不見。

  「少爺，老爺親自來了，說實話，老爺是當真惦記你，大老遠的跑來探望，少爺，老爺這份心，你該記住啊……」

  「老劉，你也別說他了，這小子，一向沒心沒肺的。」王老爺人長的瘦，嗓子也很沙啞，在旁邊呵呵一笑，說道：「我也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這小王八羔子只要在這兒老老實實呆著，我就知足了。」

  當著這麼多外人，我也不好說他什麼，王老爺和劉管家扯了一會兒淡，就進了我住的院子。

  院子裡的人都被趕了出去，王老爺坐在院子裡那棵樹下，一本正經的問道：「怎麼樣，在這兒住的習慣不？要是習慣，那就最好，要是不習慣，也只能忍著了。」

  「你到底是誰！？」我看著周圍沒人了，壓著嗓子問道：「把我弄到這裡幹什麼！」

  「這裡安全啊。」王老爺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在外面跑來跑去的，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住在這個地方，雖然是窮鄉僻壤，也總能保住一條命啊。」

  「說的都是屁話！」我一點不給王老爺留面子，把我關在這兒，暫時是保住命了，但不去極北雪原，不想辦法打開幻象龍城的第三道門，我身上的命格無法蛻變，遲早還是個死。

  「你還年輕，好多話啊，現在你不明白，要是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就會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

  我皺了皺眉頭，但是轉念一想，等了這麼多天，王老爺總算是來了，我現在心裡就算有氣，也得忍著，忍到天黑，等牛神仙出手，就能把王老爺給收拾掉。

  一想到這兒，我就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低著頭不出聲。

  「是不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人死如燈滅，只有活著才有意思。」王老爺沖我擠了擠眼睛，小聲說道：「我給你留的那個通房丫頭怎麼樣？」

  「你少說幾句廢話行不行？」我本來不想跟他置氣，但這老東西說著說著就不著調了。

  「看不上再換，莊子裡有錢，要幾個就給你找幾個。」

  「得得得，你要是累了，趕緊找地方歇一會去，別在這兒跟我雲天霧地的。」

  王老爺在這兒閒扯了一會兒，劉管家就來請他去看看莊子裡頭的具體情況，王老爺硬把我也拽上，在莊子裡到處走了一圈。

  快到中午，劉管家安排了一桌席面，他肯定是有意巴結王老爺，席面都是山珍海味，還有幾十年陳的老汾酒。看樣子，王老爺很喜歡喝酒，酒罈子一打開，他就使勁抽了抽鼻子。

  我心裡一動，這老東西喜歡喝酒，我可以趁機多灌他喝點，等他喝的暈頭轉向，牛神仙才更方便收拾他。

  想好了之後，我就跟王老爺推杯換盞，他喜歡喝酒，幾杯酒下肚，就又開始雲天霧地，說的天花亂墜。

  我故意灌他，沒想到，這老傢伙的酒量竟然出奇的大，每次他喝一杯，我喝半杯，倆人坐了一下午，到晚飯時分，我自己差點先把自己喝醉。

  不過，畢竟喝的太多了，王老爺的舌頭根子明顯短了一截，說話也吭吭哧哧的。

  「小子……跟你說……我想過你這樣的日子，還……還過不上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比王老爺清醒那麼一點，等他結結巴巴的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人在喝多的時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整整大半天，我在王老爺身上沒察覺到什麼破綻，就是他喝多了之後，我覺得，他的眼神好像有些熟悉。

  我一察覺到這一點，就刻意的暗中觀察起來，等看到王老爺的眼神，再聽他胡言亂語的口氣，我就愈發的感覺熟悉。

  「來來來，再……再來幾杯……我都記不清楚，有多久沒這麼……沒這麼痛痛快快的喝一場了……」

  王老爺的確喝的過量，手都捏不住杯子了，還要朝嘴裡灌。

  就在他仰頭喝酒的那一刻，我突然又發現，在他額頭和髮根相接的地方，有一條很難察覺到的細痕。

  一看到這條細痕，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以前我用過那種非常薄的人/皮/面/具，只要蒙在臉上，整個人就脫胎換骨，就算熟人都分辨不出來。

  這個王老爺臉上，肯定蒙著一層面具。他現在的模樣，絕對不是原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