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白事門

  這些在屯子周圍閃動的身影，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馬上停下腳步，又仔細看了看。

  那些閃動的身影似乎都穿著白衣，和周圍的積雪一個顏色，如果不仔細看，可能就看不清楚。

  頂天梁的手下雖然少，不過都很機警，我發現了這些不易覺察的身影，身後的青瓜也察覺到了，隨後就按著我的肩膀，躲到菜窖的門邊。

  等我們倆人隱伏起來之後，睡意已經完全消散。屯子廢墟周圍的白影子，越來越多，我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老龍溝這邊被人給盯上了。

  頂天梁以前和尚九一夥兒的時候，就得罪過不少人，等他們分家之後，頂天梁單幹，又得罪過不少人，只是因為頂天梁行蹤不定，外人很少能找到他。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頂天梁隱匿在老龍溝的消息，多半是泄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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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裡叫苦不迭，不知道自己遇見的這都是啥事，頂天梁外出了，把我留在這兒，如果真碰上仇人尋仇的事情，那就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這是你們的仇家？」我抬眼在四周不斷的掃視，屯子廢墟周圍的白影子，不止一道兩道，四面八方都有：「對方人可不少。」

  「這應該不是人。」青瓜跟著我一起看了一會兒，抬手輕輕敲了敲菜窖的門，給裡面的麻皮報信，同時小聲對我說道：「這好像是扎花。」

  青瓜的祖輩不是土生土長的關外人，是從關內遷徙來的，所以一直都保留了一部分家鄉的口音和習俗。

  所謂的扎花，其實就是俗稱的扎紙，用稻草白紙之類的東西，做成紙人紙馬，專門用來辦喪事的。青瓜的老家那邊，把這種職業叫做扎花，扎出來的紙人紙馬，也叫扎花。

  我不知道青瓜看的到底準不準，只是經過他的提醒之後，我果然發現在廢墟周圍晃動的那些白影子，鬼鬼祟祟，飄飄忽忽，一個一個好像腳不沾地似的。

  我倒真的覺得青瓜說的沒錯，這些飄飄忽忽的白影子，好像就是隨著夜風在不斷舞動的紙人。

  只不過，我仍然有那麼一點點疑惑，因為這些飄忽的白影子雖然晃晃悠悠的，可是遠遠的望去，又有點像人。

  「我敢肯定，這就是扎花。」青皮很有把握，同時又微微皺起眉頭，小聲對我說道：「像這麼玩扎花的，估計是白事門的人。」

  青皮說的白事門，是關外一個很獨特的江湖門派。很早以前，這個門派還非常散亂，基本上都是扎紙，抬棺，扔紙錢之類的手藝人。和那些闖關東的人一樣，為了生存，這些人只能聯起手來。

  人多力量大，等真正聯手之後，他們發現這樣做不僅能夠自保，而且還能帶來很多便利。幾家專門做白事的家族由此緊密的聯合成了一個派系，之後的很多年裡面，不斷的發展壯大，因為他們前身做白事，所以這個門派就被人叫做白事門。

  到了這個時代，白事門肯定早已經不去幫人操持白事了，但是他們祖傳的手藝，仍然流傳了下來。而且白事門歷代的高人們，在這些手藝里摻雜了旁門左道的方外秘術。所以，白事門的手段，大部分都陰森詭異。

  一般的江湖人，都不願意跟白事門打交道。白事門睚眥必報，一旦結仇，不死不休。

  青皮一邊小聲的說，一邊不斷的在四周眺望，緊跟著，麻皮也從菜窖里悄悄鑽了出來，三個人躲在門邊，已經開始尋思對策。

  頂天梁跟白事門早就結了仇，只不過白事門始終沒找到復仇的機會。可這一次，頂天梁的藏身地泄露出去，白事門立刻就找上了門。

  白事門是非常難纏的，而且歪門邪道的手段特別多，青瓜和麻皮已經面露難色。

  「大哥不在，你放心，我們倆今天就算豁出這百八十斤，也護著你從這兒逃走。」青瓜從腰裡抽出一把只有手指那麼寬的細長的刀子，小聲說道：「咱們先等等，把情況看清楚了再說，你別急。」

  說不急，那是假的，我已經看到周圍那些飄忽的白影子，似乎在一點一點的從四面八方靠攏。這說明，白事門的人應該要開始動手了。

  一道一道的白影子越來越近，已經到了屯子廢墟的旁邊，距離近了之後，我看到那的確是一個一個白紙人。

  白紙人隨著風，漸漸飄入了廢墟中，我已經數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道白影子，就覺得鋪天蓋地，到處都是。

  我不敢動，青瓜和麻皮也在觀察情況。老龍溝這兒就我們三個人，肯定鬥不過白事門，現在只能看情況，然後找一個缺口硬衝出去。

  「白事門就這麼點能耐了。」青瓜拿著那把細細的一尺來長的刀子，咬著牙笑道：「就會驅使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有本事，就出來面對面的打一場。」

  白事門的風格一向如此，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讓人頭疼。三個人就算急也沒有用。

  數都數不清的白紙人在屯子的廢墟四周輕輕的晃動，這些白紙人扎的非常精巧，只要有一絲風，立刻就會飄蕩起來。

  我也不知道白事門的人放這些紙人進來幹什麼，漸漸的，幾個白紙人飄忽著靠近了我們三個人藏身的地方。

  「頂天梁……頂天梁……」

  我還沒來得及有多餘的反應，一陣像是鬼哭狼嚎般的聲音，幽幽的鑽入到了耳朵裡面。

  這聲音雖然縹緲，卻說不出的難聽，落在耳朵里之後，就好像一根一根的鋼針，在不斷的扎著耳朵。

  「頂天梁……你出來……出來啊……」

  這陣聲音不僅難聽，更讓我不安的是，我現在根本就分辨不清楚，聲音究竟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這是最可怕的一點，明知道敵人來了，卻不知道敵人在什麼地方。我們三個人躲在這裡，只要隨便亂動，必然會被發現。

  「別動，別管他們耍什麼花樣，千萬別動……」青瓜手裡握著刀子，小聲的叮囑我道：「咱們不動，他們暫時也沒辦法……」

  青瓜是這麼說，可我覺得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心裡正在犯嘀咕，突然間，兩個在菜窖周圍飄忽的白紙人，無聲無息的就飄到了我的身邊。